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刺客》孽小无

1、第 1 章

　　祸蛇死了。
　　祸蛇死的时候嘴里还留着半块没来得及嚼烂的粗面包。头发里全是凝固的血块，在新奥兰多兰南部某小镇一个阴暗肮脏的街角抽搐着死去了。蜜虫试着把那块被压扁的面包从他手里抠出来，他抓得太紧了。地上的污水浸染了它，仿佛黑色的歪吉酱汁。
　　蜜虫还是个孩子。
　　捕手忽然就想这么抬起头看看天空，据说内路中很多大城市的天和这里是不一样的，不会永远这样阴暗潮湿。天亮的时候会看见橘色的太阳，透过云暖暖地照在身上。他把眼睛闭上了，有多久没有这么安静地躺着看天呢。
　　他们没有姓名。游蹿在街头巷尾，乞讨一口饭吃。有些胆大的就开始做起坑蒙拐骗的生意，或者，偷。
　　“我们能活下去么？”
　　只有祸蛇回答了，他说能，于是成了三人的老大。
　　他什么都敢做。这几年来一起合作渐渐已有了默契，也算是这类人中难得的长期合作队伍了。他曾跟我分过一小盅水，捕手默默地翘起嘴角。
　　捕手没捕过什么，只是他有一双罕见的……不错的手。
　　他的手竟然长得很漂亮。
　　蜜虫放弃把面包抠出来，就着祸蛇的手啃了起来，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一只断臂被弃在五十米外，连着一只，异常漂亮的右手。
　　捕手想，也许该换个职业了。

　　“我们还回去么？我从没见过那么多的面包。”
　　蜜虫唆起手指。那上面绝对沾满了歪吉酱汁。
　　他皱了皱眉，嘴唇苍白，这种无力感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但他不能晕过去，他需要在短时间内弄到一块面包，已经太久没有进食了。
　　“我们不回去，”他想了想说，“那些家伙会杀了你。”
　　蜜虫撇了撇嘴，和祸蛇的动作一模一样。
　　“捕手，我不喜欢你。”
　　“你总是畏首畏尾的，像个螺丝。你真该在被祸蛇操的时候好好学学他！”
　　然后他忽然起身跑了。
　　我没有。
　　捕手狠狠叹了一口气，身子放松下来。真好啊，又剩自己一个人了。
　　也许我应该找一个看得见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