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步如飞》banyell

2、第2章

　　2.

　　有一天，大概八点多一点，苏钊就已经上床了。曹圣恺说，“要不要上网？要不要打游戏？”

　　苏钊说，“不要，我要睡觉。”

　　“怎么老睡这么早，就算你四点钟起床也不要这么早睡吧。你上过网吗，你玩过游戏吗，真的很好玩啦。”

　　苏钊差点岔气，“都什么年代了，你不要这么搞笑好不好？我只是从来不晚上玩电脑，那是睡觉的时间。”

　　曹圣恺跑过来就拉苏钊的被子，苏钊都呆了，这真的是曹圣恺，那个冷冰冰的人？曹圣恺说，来吧来吧。苏钊只是抱着被子，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今天很怪啊，竟然能够放开那个宝贝。不过，我真的要睡了，都十几年的习惯了。”说着，连打了两个呵欠。

　　“要不，我们今晚去喝酒吧。晚睡点又不会死，有没有过夜生活，去体验一下吧，反正明天是周末，睡一天也没关系。”

　　苏钊还是摇头，又打了一个呵欠。“真的不行，明天中午怎样，我们去吃一顿？”

　　曹圣恺没有回应，两人便尴尬地沉默。曹圣恺当然是有点不高兴的，但是，他发现苏钊有点怪：他怎么用那样的眼神看自己？

　　苏钊说，“我要睡了，你去玩电脑吧。”

　　见曹圣恺久久不见动静，便很不自在，“咦，你怎么……”

　　“我真的很想喝酒，今晚。一个人的话，很没意思……”

　　“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在宿舍里喝怎样?”苏钊犹豫地说。

　　曹圣恺却很高兴，说，“那也不错，快起来我们一起去买酒。你酒量如何，能喝多少？”说着就扯苏钊起来。

　　“那个，买酒你一个人去好了，反正你买多少我就陪你喝多少。”

　　曹圣恺哼哼，“真有心的话，就同我下去多抱点酒。”边说着边扯苏钊。苏钊紧紧扣着他的手腕，“再罗里罗嗦，我就睡了啊。”

　　曹圣恺说，“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的。”

　　苏钊嗤笑一声，“别看你块头大，不见得就能打过我。”

　　曹圣恺哈哈大笑，“怎么你也学会像穆小九编故事了。”

　　苏钊说，“这个可不是神话故事呢，不信的话，哪天我们较量较量。”

　　“你说的啊，到时别乱哭鼻子就是。”见苏钊一身懒骨头瘫在床上，便放弃了再游说的想法。想想这人能十几年如一日地早睡早起，就知他有多固执了。“……你自己说的啊，我买多少你喝多少。”

　　曹圣恺抱上来的都是白酒，四瓶，其中有两瓶二锅头。还有其他一些零碎的东西。曹圣恺见苏钊竟不动声色，暗想难道他的酒量真的很好？然后两人就在苏钊床边喝起来。曹圣恺可能真有什么心思，只是开始紧盯着苏钊喝了两杯，后来就只顾着自己喝酒了。

　　苏钊说，“喝慢点，反正我最不喜欢和人抢酒喝。”

　　曹圣恺的头差点冲到苏钊的脸上，“你知道不知道，老早以前我就想瘪你，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很不好，傲成什么似的，明明知道我到了，竟然不搭理人。”

　　“你到校的时候，我不是都睡了吗？哪里傲了，倒是你啊，第二天第一次见你，还不是拉着张长脸，好像谁都欠你几百万似的。我就搞不明白怎么得罪你了。”

　　“到底是谁先讨打的啊！明明是在装睡。” 曹圣恺说。不过，后来倒发现你还有点意思。这样想着就不由笑了。

　　苏钊说，“真是冤枉死我了……”

　　两人边喝酒边聊天，倒顺便解开了很多疙瘩。而且竟然发现彼此之间还有不少相似之处，比如对军事方面都十分热衷，都喜欢旅游，比如小时候都是很讨打的那种，比如都喜欢麻辣等等。两人很兴奋，大有相谈恨晚的意思。渐渐地就有些晕乎了。

　　曹圣恺说，“别看你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其实你一点都不近人。是吧？”

　　苏钊说，“你还不是一样。你好像一点都不信任别人。”

　　曹圣恺说，“相信别人简直太傻了。”

　　苏钊没有作声。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曹圣恺突然很恼怒，“你为什么总要那样看我？”

　　“啊，什么？”

　　“就是这样，一直这样看人。你知不知道这样，这样很欠瘪啊。”

　　苏钊啪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不够准，杯子差点就摔到地上，还是曹圣恺顺手挡了一下。苏钊说，“你不要找茬！还以为你……哼，看来还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就是这样，你看不惯走开好了。”说着就躺到床上，也不搭理那人。

　　“喂？”曹圣恺用手去抓，被苏钊用手一挥差点栽到地上。站稳后还有些摇摇晃晃。这人怎么这样就生气了，曹圣恺抓了抓头发，“那个……”半天又不知说什么了。

　　苏钊说，“走开行不，我要睡了。”

　　曹圣恺说，“也犯不着发这样大的火吧，你也……”看苏钊烦躁地翻过身去，便咽下了后面的话。“算了。还是谢谢你陪我吃酒……”

　　两人便沉默地睡了。但能睡着，才怪。曹圣恺静静地躺在床上，开始想这人脾气真大。睡吧睡吧。可是毫无睡意，喝了这么多的酒，脑子倒还越来越清醒了。想到家里的事，真是烦躁得不行。以前自己倒是一点也不在乎，他们要分要合都随便，可是事真临头了，还是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心里空空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他便又爬起来喝酒。第一次恼恨自己酒量这么好，这么醉不了。

　　“我看不见。”

　　苏钊冷不丁一句话，让曹圣恺一时反应不过来。莫名其妙。曹圣恺继续喝酒。

　　苏钊又重复了一遍。

　　曹圣恺哼了一声，刚要开口讥笑，就听苏钊说。

　　“有没有听过夜盲症，就是一到晚上就看不见的那种。”

　　曹圣恺差点跳起来，“开玩笑的吧？”拉开灯，就冲到苏钊床前，身子竟然没有摇晃。把苏钊差点都提到自己脸上，“真的看不见我?”

　　苏钊点了点头。

　　“不会吧？怎么可能，都在一个宿舍大半年了，一点都不知道。”

　　又在苏钊眼前用手晃了晃，见苏钊睫毛直眨。便哈哈大笑，“你这小子，还真能，骗人都不打草稿。”

　　苏钊说，“还是能够感受到光的，并不是完全的黑暗。”

　　曹圣恺又仔细观察了半天才渐渐相信了。“这个应该是可以治好的。”

　　苏钊说这是家族遗传，也许可以治好吧，不过自己是看了多年的医生都没有什么效果。他说他舅舅也是这样。

　　曹圣恺说，从小？

　　苏钊点点头。

　　曹圣恺啊了一声：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总是睡那么早又起那么早。当初还以为你心里有点变态呢。呵呵，呵呵。

　　曹圣恺说，“怎么一直都没听你说过，知道了的话，大家还可以彼此照应一下。”

　　苏钊说，“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弱点的话应该尽量不暴露在别人面前。”这苏钊确实是经验之谈，初中的时候，差点没被一帮被自己修理过的小子打得半死。从此他就不曾对别人说过这事，对曹圣恺说，还是第一次。

　　曹圣恺说，“没事，以后我罩你了。你也用不着总睡那么早，偶尔也感受下夜生活吧，要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苏钊乐了。“你的夜生活也不过是在网上而已。”

　　“那是……以前总在外面，都跑厌了。再说，网上也确实有吸引人的地方嘛……”

　　“那个，曹圣恺，是不是我看人的方式真的很讨人厌？”

　　“呃，呃……”曹圣恺摸了摸头，“也不是啦，只是和你平时看人很不同而已，你别放在心上，我开玩笑的啦。真的，没什么啦，就是太专注了点……”

　　“这样啊。”苏钊低语一声。

　　随后两人又聊了些别的，比如小时候的糗事。

　　曹圣恺说，你起那么早都干些什么？

　　苏钊说，看晨星，看早晨，呼吸新鲜空气，跑步，玩球，读英语。

　　曹圣恺突然神经搭错了线，说明天和你一块儿起吧，我很久没有看过早上的太阳了。

　　第二天曹圣恺睡到快十点了才起来。那时候苏钊在看书。曹圣恺咕嘟着头疼之类。见到桌上的早餐，就呼呼大吃起来，说有人早起真是太好了。

　　一点也不提昨晚承诺的事。

　　曹圣恺说，我记得昨晚你说眼睛看不见的。

　　苏钊说只是晚上而已。

　　曹圣恺说，这样啊。真是神秘，是不是触犯了什么神灵，中了什么诅咒？

　　苏钊说少胡说八道了，神话故事不会发生在常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