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桌是恋爱脑》十三常

7、路东渣男 感情这人还

　　刘飞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眼，周围的同学不明所以的看着这边，他视线落在不远处向西的身上，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低声说：“没，就是知道了点事儿。”

　　夏花瞪着他，往一边抬了抬下巴，“不管你知道什么事儿，赶紧走，有你这样的吗？！”

　　刘飞回头又跟没事儿人似的冲她笑，“花姐，别生气，我这不一时着急么。”
　　夏花没跟他继续掰扯，示意他赶紧走。

　　刘飞讪笑着点头，慢吞吞的把凳子踢回原位，又冲路东笑，“东哥也别生气，我就是没控制住，声音大了点。”

　　路东不想理他，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不想显得太没趣儿，便缓了表情，在上课铃声中轻轻“嗯”了一声。

　　头一节刚好是唐老师的数学课。老唐一进门就瞅见向西站在教室中间不知道在干什么，眼看别人都往座位上跑，就他一人在那里杵着不动，还挡道。

　　老唐想起刚才李老师在办公室跟他聊了一通同桌之间互相影响的理论。
　　他刚开始还不明白这小姑娘是想表达什么，听了一会觉得有点不耐烦，心说这刚从校门出来的小年轻就是不行，什么事儿都扯理论，那理论跟实际能一样吗？这中间的差距大着呢！他刚想说教两句，就听这小姑娘来了句咱班向西同学原来的成绩怎么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早上路东跟向西这俩人又作妖了。
　　不对，我为什么要用又？
　　老唐疑惑了几秒。

　　李老师看他不说话，以为这事儿不好说，心里有了计较，也没再多问，说了句“明白了”就转身走了，细高跟啪嗒啪嗒的和着铃声，格外有节奏。

　　老唐：......？
　　你明白什么了？

　　老唐急着上课，没工夫想这想那，李老师一离开他就拿着东西往教室走，谁知道刚好让他碰见向西无视上课铃声这一幕，顿时又想起李老师话里话外的不满，心里腾的升了一股火。
　　这小兔崽子，让他跟年级第一坐同桌，不学人好也就罢了，居然还带着人捣乱！真是白瞎我这一番心思！

　　“向西！”老唐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重重一放，“站那儿干嘛呢？”
　　班里的人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不明白一向温和的老唐怎么突然这么严肃，也不知道为什么向西只是站了一会就让老唐沉了脸，几十双眼睛骨碌碌的在这俩人之间来回转。

　　他们班主任老唐是学校有名的温吞性格，平常说话做事都慢腾腾笑眯眯的，很少拉着脸生气，因此语气稍微一重就显得格外严肃。

　　三班这些学生大部分都是刚跟老唐接触，还没摸清这老师是不是真的像传言那样不会生气，但常年在学校养成的习惯让他们条件反射的对班主任这个词存着一些敬畏，所以铃声响完之后，班里彻底安静下来，不管是准备看好戏的还是真的担心向西该怎么办的，全都老老实实的一声不吭。

　　向西倒不知道老唐什么性子，但是就前几次他跟老唐的接触，也大概有个印象。
　　好说话、挂心学生、偶尔有些脱线。
　　这就是目前他对老唐的全部评价。

　　更重要的是向西有一种没来由的感觉：老唐跟他的相处模式似乎比其他同学亲近一些。所以他并不觉得老唐的语气有多重，也不觉得教室的氛围有多诡异。

　　可能是在别的地方受气了吧。

　　向西这样想着，扭头对老唐笑了一下，轻声说：“刚才在厕所腿蹲麻了，站着缓一会。”

　　作为师傅的好徒弟，要时时刻刻为师傅分忧，这点小情绪你西还是可以帮师傅消化得了的。
　　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班里有人听见向西的回答，忍不住笑了出来，又马上憋回去了。
　　有一个人笑，就有两个人笑，慢慢的周围的一圈都开始憋笑。

　　老唐本来也没有在认真的生气，只是觉得向西这孩子不应该是老师们提到他时心照不宣的那种学生，一时想起李老师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觉得恼火，几分是对别人，几分对向西，剩下的几分对自己。班里的学生这一笑，他也没心气儿生气了，便缓了脸色，又恢复了几分笑意，借坡下驴调侃道：“最近天干物燥，多喝热水。”

　　班里的学生彻底憋不住了，哄堂大笑。

　　笑声过了一阵儿才平复下去，老唐拿着书开始上课。

　　向西坐在凳子上，嘴角还留着几分笑意，一边听课一边跟着思路算题，像是课间什么也没发生。
　　路东一条胳膊压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放在腿上，一种很放松的听课的姿势。
　　但其实他的后背绷得很紧，小腿和地面的夹角刚好可以让他快速转身，手臂绷紧的力度可以让他迅速发力。
　　可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眼角的余光停留在他同桌身上好一阵。悄无声息，不动声色。

　　向西也没有面上那么平静，他当然听见了那体育生说的话。那么大声，像是怕他听不见一样，还特意转身看他。

　　但是他想不通，他想不通的事有很多。其中并不包括为什么刘飞针对他这一件，这事儿其实很容易理解。

　　高中生的恶意虽然像有些人的笑点被戳中的的猝不及防，但也都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一个人觉得蹲厕所久了脚麻这件事很好笑，一定是因为他以前有过相关的好玩的经验，或许不是他自己的，甚至不是真实的，但他的大脑自动对其加工，联想、回忆、挖掘内涵，最后产生的效果都是引人发笑，没什么差别。

　　同样的，一般来说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恶意一定有某种原因，最慢的一种是从发现不同开始。
　　这些不同虽然微小，却十分重要，而且无处不在。每一次动作，每一个词语，每一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快的你抓不住。
　　慢慢的，你会觉得哪里不对劲儿，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直到有一天你发现你跟这个人已经相处不下去了，你们简直就是三观不合。

　　那个时候再回首，你会恍然大悟，原来第一次见面时微笑的方式，就是提前藏好的结局，只是你眼拙，没发现，所以白白受了这么多苦。

　　向西漫不经心的随着老唐的讲解翻过一页，嘴角的笑早已藏进了无人知晓的角落。

　　像刘飞这种突如其来的针对，应该是无意间知道了什么事情，才直接跨过了慢慢了解的过程，到了最后一步。

　　他会做些什么呢？

　　向西指尖点了点课本上的插图，很礼貌的对着咧嘴笑的小孩回了笑。

　　冷嘲热讽、言语羞辱、孤立排挤，还是打架斗殴？
　　他不想浪费过多精力在这种人身上。

　　向西从眼尾睨了眼路东。
　　倒是他这个同桌，明明这两天相处挺好的，看起来也一副没什么心机的样子，怎么一转眼就要换同桌？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现在连满脸老实相的大学霸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吗？！

　　大学霸路东应该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整节课都没干学霸该干的事儿，净想向西了。
　　他心说可真叫他妈说准了，学习还真放了一放。
　　又马不停蹄的在心里骂了刘飞几句，以前知道这厮煞笔，但没想到会这么煞笔，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正想着要怎么跟向西解释才能留住人，就看见面前被送来了一张纸条。他一愣，接过纸条捂在手里，往讲台上看了一眼，老唐正激情讲题中，没空搭理他，他又顿了几秒，才小心的打开看。
　　上面写了几行字。
　　字很漂亮，架构紧凑，笔锋凌厉，跟向西这个人一点都不像。
　　但内容还是很向西式的让人摸不着头脑。

　　大猪蹄子负心汉。
　　年级第一不要脸。
　　横批：路东渣男

　　路东：......？

　　上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李静进班的时候早上被激起的不爽已经烟消云散。
　　说到底，新学期新气象也只是口头上的表示，昨天上课的老师们还没有抱怨学生们不专心，她一个刚出茅庐的新老师何必为了这么一次早读课大动肝火。更何况，一个年级第一就算不张嘴读书少背篇课文，单凭基础分也能碾压一众学生，更别提这课文也不是逢考必有，人也不需要她来操那么多心，她就老老实实教课，顾好大部分同学就可以了。至于另一位...
　　李静在讲课的间隙扫了一眼，想起在老师们那里听到的传闻。

　　“你们班新来那个转校生，你见着了吗？”二班英语老师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平时在学生面前人模人样，背地里是个喜欢八卦的爆料王。
　　“向西？他怎么了？”
　　“不一般。”爆料王撇着嘴啧了两声。
　　“怎么不一般？”
　　“还能怎么不一般？家庭条件不一般呗！他第一天来的时候刚好让我给碰见了，”这女人伸手比划，活像误食了柠檬的袋鼠[注，酸的跳脚]，“一个男的一块来的，开的辉腾，”这袋鼠歇了会喘口气，又神秘的压低声音，“这还不是最牛的，我那天听另一个老师说，那男的不是他爸，是他妈的助理。”
　　李静也吸了口气，助理都开一百多万的车，这得多有钱啊！

　　李静收回目光，这年头有钱就是爹，成绩不好又怎么样呢，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产呗。
　　她一个小老师还是安安分分的教课拿工资比较妥。

　　向西安然无恙的度过了语文课，心想早上自己果然是被误伤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又瞪了一眼路东的背影。
　　心里念叨一遇上这人就没好事儿。
　　真是八字不合。

　　跟他八字不合的路东冷不丁回头，向西被吓了一跳。

　　我草？
　　感情这人还是身后有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