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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末路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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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系列工作完成后,Smith教授和院长正在叙旧,安杳走到楼下吸收新鲜空气,顺便等待Smith。
安杳脱下自己的白大褂放入包中,忽然又觉得有些阴冷,又拿出红色的披肩披上。她静静地站在里面,盯着满院的枯树杂草,不愧是疯人院,入目满是荒凉。
突然,枯树间那暗黄的杂草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安杳素来喜静,声音虽小,但她听得很清楚。
往那不远处的声源慢慢走去,安杳看见一双黑色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带着好奇,却透着满满的坚毅。
那人趴在地上,鼻青脸肿,早已看不出真实样貌,却依稀可以分辨出是一名男子。他唇形微动,似乎在向安杳传达着什么。
安杳到底是见过各种奇奇怪怪的精神病人,此时她心中虽有波澜,却不慌不忙。
细细看去,那男子旁边还丢着疯人院的病号服,身上白色的衬衣已经脏污不堪。
安杳踩着步子慢慢走近,她想弄清楚他想表达什么。
凭借多年的经验,这人完全不像一个精神病人,没有一个精神病人有如此坚毅有神的眼睛。
安杳拢了拢自己的披肩,放轻步子走近那男子,在隔他脑袋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万一那男子动手,她也做好了反击保护自己的准备。
“救救我!救救我!”男子仰头说道,声音低沉而暗哑,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安杳面露疑惑,明显这人身受重伤,这种情况下说出的话不可能造假,看来真的不是疯子了。
“Help me!please,please.”见安杳疑惑,那男子以为她听不懂中文。
“说中文吧,我听听看。”此时安杳已经可以确定他没有精神病了,至于其他的,暂时不好说。
“我没有精神病,是被人陷害的,求你帮我,帮我离开这里。”语气里满是悲伤和愤懑。
那男子支撑着身体向安杳挪了一下,离她更近些。
“职业,年龄,从哪里来?”
“商人,26岁,来自海城。”
这人虽然趴着仰视自己,却语气坚决,难道笃定了自己会帮他?逻辑清晰,深受重伤,被人陷害,还是老乡。这感觉,不知怎么的,安杳想到了自己收留的那只流浪猫。
安杳蹲了下来,与他四目相接。
她非常喜欢看一个人的眼睛,说的话可以造假,可一个人的眼神是不会变的。
四目相对片刻,安杳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不仅如此,那满目的真诚和隐藏的悲伤,配合着身上的伤,安杳有些动容,急忙移开了双眼。
“好,我帮你。”安杳坚定地说道。
那人似乎已经坚持不住,听到了安杳的话后,就昏了过去。
她快速给Smith教授拨了一个电话,向他讲明了事情的原委。
安杳要求以精神科执业医师的身份重新给这名男子进行精神诊断,并会出具相关证明。
院长是一名华侨,见安杳要亲自检查,心虚不已。
他支走Smith,对安杳说道:“Doctor An,何必呢?有人吩咐了要好好“照顾”他,你这样,确实让我难做。”
“院长,这个人我必须带走,Smith教授也会同意我这样做的。如若不然,等精神检查报告出来,我就向媒体曝光这件事。”
安杳毫不退让,为了职业道德,也为了他那双让自己动容的眼睛。
“好,看在Smith 的面子上,人你带走,我也为你保密,不过你帮他,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我不敢保证他们不会找上你,你早晚会后悔的。”院子阴沉沉地说道。
想到那男子被折磨的惨状,安杳觉得这院长才是真正的神经病。
她嘴角勾起,讽刺笑道:“我倒不会后悔,只是院长罔顾同胞之情,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日后不要做噩梦才好。”
说完,安杳大步走到那男子身边,打电话给自己的司机,告诉了地址,让他来接他们。
安杳并不想麻烦Smith教授,而且她清楚自己的导师是个什么人,虽然赏识自己,却也恩怨分明,更没有什么所谓的同情心。
这次能够帮自己威胁院长,也是不得已的办法。所以安杳让他不要插手此事,他便开车扬长而去。
安杳在M国有一套自己的小公寓,当时安父怕她受苦,还给她安排了一个司机,姓孔,平时话不多。
本来还有负责生活起居的保姆阿姨,不过安杳拒绝了,她更希望一个人生活。
只是那司机住在外面,随叫随到,不会打扰自己,安杳也欣然接受了。只不过今天这事不宜声张,这司机倒派上了大用处。
司机到的时候,看见自家小姐站在一个伤痕累累又昏迷不醒的人旁边,着实吓了一跳。
安杳也不解释,“叔叔,帮忙把他弄到车上去。”
这语气,和平时一样的淡然平和,仿佛在说“叔叔,帮我把这几本书弄到车上去”“叔叔,帮我把这些菜弄到车上去。”
若不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成年男子摆在这里,他会觉得这昏倒的男人是个物件。
不过也就思考了几秒钟,他急忙按吩咐和安杳一起把男子弄上了车后座。
这安大小姐一向很有主见,他还是不多问才好。
安杳也上了车后座,粗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大多数伤是殴打所致,看样子都是皮外伤。
下身的西裤被磨得破烂不堪,破损处血肉模糊,膝盖骨处的布料完全没有,更显狰狞。
难道他是被人强行拖拽进了疯人院?还是受过什么非人的折磨?安杳不忍再看,扯下披肩盖在她双腿上。
目前看来,他的外伤虽然看着惨烈,却也好处理。只是难保以后不会有精神问题。
他在那疯人院被关了多少天?根据以往经验,即便是正常人,也会有一定的影响。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想这般折磨他?把一个正常人关在疯人院,这人早晚都会疯的。
看他这样子,应该在里面被折磨过,然后偷偷跑出来藏在那里,以图逃跑。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安杳拧开一瓶水,慢慢倒入他唇中。
也许是感受到了水源,他慢慢睁开了眼睛,随着安杳的动作喝了不少水。喝完水后,男子努力让自己坐正,看向窗外,知道这是通往城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