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侥煞》肆贰玖叁

1、第一章

　　那年的暑假还是一如既往的闷热，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肆无忌惮地散发着火辣的阳光。
　　肖珸躺在摇椅上皱着眉，手中蒲扇一下一下地煽动。
　　他扶着摇椅的把起身，好一会才放开。
　　进洗手间洗了个头之后，肖珸顿时觉得清醒了不少。
　　他踢开拖鞋，懒懒地倚在沙发上，双目无光。
　　一旁打游戏肖珷一心二用地同他聊天：“哥啊，我想上三中。”
　　“嗯。”
　　“你不问为什么啊？”
　　那还用问吗？想上三中只有三个理由就是校规松，校规松，还是校规松。
　　四十多条耶！一中二中的校规都二四百打底的，十六中更是拥有全市最多校规总数最多的称号。
　　“知道。”肖珸轻轻点头。
　　“那三中的分数线高吗？”
　　这分数线吧……着实有点高。
　　想当年肖珸初中那会，那可真是真是一点没学啊。
　　最后几个月的时候，一顿恶补，什么练习啊，作业啊，卷子啊堆满了整个桌面。
　　累了的话，就趴桌子上眯一会，醒来之后抓到什么做什么。
　　肖珸用自己的行动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临时抱佛脚，而且他抱得太成功了。
　　成功到仅用三个月的复习，考上了三中，还是全校第一。
　　所以才说天无绝人之路嘛，美好的事物要靠自己去争取。
　　可以说为了上三中，差点要了他的半条命。
　　发梢上的一滴水落下，打断了肖珸的思绪。
　　“小珷，以后再跟你说这个也没他们说的那么夸张，你别有压力。”肖珸不忍心打击他，敷衍道。
　　“哦。”肖珷有点失落 “那你辅导我写暑假作业好不好？”
　　肖珸犹豫着，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初一的题似乎跟小学低年级的题没啥区别。
　　想象一下，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都要在这样的题中度过那还不如去死。
　　但是肖珸天生就不怎么会拒绝别人在加上肖珷这双几乎要闪出星星的眼睛，肖珸是真的不忍心说“不”。
　　肖珸迟疑几秒，点头道：“好。”
　　“耶，那从明天开始你得对我的暑假作业和我负责。”肖珷放下手中平板，激动地说。
　　“嗯。”肖珸点头道。
　　肖珷激动了好一会才从新拿起平板打游戏。
　　肖珸则扶着头看着他发呆。
　　好半晌，肖珸才慢慢起身道：“肖珷，我出去一趟。”
　　肖珷叫住了他：“哎，哥!帮我捎两根冰棒。”说完，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
　　肖珸接过这寒碜的两元钱，扣了顶鸭舌帽出门了。
　　肖珸走到十字路口旁的一家商店。
　　这家商店是肖珸家附近交通最便捷，商品种类最全的一家。
　　这家商店挺大的，有整整两层。
　　肖珸进门后推了一个购物车悠闲地走着。
　　为了防止肖珷自己饿死自己买的泡面，火腿肠，午餐肉，炒菜用的油盐酱醋还够用的吧，那就不买了。
　　买一些蔬菜吧，黄瓜，西红柿，茄子，玉米？不应季，不要。肖珸凭自己的实力混在有一堆老头老太太的蔬菜区。
　　接下来是水果，桃子，李子，芒果，应该够了吧。
　　还有半个月开学，应该够了。肖珷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了啊。
　　在然后，就是肖珸自己要买的东西了。
　　肖珸一路推到零食区，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排货架前蹲下，拿了一大包原味的阿尔卑斯。
　　然后，肖珸就推着购物车一路走到文具区买自己和肖珸的文具。
　　两本草稿本，两根2B铅笔，两块橡皮擦，然后是……水笔笔芯。
　　三中作业量不多，那就买两盒吧，应该够用吧。
　　肖珸蹲下伸手去拿笔芯，忽然感觉后背有些温热，接着一双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那双手拿的不是笔芯，是在笔芯上排摆着的钢笔。
　　肖珸往货架里缩了缩，那双手左右伸着。
　　那双手微微一顿，挑了一支黑色的绕着金圈的钢笔。
　　肖珸后背温热慢慢散去，肖珸匆忙拿了两盒笔芯放进购物车里。
　　然后赶紧起身冲那个买钢笔的人微微鞠躬，小声说着：“抱歉，抱歉。”
　　程酉一愣，然后笑弯了眼，伸手去扶肖珸，说：“对不起啊，冒犯了。”
　　肖珸这才直起身，视线正对程酉，说：“没事，你继续挑，我先走了。”
　　程酉转着手中的钢笔，后退两步让开了路，然后目送着肖珸离开。
　　肖珸一路走到收银台边上的冰箱旁挑了两根一样的冰棒。
　　然后又买了一个大一点的购物袋，这才开始把购物车里的物品一样一样地摆上收银台。
　　出来后，肖珸停在街口。
　　把购物袋挂在肩上，摸了摸已经干了的头发。
　　然后把右手手腕上的深蓝色皮筋套着右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开始扎头发。
　　扎好头发后肖珸又重新扣上鸭舌帽，拎着袋子继续走着。
　　肖珸回到家后，理了理前面凌乱的头发。然后在进门时，把两元纸币投进玄关处的长柜子上摆着的垃圾桶外形的储蓄罐里。
　　“哥，你回来了。”肖珷跟他打了声招呼。
　　“嗯。”肖珸把两根冰棒递了过去，说。
　　“谢谢了。”肖珷接过两根冰棒，又还给肖珸一根，说，“这跟给你。”
　　肖珸接过冰棒，把刚刚买冰棒时一起买的一整袋原味阿尔卑斯放进茶几的抽屉里，说：“谢谢。我买了糖你要是想吃了就自己拿，不用问我。我先回房间了。”
　　肖珷一边拆冰棒包装一边说：“好，去吧。”
　　肖珸翻书桌上的一班本书，开始了自己的沉浸式阅读。
　　美好的诗使肖珸短暂地放下心中所想，完全地，彻底地进入到书中的小天地里。
　　他从初中就开始喜欢读诗，因为那有有一块净土，不论外界多么糟糕，不论生活多么荒诞，都永远保持干净，和平，美好的地方。
　　这一坐就是好久好久，再抬眼看窗外已是暮色苍茫。
　　肖珸轻轻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向客厅。
　　肖珸蹲下打开抽屉，拆开阿尔卑斯的包装从里面拿出两根糖。
　　自己拆了一根放进嘴里，另一根递给肖珷。
　　肖珷双手接过，冲他一抱拳，说：“多谢。”
　　肖珸拿出口中的糖，说：“没事。”
　　肖珷又拉着他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直到深黑的夜空中露出银色的月光和点点星光。
　　兄弟俩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往相反方向走着。
　　肖珷头也不会地走去煲饭，肖珸则系上白色围裙进厨房炒菜。
　　肖珸的厨艺很好，不一会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盘卖相不错的家常菜。
　　肖珷这嘴也在吃饭的时候停下来了――肖家吃饭时不许说话，这是十多年一直保持不变的规矩。
　　饭后，肖珷洗碗，肖珸擦桌子，分工明确。这个习惯也是保持了很久。
　　忙完后，肖珸摘下围裙，扔下一句“我还有事，先回房间了”，就进了房间。
　　肖珷耸耸肩，也没多问。别人的事情不要问太多，问了他也不一定就会告诉你，还不如闭嘴。
　　在他心里，他哥简直就是神一般的存在，不论他哥做什么，那都是保持觉得清醒去做。
　　好像……从小到大他哥除了三年前的那件事就没做过任何一件过线的事。
　　肖珸重新扎了头发，今天晚上肖珸是真有事，还是比较重要的事。
　　他可不想看着三班的班级群天天要死要活的；不想看到一群大老爷们哀嚎；也不想看到一群女生粘贴一大堆伤感文案，在群里刷屏。
　　就凭着这三个借口，他今晚也得做这个恶人了。
　　肖珸起身从书柜顶部拿下一台笔记本电脑，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首先先黑进浮沅三中的校网，进入一个名称是“高二年级分班报告-理科”的页面。
　　前面的还只是些小意思，重点是接下来的操作。
　　高二一班，哎对，第一个是肖珸，然后呢……三班还有谁来着？
　　肖贵人总是多忘事，记不住人。但除了长得好看的除外，比如今天下午书店里的那个。
　　肖珸拉回思绪，打开手机，进了高一三班的班级群。
　　三中几乎个班都会建班级群。
　　一种是有老师有教导主任的大群，群里人都老老实实的把群昵称换成了本命
　　还有一种就是学生们私底下建的小群，聊天内容涵盖了老师坏话，学校八卦，日常互怼等等等等。
　　肖珸点进去的是大群，他从抽屉抽出一张A4纸和一支黑色水笔开始奋笔疾书。
　　大约过了二十五分钟吧，肖珸放下笔开始照着这张鬼画符往一班加人，踢人。
　　又过了十几分钟，一班还有几个位置，其他班的人已经超过了好几个。
　　肖珸用牙轻轻咬着拳头愣了一会，然后又把手放到键盘上，从其他班又加进了几个合眼缘的名字。
　　其中让肖珸映象挺深的是一个叫汪洋天承的人。
　　之前三班同学还在小群里发过他个性签名的截图：
　　“会吉他，篮球，游泳，多才多艺，阳光帅气。被问我为什么名字可以起四个字的名字，你好笨嘞。你自己去查查，你要是乐意的话你还可以起六个字的勒，啧。”
　　想到这里肖珸冷俊不禁，搞完理科班后，肖珸伸了个懒腰，然后接着搞文科班。
　　完工后已经是深夜了，肖珸趴在桌子上假寐了一会。
　　说是假寐其实也真是假寐，肖珸没有真的睡着，五分钟后，肖珸起来了。
　　肖珸拆开抽屉里屯的阿尔卑斯扔进嘴里。然后又重新打开电脑，开始一行一行地敲代码。
　　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