《侥煞》肆贰玖叁

34、第三十四章

　　肖珸生气什么样。
　　程酉很好奇。
　　于是程酉同学决定试试肖珸的底线，挑了题有水平物理选择题。
　　“好同桌。”程酉在桌子旁转笔。肖珸在阳台晒衣服，说了句“等等”。
　　肖珸坐下一笑，道：“这个题目比较有意思，你看着四个选项让我们求的分别是……”
　　程酉内心OS：开始了幼儿园老师一样的讲题。
　　手真好看。
　　这声音比你平时说话温柔多了。
　　讲得真慢。
　　字还是一如既往的难看。
　　你的草稿我还是勉强能看懂的。
　　“听懂了？”肖珸看着程酉。
　　程酉演得很真实，说：“什么？！就……讲完了？没听懂，讲太快了。”
　　肖珸微笑：就先不拆穿你。
　　“你从哪个选项开始没懂？”肖珸问。
　　程酉的良心不会痛，说：“从题目的最后一句话。”
　　真行啊你。
　　肖老师再次开课，说：“好，那我们再讲一遍。题目的意思是让我们求……”
　　程酉又开始发呆：
　　你脾气怎么这么好。
　　肖珸。
　　肖珸……
　　肖珸真好。
　　肖珸肖珸肖珸……
　　肖珸。
　　“程酉。”肖珸觉得程酉要是在这么看下去，事情会变得不对劲，淡定道，“我拜托你别发呆了。”
　　“没在发呆，在看你。”程酉老实地说。
　　肖珸心底有一丝慌乱，但马上抚平了脸上不知所措的神色。他开始往另一边引话：“讲题目你看着我很正常，我只希望你别发呆了。”
　　程酉笑。
　　肖珸内心慌乱：拜托你别搞……

　　早上刘大去田径场训练，她的教练和在场的所有体育生都看折她一步一步走来——刘大剪头发了！
　　“看什么，我又没迟到。”刘大看了一眼教练。
　　教练激动道：“韶！你终于剪头发了！”
　　刘大内心十分之无语：别这么叫！啧……
　　杨森喊了一句“鼓掌”，接着是汪洋和钱众于，于是一整个田径场分散着的体育生都跟着鼓掌。
　　排面够了，刘大摆了摆手让他们停下。

　　休息的时候刘大背后靠着书包坐在地上。她的头发本来过腰，现在就才差不多披肩过一点的长度：和刘执的头发长度差不多。
　　在此之前她的各个教练都让她剪，为此还被体罚好多次。可她就是不剪，球场上的这位英姿飒爽的女将军倔得很。
　　钱众于问她怎么想的，刘韶淡淡道：“卖了。”
　　卖头发是真的，刘韶和那阿姨磨了好久嘴皮子才有了现在这还看得过去的头发。
　　“家里小伢子快中考了，能挡就替她多当几次吧。”刘大喝了口水，心想。

　　远动会：
　　运动会的开幕式，有个很有意思的传统。就是学校会叫体育生撑场子，每人手里举着一个很大的彩旗，杆很长。然后他们就按照顺序围着田径场跑一圈，应该是为了点燃学生运动的热情。
　　他们也是真的很热情：
　　跑完之后他们站成两列，刚好在一班旁边。下一个环节是校长讲话，人校长才刚讲一句“同学们好啊”，那些个体育生就疯狂鼓掌，嘴里念着“好”，还是拖着长音的。
　　程酉被惊到了，他们怎么和那个村干部竞选的时候捧场的父老乡亲一样。看着他们朴素的笑，程酉不禁开玩笑地说了一句“这给五块钱真的能鼓成这样吗”。
　　肖珸在他身后笑弯了腰。
　　楚茜茜找一班的同学，问蔡珂有没有报什么项目。蔡珂：“你觉得可能吗？今年接着摸鱼。”楚茜茜摊开手掌，激动道：“组个队，组个队。”曾瑶也加入，说：“我今天没项目，明天有个四百。一起一起。”刘韶：“我明天下午才有个一千五。”
　　楚茜茜：“老蔡你是文化人，想个队名。”
　　蔡珂傲娇道：“我不。”
　　“啊走走走。”刘韶说。
　　曾瑶：“出发！”

　　程酉是第一天第一个项目——跳远。
　　程酉：……早死早超生。
　　肖珸带着他去比赛地点，因为程酉从来没来过。
　　“三中的跳远一向很水，犯规踩线的一推，我最不乐意来看跳远和铅球了……（这里莫郁看了众于一眼，钱众于就很快转了话题）预决赛是一起的很快就比完了。比完了就轻松了。（你）腿那么长，不犯规就赢了。”钱众于向程酉说。
　　程酉第一轮在比较后面，他前面有一推踩线的，于是他们几个就转过去蹲成一排。
　　有钱众于在莫郁变成了小话痨。
　　钱众于：“我妈给我报了补习班，没有周末了，啊……真的不想去啊。”
　　于莫郁：“哈哈哈，还得是徐姐。”
　　钱众于：“可恶的徐老三……别幸灾乐祸了，见不到我你不会想我吗？”
　　于莫郁：“不会见不到的，去你家蹭饭就能看到你。”
　　钱众于：“我和你们说啊，这个补习班还有汪洋和杨森也去。机不可失，你们也来啊，人多热闹。”
　　莫郁见程酉和肖珸看过来，就马上往钱众于这边躲。注意到这个细节，程酉在肖珸说了一句“不去”之后才跟上说：“狗都不去。”
　　钱众于摆了个无奈的表情，摸了摸莫郁的头，叹道：“为什么要逼着一个体育生上补习班啊，简直非人哉！”
　　莫郁瞪他一眼，钱众于小声说：“不是你要靠过来的吗？”
　　莫郁皱眉，神色极不自然。
　　钱众于对程酉说道：“别看了，让肖珸带着你做准备活动去。”
　　莫郁这才恢复正常，说：“我跟你讲，前些天在食堂我听到了个很有意思的对话——‘你什么时候生日’另一个人一点淡定（地说）‘明天’。哈哈哈哈哈好好笑啊……”

　　另一边，刘韶凭着一句“钱众于朋友”搞到了学生会的袖章，于是就“名正言顺”地开始整顿纪律。
　　“别穿跑道，别穿跑道。”刘韶喊道。
　　曾瑶在终点发水。
　　蔡珂还真是说摸鱼就摸鱼，就站在终点随便看看。
　　“老蔡，快快快眼镜给我我感觉那个裁判老师好好看。”楚茜茜激动地说。
　　蔡珂熟练地摘下眼镜给她，和她对视一眼。
　　“老蔡你的眼睛也好好看。”楚茜茜敷衍地夸完之后就马上看向那个裁判老师，捂嘴道，“妈呀，好好看啊。”
　　蔡珂说：“那个是苏奕轩，年级主任，有家室。你不认识？”
　　楚茜茜回了一句“好看就对了，哦，妈呀……”

　　这边程酉好不容易进了八强（跳三次踩线两次，挺不容易的），也就是说还要再等一轮。
　　肖珸等得没脾没气，说：“咱仨斗个地主吧。”
　　“没事，快了快了就八个人。”钱众于，转头又问程酉，“你第几个上？”
　　“第八。”程酉老实交代。——“斗地主吧！”钱众于也开玩笑说。
　　“什么运气啊这。”肖珸无奈道。
　　“就是就是。”钱众于附和。
　　程酉不负众望——拿了个第七，照程酉来说这挺好的啊，他从没练过这就不错了。
　　钱众于无语道：“你进八强的时候跟他说弃赛你不还能保住第八，你拿个第七和第八有什么区别啊。早知道我等什么等，和他们在下面吃辣条的好。”
　　肖珸笑道：“有道理唉。”
　　下去的时候，肖珸让他把鞋子里的沙子倒了，程酉转头刚好看见莫郁鞋带开了，穿上鞋之后就叫了他好几句。莫郁走在前面，愣是没回头。
　　程酉正觉得奇怪呢，钱众于喊了一句莫郁就马上转过来了。“莫郁，鞋带。”
　　莫郁咽回去了一句“用你说”之后，钱众于就接着说，“他就是不想系，等下去了他就系上了。谁自己掉了鞋带自己会不知道啊，是吧。”
　　程酉觉得这很奇怪，为什么……这时肖珸在旁边说：“你就是报他身份证号，他都不觉得你在叫他，钱众于就不一样了。”
　　程酉在心里又冒出来了一个“为什么”。

　　“不要横穿跑道！懂点事好吗！”程酉他们几个一下来就听见刘大坐在草坪上喊。程酉眼睛一亮“这个好玩啊”，对着刘大指了指自己的手臂:“你这袖章哪里搞的”。
　　刘大口型：“滚”。
　　程酉回班集合点吃辣条去了，是小苏请的客，别的班都羡慕极了。

　　运动会第二天上午曾瑶拿了四百米的小组第一，也就是第三天她还要再参加决赛。下午是刘大的一千五，又出现了一个一班名场面：
　　刘大差不多开始跑第三圈的时候，汪洋和杨森不仅横穿跑到了，还选择了在跑道里绕着足球场陪跑。
　　刘大好歹也是体育生，平时连长跑的训练量都是一早上八圈打底。刘大还有力气训斥在一旁的汪洋杨森两人：“你两个搞什么？”
　　“陪跑啊。”汪洋回答。
　　“这很危险，撞到人怎么办，给我死开。”刘韶说。
　　刘大又接着跑了半圈之后，蔡珂，张浩，薛宇，也陆续加入进来。甚至在刘大跑完第三圈之后钱众于拿了班旗加入了进来，还有一个摸鱼进来的程酉。
　　主席台上的播音员们此起彼伏地喊着“请非运动员不要在场外陪跑”，一句句相同的话从不同的播音员嘴里传出，杂乱的声音交叠着通过音响在整个运动场回响着。
　　运动场上分散着的人看到那一抹班旗和壮观的队列不由得感叹一声：“卧槽，一班！卧槽，排面！”
　　“那我就给你们几个跑个第一看看。”刘大心里想这，开始了最后阶段的冲刺。
　　曾瑶也真的在终点线接住了第一个冲过来的刘大。
　　而肖珸呢，肖珸在终点线看戏。他看见刘韶和曾瑶的拥抱，曾瑶用手支撑住刘韶的身体，刘韶是很要强的人，可是她就那么趴在曾瑶身上，激动地说“我跑第一了，瑶瑶”。
　　也很奇怪，她们两二十多厘米的升高差是怎么完成这个动作的呢？曾瑶踮脚了。
　　他看着刘韶被扶到一旁，各种各样的关怀和夸赞围着她的时候，曾瑶的嘴倒是没有停下过：“别和刘大说话，让他她缓一会。她现在回答不了你们，不要围那么密。分散一点，分散一点……”
　　肖珸看戏看得很开心。

　　班主任是什么，你们玩得倒是开心，烂摊子都是班主任一个人收。
　　后来没过多久子明就被年级组叫去谈话了。
　　刘校说了些“最重要的是保证学生们的安全”，“运动会也有运动会的纪律”，“一班的纪律总是很差，这怎么行”，“要是每年都这样……”这样的话，不就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小苏装腔作势地提高音量问：“听到没有，你知道错了吗？”
　　确认刘大脑袋走远了之后，小苏高兴地和子明说：“她不仅是小组第一，也是年级第一。真不错，一班这帮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