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诡事》千禧喵

4、第 4 章 顾城的

　　顾城的后背募得一凉，原本来到这个荒地，又看到从天而降诡异的集市，他一直保持着平稳，不叫自己真的害怕，可方唐说出这样的话，他只觉得心中一股血直冲到头上，脑袋嗡嗡地响起来。

　　方唐见他一动不动，以为他不害怕，朝他竖起了大拇指，道：“果然要读大学的人胆子都大！”

　　顾城得了他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夸并不高兴，只是吞了吞口水，目光却带了些可怜的求助。

　　方唐嘿嘿的笑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子哎，你让我刮目相看哦，你背上的虽然是个小孩，但那可是几百年的尸煞，专挑活人的脖子咬，一口下去，那血喷的，爽得嘞。”

　　顾城只觉得后背越来越凉，腿越来越软，嗓子眼却干的冒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好不容易憋出一句话，到了嗓子眼却只有破碎的音节：

　　“你……你……妹……”

　　方唐舔了舔自个的大白牙，放在他肩上的手却不见离开，他笑眯眯的说道：“我妹早死了，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她，她长啥样子来着……哦哦，对了，两个长长的麻花辫——”

　　他唠嗑似的开始介绍自己那美丽的妹子，完全不顾顾城惨白的脸色。

　　原本拥挤喧哗的街道似乎死了一样，忽的寂静了下来，静的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方唐觉得顾城的呼吸好像都暂停了一样，他的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背上的恶煞，继续说道：

　　“麻花辫系着红头绳——”方唐忽的眼神一凛，带来一阵强劲诡异的妖风，他的嗓音似来自地狱一般，大喝道：“以血染绳，视为奸恶，你再残虐，毒的过我？”

　　方唐的的声音已经出现了分层，不同于路上的脑残反而带来妖风阵阵，顾城似乎已经出现了耳鸣，在风中眯着眼睛，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

　　方唐的手忽的用力在他肩上一拍，喝道：“退！”

　　顾城忽的就觉得背上轻了好大一块，他两腿一软就要跪下去，方唐忙一手撑着他咯吱窝，一手在他背上轻轻的拍着，安慰道：“没事没事，你方哥我啊，第一次遇见这么个场景，吓得那是个屁滚尿流，相比之下，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来，跟着我，深呼——吸——”方唐的胸口跟着动作，道：“好，我们再来一次，深吸——再吸——再吸——”

　　他话没说完，气也没吸够，就见顾城的手举到他面前，摆了摆，紧接着大大的喘了一口气，似活过来一般，胸口终于不再停顿，带着急促的呼吸，道：“不行了不行了，再吸下去，我就憋死了。”

　　方唐扶起他，蹲下来抬起头，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憋红的脸，问道：“真没事啦？”

　　顾城捂着胸口，缓了一会才答道：“没事了。”

　　方唐这才松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解释道：“那小孩估计是混在夜丧的队伍里，趁机上了车，因为开不了门，所以一直趴在车顶上，我也没注意，你又非要先下车，我不在，他没被我的气势吓跑，这才叫他钻了空子。”

　　顾城斜着眼睛望他，佯装赞同道：“所以，你这样可怕的气势，叫他只敢一直待在你的车顶上，一直到这？”

　　方唐被他噎的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口，觉得喉咙有些干，只好干咳一声，顺便连目光都换了，强行转换了话题，道：“大师，你刚才说我身边这个人怎么了？”

　　大师似乎也才将将回过神，目光里带了些呆滞，所幸他还没有老糊涂，视线在触及到顾城的心口时，似乎又想了起来。

　　“夜丧怕是被你身上的东西吸引过来的。”他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会，似下定了决心，道：“顾施主，你把手伸过来。”

　　顾城依言伸出了手。

　　大师的手指在他掌心没画下一笔，皮肤如枯木一般，迅速枯萎。

　　他似乎画了个符，因为顾城从没见过哪个字还能画圈圈的。

　　终于，大师原本还算白净的手，腐蚀如枯树一般。

　　顾城看的双眼发楞，大师却拉过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手指划过，带着粗糙的质感。

　　他深深的看了顾城一眼，道：“孩子，你收到的那东西，既是有人故意为之，也是你命中注定。”

　　他说话时似乎十分的用力，一副行将枯朽的模样，他的目光转向方唐，露出解脱似的笑意，“山人此番泄露天机，怕是再逃不脱冥界的惩戒。”

　　“真的是他！”方唐下意识的看了顾城一眼，似乎有什么难言置信的事情，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双手合十，十分的诚心对老者做了一揖，道：“大师，您放心，有二殿下在，您会没事的。”

　　老者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似披上了一层暗色的纱，默然良久，他道：“灯台即将熄灭，这建邺城的街道也要消失，你二人速速前去，不必回头。”

　　顾城听见灯台要熄灭，忙回头去看，发现那灯芯摇晃，似乎是灯油即将燃尽，于是他边回头边道：“只要再添些灯油……”

　　四周安静空旷，只有不远处的路虎辆车车灯，开着橙色的双闪，除此之外，哪还有什么老者灯台。

　　顾城望向方唐，像个小孩子一样傻指着他刚才站的位置，道：“老爷爷不见了。”

　　方唐点了点头，似带了些沉重：“嗯。”

　　顾城心里充斥着莫名的悲戚，他问道：“大师死了吗？”

　　方唐盯着顾城因为悲伤拧起的眉心，似乎想不通一个道理，许久，他叹了口气，重复道：“有二殿下在。”

　　顾城似乎有些明白，又不太明白，他问道：“二殿下是谁？”

　　方唐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放下一般的叹了口气，道：“二殿下就是二殿下啊，下次再跟你说这个，我们先走。”

　　顾城忙跟上方唐的步伐，问道：“我们去哪？”

　　方唐道：“大师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了嘛。”他说着，忽的想起什么似的，道：“哦，你听不懂——去建邺城。”

　　走了几步，他忽的停了下来，眼睛盯着顾城一眨不眨。

　　顾城被他看的发毛，“你干嘛？”

　　方唐道：“也不是干嘛，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你。”

　　顾城疑惑道：“什么意思？”

　　方唐打了个响指，路虎似感应到一般，“滴滴”的响了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上车吧，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顾城半信半疑的上了车，他车上的冷气依旧低的叫人打颤，只是这次却一言不发，一副正经模样。

　　“大师说，是你车上的东西把夜丧吸引过来的。”顾城觉得有些后背发凉，他抱住了胳膊，继续问道：“是不是刚刚趴在我背上的东西？”

　　方唐道：“不是，尸煞是夜丧中的佼佼者，只有在收集到足够的怨气才能练成，百里挑一。”

　　“足够的怨气？”顾城担忧道：“这不是挺容易的，那些夜丧岂不是很快都能变成这种咬脖子的东西？”

　　方唐道：“能不能收集到怨气不说，即便收集到了，有没有这么大的本是承载又是另一说了，夜丧自己的灵魂都是碎的，普通的夜丧根本没这个能力。”

　　顾城放心的点了点头，道：“那就好，要不然来一群这东西——”他打了个激灵，道：“挺瘆人的。”

　　方唐瞥了他一眼，十分嫌弃的说道：“你只要答应跟在我边上干活，叫我声方哥，没有哪个尸煞不长眼，敢咬我的人。”

　　顾城没理他，只疑惑道：“那就奇怪了，大师说，夜丧是被你车上的东西吸引过来的，我是个五好青年就不说了，你——”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肌肉男，严肃的时候还真像那么回事，他摇了摇头，道：“你说尸煞怕你，所以那东西也不是被你吸引过来的。”

　　方唐道：“你想说什么？”

　　顾城觉得后背有些发凉，车里的空调实在是开的太低了，他觉得还是外头的空气舒服点，于是他蹭了蹭胳膊，窗户也开了个缝，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带了一丝咸腥的气味，他道：“会不会是你这车上，有什么在跟着我们？”

　　方唐理也不理他的说道：“绝不可能！如果有东西进了我的车里，那么这车会自动报警。”

　　他话音刚落，路虎的双跳自动打开，“滴答滴答”的跳动着，紧随其后刺耳的警笛声震耳欲聋，惊得他猛地踩下了刹车，如果不是安全带，两个人已经撞上了挡风玻璃。

　　“就像这个？”顾城堵着耳朵，大声道：“你不用给我演示一遍了，这太他妈炸耳朵了！”

　　方唐静静的平视着前方，直到顾城受不了推他，他才僵硬的转过身体，吐出几个字来：“我没有演示……”

　　顾城：“……你的意思是……”

　　方唐闭上眼睛，十分沉重的点了点头。

　　顾城又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被定住了一般，不知该做如何的动作。

　　沉闷的热空气蜂拥而至，因为凹陷而导致空间变小的车里更加的狭窄，顾城缩着脑袋，大气不敢出一声。

　　四周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原本空旷的路上浓雾四起，夜丧潮水一般的涌现，顾城吓得几乎面无血色，终于，一群拥堵在车窗前的夜丧伸出触手一般的胳膊，齐齐的朝他涌过来时，他再也憋不下去，声音似乎从喉咙里卡着了一般，耷拉着：

　　“方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