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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洛白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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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君快快请起。”凤昭没想到这个名义上的父君会向自己行礼,回过神来赶忙扶起了洛白。
“太女殿下的身体看来已有好转。”洛白起身后看着凤朝淡淡的点了点头,语气间毫无父女之间的亲昵反倒透露出一种疏离感。
“请父君大人安,我近来身体已有好转,劳父君大人挂心了。”凤昭微微颔首道。
“你没事就好。”洛白点了点头,转身吩咐小童:“去泡壶茶来,太女殿下请坐。”
院中陈设简陋,只有一个圆形的石桌和几个石凳,经风雨腐蚀已有缺痕,凤昭也不嫌,用袖子扫了扫便坐下了。
等到小童把茶具端上来后,洛白手持茶壶倒了两杯茶水亲手递给凤昭,“太女因上次狩猎受伤,险些丢了性命。望太女殿下牢记此次教训,以后切勿贪玩,将自己再次陷入险地。”
这话似乎别有深意,凤昭心里这么想着,口上还是应喏:“父君教训的是,孩儿定当牢记。”
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后,凤昭发现这位洛白君的语气始终不咸不淡,正如凤桉所说,对原身不闻不问。
凤昭见也套不出什么话,便起身告辞,洛白似乎对此也不在意嘱咐小童将人送至门口后便回屋捣鼓他的药材去了。
回去路上,凤昭不发一言,心里有些气闷。凤昭知道这是原身的情绪,可不知为何,她心里也有几分难受。
凤桉似乎看出了她面色不虞,开口道:“听说曲澜庭的荷花开了,殿下去看看吧,听说那湖里的鲤鱼养的可肥了。”
曲澜亭也是皇宫中的一处出名的景致,原是个湖,因湖水在阳光照射下呈碧青色恰似上好的翠玉,又名碧水湖。在后来凤昭国有一位国君有一日突发奇想,想看何为‘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便叫人在湖中种满荷花,又饲养了几尾名贵的锦鲤。没想到那荷花经久不衰,一年四季常开不败,湖中鲤鱼即使在冬日也可在水中畅游,宫中皆传天佑凤朝,此国君乃是被上天所选中的,故有此奇景。那位国君听了传言后很高兴大手一挥又派宫匠在其上建了一处廊桥,桥上盖了玉瓦,又设了几处凉亭,时至今日俨然成为了宫中的一处绝景。
“那便去看看吧。”听凤桉这么一说凤昭也起了兴致,想起自己也有许久没看过荷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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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曲澜亭,四处是长长的廊桥,桥上凉风习习,桥下荷花开的正艳,风一吹,层层碧浪迭起,粉嫩的荷花犹如少女扬起的裙摆,让人看了心向往之,而湖里的锦鲤正如凤桉所说养的过于肥美了,色彩鲜艳,其身笨重,游得却丝毫不慢,一看就灵活的很。
“殿下可要喂鱼。”凤桉见自家殿下一直盯着湖中锦鲤,以为凤朝对湖中的鱼感兴趣,便吩咐人送来了鱼食。
“不用了,我觉得此处风景独好想在这里看看,你们都退下,凤桉留下就行了。”凤昭负手而立,漫不经心的吩咐道。
“是。”宫人陪了一路,见这位面色不霁一直提心掉胆,此刻听到要她们退下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口中应是各自散去了。
宫人散去后,凤昭又望了湖水许久,眸光幽幽。
良久方才出声:“…我的…我是说父君一直都这样,对我不管不问吗?”
“这…殿下心里也别难受,洛白君也不是故意如此,洛白君与先国君自小青梅竹马,感情和睦,而殿下出生时,先国君在外征战,不慎遭反贼暗算,故此早逝。先国君去后,洛白君伤心欲绝恨不能一同去之,是先国君身边忠仆苦苦哀求,劝贵君不要那么狠心,让小殿下孤零零一人独存这世间独立无援,这才让洛白君没了寻死的念头。”凤桉也不知该如何劝慰自家殿下,只好想办法开解。
原身出生时,先国君在打仗…...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凤朝还没来的及理清。
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道凌厉的女声:“你这贱仆,竟敢对我家殿下不敬。”
“怎么回事?”思绪突然被打断,凤朝不悦的皱了皱眉。
“声音是从前方凉亭处传来的,殿下和我一起去看看。”习武之人感官灵敏,凤桉听了一下就确定了方位。
“去看看吧。”凤朝整了整微皱的衣摆向前走去。
“我家殿下看上你家主子是你家主子的福气,还敢在这拿乔,不过是邻国送来的质子罢了。”一位穿着宫中制服的侍女气焰嚣张,手掌高高扬起,眼看就要打到那跪在地下那瑟瑟发抖的小童身上。
“住手,”凤桉与这小童有过一面之缘,知道这是邻国质子身边的书童,连忙飞身制止:“宫廷重地,岂容你等胡闹。”
那侍女转头看见凤桉,脸色一白,随后,又看见了凤桉身后的凤昭,脸色更白了那架势活脱脱像青天白日里见了鬼,吓得双腿一软口中忙不停求饶:“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罪该万死,竞扰了太女殿下清净。”一边说还一边不停磕头,那侍女的头咚咚磕在地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已经是第二次了,凤昭很好奇,原身到底做了什么惹的这些下人如此害怕。
她又哪里知道这具身体大病初愈本就消瘦,虽长相美艳眉宇中的阴郁之气却始终不曾散去,此刻她面无表情的样子活脱脱就是话本里走出来的精怪,衣着越是华丽就越是显得她脸色愈是苍白,眼睛越黑白分明就愈是显得她目光幽幽深不可测,让与她对视之人不禁头皮发麻,又怎能叫人不害怕呢?
“吵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凤昭很是无语,她和凤桉一走到这里这些人的脸还没看清,这些人一见是她就哗啦啦跪了一排,原先那个嚣张的侍女更是瞬间哑火,此刻正跪在地上不停磕头求饶,让她更是一头雾水。
“别磕头了,你,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凤昭觉得那侍女磕头的声音甚是惹人心烦,又看她吓得脸色惨白头上已隐隐渗出血迹,便随手指了位宫女叫她起来回答问题。
那被指的宫女怯怯的应了句是,缓缓站起身来开口道:“是…是三皇女殿下的侍女银瓶拦住了花盛国的楚殿下,说是三殿下要···要请他去喝茶,楚殿下不肯,银…银瓶姐姐便与楚殿下的小童争执了起来,后面便是殿下看见的那般了。”那侍女说到这里还偷偷的望了那个银瓶一眼,见她没有反应,方才舒了口气。
这位三殿下便是凤妘的第二个女儿凤文了,这段时间凤昭人是没见过,关于她的风流韵事却着实听了不少,不是听说这位三殿下今天去了那个青楼捧场,便是隔天为了哪家的名门公子大打出手,光是她养病这段时间听到类似的东西便不下三四起了。
若你问凤朝国百姓,凤朝国的储君是位什么人,凤朝国的百姓会告诉你:“她是位暴君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若你问凤朝国的三殿下是位什么人,凤朝国的百姓会告诉你:“她是个酒囊饭袋,是个只知道好美色的草包废物。”前者令人害怕,后者惹人发笑。
但传闻并不属实,还是要见见本人才好分辨,想到这里凤朝勾了勾唇角开口道:“去请你家三殿下过来,就说我请她喝茶。”说到喝茶两个字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是…”那个银瓶低着头,弱弱的应了句是行了一个半跪礼,便慢慢退下去请自家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