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一章 林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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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向西北而去，我坐在车里，将手头所携带的银两细细地点着。
此次出来，只带了一些的衣物和平日身上携带的银两和银票，既然要在宫外生活，暂时又找不到自己有什么谋生的技能……还是早做打算的好，尤其是钱这方面。
碎银二三十，银两几百，银票面额有几千……合计一下，有八千左右……我心里琢磨着，一个馒头五文，一两银子可以兑换一千文，一幢房子也不过几百两……如此算来，若没有什么突发情况，这些钱够我很长一段时间了。
回想起我在摘星阁一掷万金……十万两，直接将星包了一年，实在有够铺张浪费，简直就是纨绔子弟的行为……那个时候，我心中不痛快，钱用的何其爽快，哪管得上其他……我笑着摇头，既然已经出来，沐雨的事情就不要想了吧。
车停了下来，车帘被人掀起，是师父，“没有人跟着我们。”他说。
“哦。”我应了一声，将水壶递给他，看着手上的银两开始发呆……我本来是做好了逃亡的准备的，走了三天，一路上却没有任何人跟踪我们，月，他是真的……很干脆……呵，我在想什么，这样的情况，我应该很高兴才是……
“雅儿……你要钱吗？我这里有。”师父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哦，”我回过神来，接过他递来的一叠银票，翻了翻，却是惊呆了，“天枢阁的报酬这么高吗？”我问，手里的这叠银票，最低一万两，最高五十万两……这些……够买半个城了吧？
“大哥给的。”他不在意地说。
师伯？听师父说流采师伯是天枢阁现任的阁主，更是情报组织天机阁的实际掌权人，据我所知，他还是珍宝阁和摘星楼的幕后老板……这个师伯……实在是个人物,没想到竟然这么宠师父，不过，如果这是师伯的钱，我拿来用就不是很合适了。我伸手把银票还给他。
“雅儿，你不用吗？”他不解地看着他。
我朝他微笑，“既然不要过那种很富裕的生活，那我手上的钱足够用一阵子了。”想了想，我又问他，“不过，师父，粗茶淡饭的生活你可以过吗？”掂了掂手中的银子，我又道，“其实……也不会太清苦吧，但是肯定比不上你在阁里……”
“可以的……”他黑亮的眸子看着我，说。
“好，”听到他要和我在一起，心里还是有些高兴，我笑眯眯地说，“师父……你说等到了佳月，我们要住哪里？郊区好不好？清静……
“好……”
“最好是骑马半小时能到……师父，我还不会骑马，你教我好不好……”
“好……”
……
旅途就慢慢地在闲聊中度过了。
五日后，我们到达了林涧城。
之前，因为害怕有人追着，都是在野外露宿，现在，既然没人追踪，便可以大大方方地进城游览，马车停住了，我掀开帘子，却是一愣，是膳越楼啊……
车夫跳下马车进了酒楼里，少顷，有掌柜摸样的人恭恭敬敬地将我们迎入，“二爷，这边请。”
二爷？我抬头疑惑地看着师父。
“酒楼是哥哥开的，每座城都有一家，方便我落脚。”他凑过来，低声在我耳边解释。
哦，我点头，这师伯……果然厉害。不过，心里又觉得有些怪怪的，师父看起来顶多二十五六吧……或许还要看轻一些，被叫一声爷……着实怪异……
膳越楼的第三层和下面两层完全隔开，是不住客人的。
饭厅，小厨房，书房，卧房……一应俱全，装潢淡雅清致，简直就像一个家一样……
洗了个澡，换了衣服，我出门，饭厅里已经摆上了丰盛的饭菜，一身黑色便装的师父在等着我了。
“师父不喜欢王府里带出来的衣服吗？”我坐下，问他。
“不是，”他拿起筷子给我夹菜，轻轻地说，“这种衣服，我……惯了。”
“下次……多尝试下其他的款式和颜色吧……”这种利落的黑色劲装，是杀手出任务的时候穿的吧，我抬头仔细端详了他一会，说，“你穿蓝色，很好看……”
“雅儿……你快吃饭……”他大概是被我看得不好意思了，白玉般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淡红。
“好。”我低下头，又飞快抬头，“师父……”我有些埋怨地叫他，有必要把菜夹得像小山一样高嘛？
过了晚饭，又有仆从摸样的人换了几碟点心上来，师父把几个碟子推到我面前，“都是这里的特色……”
我扫了一眼，其实膳越楼的点心我大都很熟悉。“父王最喜欢吃的是膳越楼现做的翠玉豆糕。”似乎有人在我耳边这样说。
不动声色地把眼光移走，我抬头面对师父，“其实我喜欢的……还是蜜饯之类的。”
“我想去城里转转，师父要跟我一起去吗？”虽然天色已晚，但外面却依然人声鼎沸。
林涧城其实是很有特色的一座城，殷国大部分地区都土壤肥沃，水草丰美，这块地方却是白土,不用说粮食茶叶，大部分地方甚至寸草不生。据我推测所谓的白土，大概是碱性土壤。但这城却有殷国唯一一条玉石矿脉，附近还有一条金矿，官方也大力宣扬玉石买卖，林涧城的夜市更是闻名于世，晚上甚至比白天还繁华，所以也被称为“淘金城”、“不夜城”。
“好，”他顿了一下，又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能出门。”
是介意被别人看到印记吗？我看着他，说：“没关系，你的头发可以遮住的……而且现在天色晚了，不会有人注意的……”
“雅儿，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回来……”他抿了抿嘴，低下头，不看我。
我没有勉强他，跨出膳越楼，抬头看了看三楼的位置，心里却是说不出什么滋味。
虽然已经入夜，但是街上还是有很多行人，路边的小摊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花灯，一边的店铺也大多开着，热闹喧嚣的景象，却不知怎么的失了游玩的兴致。
索然无谓地转了一圈，便打算回去，走到半路，心里忽得一动，转身走入一家玉器行。
“客官，需要些什么？”掌柜是一位相貌和善的中年男子。
“有这样大小的椭圆形的宝石吗？”我比划了一下大小，问。
“有……客官是需要那种镶嵌在衣帽上的宝玉吧？”掌柜拿出很多切成椭圆形的宝石薄片，问。
“对。”我挑选了一块深邃湛蓝的宝石，又选了一块晶莹透澈的翡翠，“我就要这两块。”
付了钱，我问掌柜，“这附近有裁缝店吗？”
又跑了躺裁缝店，拿笔画了图纸，让裁缝师傅做出来，所幸这东西并不复杂，不消半柱香的时间，我要的东西就做好了，仔细看了看，又让师傅用特制的胶将宝石粘贴在成品上。
我手里拿着东西，兴冲冲地跑回膳越楼。这下子……可以出门了吧……
“师父……”我敲了敲他房间的门。
“雅儿？”他开门，有些惊讶。
“果然这样穿比较好看。”见他换了一身蓝色的衣服，我不由笑起来，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看到桌子上摆了几盘蜜饯点心。师父，有的时候，真的很贴心……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起出门逛逛吧……”我笑着说。
“我不……”
“来……”没等他说完，我示意坐到椅子上，又在一边的柜子上拿了铜镜，将刚才弄的东西从怀里掏出来，“我帮你带上。”
“这是什么？”他手里把玩着镶着翡翠的带子，问。
“戴在额头上的……额饰吧。”我帮他绑好，刚好能遮住他的刺印，又将头发整理了下，把镜子递给他，“怎么样？”我问他。虽然做工还是显得有些粗糙，但是刚好配他的衣服，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人长的漂亮，白皙精致的脸，乌黑的眸子，刘海下隐约能看到湛蓝的宝玉，看起来又美丽，又神秘……
“有些奇怪……”他轻声说。确实，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这种饰品……会觉得奇怪也正常……
“我陪你一起带。”我将那条淡绿色的带子系在额头上，瞅了瞅镜子里自己的模样，“很配吧？”我得意洋洋地问，今天穿了青色的衣服，带上翡翠，虽然还是有些秀气，但是没有丝毫不协调，拿折扇挥一挥，看起来很风流倜傥啊……
“好看吗？”我回头问他，却见他的脸上绯红一片，“师父，你怎么脸红了？”
“很好看……”他看着我，说。
“走，一起出去吧……”我拉他，他微微顿了一下，还是慢慢站了起来。
刚走出膳越楼，他僵在门口不动，拉了几下才把他拉出门来，觉得他整个人都僵硬着。走在人群里，他紧紧抓着我的手，过了好久，才慢慢放松下来。
“师父，你不常出门吧……”我们停留在一个小吃摊前，叫了一份当地的特色糕点，等的时候，我侧身问他。
“嗯，上一次，还是我十几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他停忽然住了，脸上慢慢变得有些悲伤。恐怕……是遇见了什么极不好的事情吧……那他……都是一直待在阁里的吗？
“没事，以后你上街，我陪着你。”我说。
“好……”
我们一起游遍了林涧城最繁华的几条街，买了一些食物和小玩意——师父似乎很喜欢新奇的小东西，每次他想要什么东西，总是不好意思开口，只是会放慢脚步一点一点挪着，我回头去看他，便会看见他看看我，又看看他想要的东西，再看看我……却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这样的举动，实在让人心里忍不住有些笑意，自然，我掏钱也很爽快。
只是……师父，你现在盯上的是……小孩子才玩的拨浪鼓啊……
他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拘谨，后来也渐渐放开了，最后居然还会跟老板讨价还价……面色一沉，眼神一凝，生生出现几分煞气，其实我能理解那些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的老板，谁看到这样精致无暇的美人一下子散发出骇人的杀气……估计心理上都会承受不了吧……
“回去了。”我抱着一大堆东西，看了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好……”
“这位公子请留步！”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转身，看见一个满头大汗的少年气喘吁吁地看着我们，那少年眉目清秀，穿着华服，旁边大声喘气的应该是他的侍童。
“有事吗？”我问，
“追了你们好久了……”那少年喘够了气，上前一步，却是问的师父，“你的额头上……”说着像是要扑上来，师父往我身后退了一步，拉着我的手轻轻颤抖起来。
我挡在前面，心里也有些忐忑，严肃地问，“到底有什么事？”
那少年的眼睛忽然闪闪发光，“你们的额饰好漂亮啊！在哪里买的？”
原来是问这个啊，松了一口气，我笑着把制作的流程和裁缝店的名字告诉他。看着少年欢天喜地离去的背景，我心里琢磨着，如果这种饰物流行起来的话，那……师父会觉得更加坦然了吧……
这个，以后再想吧……“走了。”我拉了拉他。
“雅儿……”他低声叫我。
我回头，却见他脸上慢慢浮现了一个极浅的笑容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一章 林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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