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五岁》方翀

4、两顿饭

　　方宇冷着脸无聊的在外面站了两节数学课，正倒数着下课铃声准备趁休息时间赶紧开溜时，就撞上了刚晃悠悠上楼的老何。
　　从老何办公室里出来时方宇脸上已经生无可恋，回到位置上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时上午的课已经差不多被他混完了。
　　直到杨成问他一起去吃饭时方宇还有一种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的不真实感，他大脑迟钝的转了转，刚想答应，后面站长姜文轩贱贱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今天中午我方哥可是要有佳人赴约的，方哥，要是不嫌麻烦的话，小弟也想去蹭个饭，顺便……”
　　“麻烦，滚蛋……”
　　方宇这才想起来陈蔓这茬，连忙站起来堵住了姜文轩这张造谣的破嘴，对着杨成无奈的苦笑了一声：“今天中午有事，你先去吃吧。”
　　杨成看了眼站在后面的姜文轩，面色古怪的点了点头。
　　这时，窗户这边突然传来了两下敲击声，方宇朝窗外一看，双马尾的陈蔓正隔着窗户对方宇笑着挥手。
　　“嚯……”
　　姜文轩嘴里发出了很夸张的声音，笑容殷勤的向窗外的陈蔓打着招呼，一旁的猴子侯英杰一脸疑惑的看着姜文轩的行为，像观看一只发情期的狒狒，倒是杨成扶了扶眼睛，面部表情依旧很平静。
　　“别瞎叫了……”方宇忍不住对着发情期的姜文轩后脑勺来了一巴掌，冲窗外的陈蔓勉强笑了一下以作回应。
　　“我先走了…”
　　他打了声招呼，在几人的目光注视下有点不自然的挠了挠头，走到半路又回头威胁了一下恬着脸想要跟上来的姜文轩，心里暗自嘀咕着陈蔓该不会是喜欢上自己了吧。
　　方宇长得不错，这种事情也遇见过几回，但陈蔓似乎有种特殊的亲和力，让他有点分不清陈蔓是单纯的想当朋友还是掺杂着其他目的。
　　或许是自己过于自恋了。
　　方宇穿过教室门口，看见了已经等在门口的陈蔓，心里自嘲了一下。
　　“走吧，说到做到，今天请你吃大餐。”
　　陈蔓手指前方，故作豪爽的说道。
　　方宇被陈蔓的神情逗笑了，随口问了一句：“去哪吃？”
　　“保密，跟着我走……”
　　陈蔓没有回答，向前跨了一步，回头示意身后的方宇跟上。
　　一路上方宇脑子里过了几个学校周围的餐馆，却做梦也没想到陈蔓带着自己到了学校后面的小卖部。
　　一桶泡面一根肠一颗卤蛋，两人蹲在学校后面的凉荫里手捧着泡面发着呆，方宇突然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
　　陈蔓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觉得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方宇看着炎热的太阳在自己前方没多远画过的重重一道生死线，腾出一只手整了整短袖领子，脖子上已经有了汗：“跟我印象中的女生有点不同……”
　　“像个男生？”
　　陈蔓故作生气的拧眉问道。
　　“我可没说……”
　　方宇耸了耸肩，瞟了陈蔓一眼：“我是夸你清纯自然不做作……”
　　“得了吧……”陈蔓表情十分享受的笑了起来，然后低头揭开泡面盖子看了看：“可能是因为从小家里没人管，跟着我哥一起玩大的原因……”
　　“泡好了……”
　　她抬起头笑着冲方宇说道。
　　方宇怔了一下，掀开了泡面盖子，热气热腾腾的带着一股香辣的气息冲进了他的鼻子，他闻了一下，拿着叉子叉起了一口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轻声问了句：“你还有个哥？”
　　“表哥，我姨家的，我爸妈小时候经常不在家，我们两家挨着，经常去他家玩……”
　　陈蔓说着也叉起了一口泡面吃进嘴里，又大口咬了口火腿肠，然后享受的眯起了眼睛：“有段时间没吃了，爽……”
　　方宇没再说话，大口吃着泡面，辣的额头和后背多了层细汗，却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对了，晚上我送你一段吧……”
　　吃完泡面，两人一人吃着一根雪糕惬意的往教室的方向走着，方宇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不用了，这几天我哥来接我，他昨天刚从学校回来……”
　　陈蔓拒绝了方宇，想了一下，又说道：“你最好还是小心一点王洋……”
　　“嗯，我知道了。”
　　方宇没放在心上，这种事他也不是第一次管了，况且他真对隔壁班的王洋没什么特别印象，说明顶多也就是个不入流的校园小混混。
　　“你跟你哥说了昨晚的事？”
　　“那倒没有，说了估计早上我哥就堵校门了……他听说我最近一个人回去，不放心我。”陈蔓笑着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王洋人倒不坏，就是傻了点……”
　　方宇挑了下眉，没再说话。
　　……
　　回教室时差不多是午休时间了，头顶的风扇嗡嗡的转着，杨成依然在雷打不动的做着题，方宇坐下抹了把额头的汗，看了两眼杨成做的题眼皮就止不住的往下翻。
　　方宇很少见过杨成午休过，总是有写不完的题和卷子，最多是在下午临上课前眯个十分钟，从这点来讲方宇是佩服的不行，他是那种睡完午休老师不管还能再睡两节课的人。
　　他隐蔽的从桌子里掏出手机，习惯性的看了眼微信消息，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昨晚他发的长长的一条信息上。
　　方宇脸上没什么表情，玩了会儿手机又塞了回去，闷头睡起觉来。
　　头顶的风扇依旧不知疲倦的转着，杨成抬头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最终却还是低了下头继续做题。
　　……
　　方宇醒来时出了一身的薄汗，他缓缓抬起了头，懒懒的看了一眼旁边把叫醒自己的杨成。
　　“走吧，出去洗把脸，一会该上课了……”
　　杨成收起来试卷，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说道。
　　“嗯……”
　　方宇有气无力的回应了一声。
　　闷热而平静的午后教室，铃声缓缓想起，他呆呆看着窗外，梦里那些晦涩不明的景象在他脑海里翻涌着，他神色有些恍惚了。
　　他有些茫然的撑起身子，和身下一双带着愤怒的眼睛对视在一起，昏黄的灯光下，他隐隐约约能看清他五官的轮廓，带着紧贴着身体里传来的热气，让他喉结动了下，咽了口唾沫。
　　那个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张口却是杨成的声音：“快起来了……”
　　“哗……”
　　一把凉水让方宇清醒了过来，他弯着腰脸对着水龙头冲了起来，周围的头发都没避免被打湿的命运。
　　“呼……”
　　冲了有一会，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直起身子抹了把脸，将刘海捋了上去。
　　“醒了吧，你刚才像魔怔了一样……”
　　旁边的杨成甩了甩手上的水。
　　“中午做了个怪梦……”
　　方宇晃了晃脑袋，掀起上衣擦了把脸：“现在才缓过来。”
　　“午休没必要睡那么长时间，容易累。”
　　杨成看着方宇，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剩下不到一个月要期末考了，马上要高三了，你应该用点心了……”
　　“你以为我不想用心吗，学不会啊……”方宇听到杨成的话，脸色苦了起来：“看暑假找机会补补以前拉下的课吧……”
　　“嗯，回去吧……不会的题可以问我，我基本也没见你问过。”杨成点了下头，往回教室的方向走去。
　　“我们两根本不是一个物种，凡人的问题你怎么会理解呢……”方宇跟了上去，贫了起来：“再说你那么多题要做，我怎么敢干扰你，万一你成绩下滑了，老何不杀了我祭天？”
　　“拐弯抹角骂我不是人？”
　　杨成难得笑了起来。
　　“哪敢，你可是老何的私生子……”
　　方宇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上午的不好回忆，又加了一句：“也有可能是老陈头失散多年的亲孙子……”
　　……
　　高二排的满满的课表过的既煎熬又快，即使纵观一天下来方宇也没学多少东西，但也打发时间写了不少文字，特别是晚自习时决定放弃物理辅导书十三页的那一刻，脑袋里称得上文思泉涌。
　　“宇子，先走了啊……”
　　教室里人零零散散，站长姜文轩和猴子侯英杰和方宇打了个招呼，他们俩家住的挺近，和方宇不怎么顺路。
　　杨成依旧安静的埋头做题，方宇应了一声，无聊的掏出手机鬼使神差的打开了微信，推送的消息倒是不少，方宇耐心的一个一个将小红点点掉。
　　“一会儿去吃点东西吧……”
　　方宇突然抬头说了句。
　　“嗯……行……”
　　杨成沉吟着应了下声，右手飞快的解着一道数学大题，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看的方宇有点头晕，等过了有一小会儿，杨成才抬头看了玩着手机的方宇一眼：“吃什么？炒粉？麻辣烫？”
　　“嗯……”方宇仰着头假装想了想，抿着嘴眯了下眼睛：“去吃李记炸串吧。”
　　杨成习惯性的“嗯”着点了下头，右手刚写了一个tan符号，听到李记炸串突然顿住了，他侧过头疑惑的看着方宇，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