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桌是恋爱脑》十三常

4、校服

　　开学典礼刚好赶在周一。
　　老唐一大早就来教室抓路东，顺便带来了向西的校服。
　　八中的校服分三种，夏天的短袖和长裤，春秋的外套和长裤，冬天的加厚外套和长裤。
　　外套和裤子都是青绿色的底，外套袖子和下摆以及裤子上下边都是红色的，上面加了白色的条纹。
　　夏天的短袖倒还算正常，是白色的，边上是红色条纹。

　　向西看着手里的这套校服，觉得十分牙疼，满脑子都是这件校服一定不能让金女士看见，否则会被嘲死。
　　他仿佛可以听到金女士操着一口御姐音对着这件校服骂娘：“怎么会这么丑？这种水平绝对不是人类所能达到的高度！”又或者是“真的绝了，你们学校的人真的会穿吗？这搭配真的不会毒害广大青少年们的审美品位吗？”

　　向西叹了口气，坐在马桶上做了一会心理建设，站起来把东西一放，开始换衣服，心里十分庆幸八中不用每天都穿校服。
　　换到一半手机突然开始震动，嗡嗡嗡嗡嗡嗡。
　　他进来时候顺手把手机拿出来放在了一边，刚才又被这校服丑的心神不宁，一时之间不记得把手机放哪儿了，这会被衣服一盖更找不到了，只能听见嗡嗡震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格外明显。
　　他顺着声音摸索了一会，感觉好像是在马桶盖上放着，应该是被书包和衣服压在最下面了。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拿起来，果然看见书包下面露出了手机的小半个屏幕，在马桶边沿放着，好像是个视频电话。

　　洗手间外边传来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向西抱着衣服伸手，想捏住手机一角把它从书包地下拿出来，但是他一弯腰，手里的衣服勾住了书包背带，没装多少东西的书包顺着劲儿往旁边蹭了一截儿。
　　手机掉了。并且掉的很不是地方。
　　刚好磕在台阶上，又被反作用力撞得往外滑了一段儿。
　　停在了来人的脚边。

　　向西在手机掉下去的一瞬间伸手去抓，结果...没抓住，只碰到了屏幕。
　　更糟糕的是，视频通话好像被他那一碰，给接通了。
　　金女士的声音机关枪似的从外面传来：“儿子？你屏幕怎么黑了？不对，你是不是用什么东西盖住了？你赶紧拿开！”

　　向西在心里抓狂了一秒钟，然后把东西胡乱一放开始拧锁。
　　但是越着急越拧不开，短短一截金属锁钮被他手心里的汗蹭湿了，使不上劲儿。

　　然后他眼睁睁看见外边那人伸手把手机捡了起来。
　　他妈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几秒颤悠悠的开口：“...这位...帅哥，你哪位啊？我儿子呢？”

　　帅哥？
　　日，不会是哪个老师吧？
　　向西在门里答应了一声，手在裤子上蹭蹭，垫着一层校服继续拧。
　　咔一声。
　　门开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拿着手机跟他妈大眼瞪小眼。
　　向西呼了口气，还好不是老师。

　　那男生听见有人出来，扭头往这边看。
　　向西在心里草了一声。

　　是路东。

　　路东早上还没进教室门就碰上了老唐，被老唐抓到办公室检查稿子，说是“开学典礼这么重要的事情出了岔子就玩蛋了”，把他扣到办公室一步不让出，直到刚才老唐被三班班主任叫走，他才偷了个空出来上个厕所。
　　刚进厕所就听见这个隔间里一阵兵荒马乱，他本来没想管，可是没走几步就有一个手机从里面掉出来，随之传来的还有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路东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是看见视频里的人之后又发现自己不认识，一时被问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位漂亮...阿姨的话。
　　不好意思，你儿子在厕所里还没出来。
　　会被人误会的吧。
　　路东正纠结着，向西出来了。

　　他突然就想起来了，昨天也是在这个洗手间，也是这个声音，说“你是豌豆公主吗少爷？”，害得他手一滑抽了个R。
　　最后一句“这件卫衣真是丑爆了”，让他回家对着镜子看了半晌，也没明白到底哪里丑爆了。

　　向西伸手在路东面前晃了晃，“哈喽？同桌？手机可以给我了吗？”
　　路东回神，把手机递给向西，低头时不小心扫到了这人漏出来的一截细腰。

　　向西接过手机道了声谢。

　　路东心里没来由闪过一个念头。
　　挺白，挺瘦，手感应该不错。
　　他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随便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向西奇怪的看着同桌急匆匆的背影，觉得莫名其妙。
　　所以这大佬来厕所只是溜达溜达？

　　手机里的金女士终于看见了自己儿子，呼了口气，“刚怎么了？那小帅哥谁呀？你现在在哪儿啊？你怎么不说话呀？”
　　向西把门关上，坐在马桶上举起手机对准脸，“我在厕所隔间换衣服，刚手机掉了，被我同桌捡到了。”
　　“哦，吓我一跳，我还以为...”金女士卡了一下，然后表情一言难尽的指着他背后说，“那块红红绿绿的东西是什么？是你的...”
　　向西淡定的冲她点点头，“我的校服。”
　　金女士应该是被震撼到了，好半晌没说话，向西把手机平放在一边开始换衣服。

　　其实也没什么要换的，刚才他已经把短袖穿上了，这会儿就换条裤子，几下就穿好了。
　　直到向西把东西都收进书包，金女士才艰难的开了口，“西西，你们这个校服真的是不同凡响别具一格，我觉得我的视觉感官受到了冲击需要去洗洗眼，先挂了。”

　　向西刚才看见路东穿着校服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个底，再加上刚才的心理建设，这会儿觉得其实也还行，版式还能接受，就是配色有点...
　　算了，接受无能。
　　要丑大家一起丑，来啊，比丑啊。

　　颁奖典礼在学校大礼堂举行，只有高一高二参加。
　　向西到的时候班长和副班正在点名，礼堂外面都是人，闹哄哄的，负责进场的老师拿着个大喇叭声嘶力竭的喊“哪个班先排好队哪个班先进”。
　　他们班按照班里的座位排队，夏花一看见他来，就冲他招手，杨文函又带着几个女生从另一边过来，跟班长说人齐了。

　　说是十点开始，但是真正开始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向西坐在第三排边上，左侧挨着过道，右侧坐着夏花，前面那个位置是空的，本来应该坐在那里的人正跟另一个女生站在侧幕条后，等着主持人报幕。
　　向西这个位置不是观礼最佳位置，但开学典礼也不是什么需要认真观的礼，大部分学生往位置上一坐就开始低声跟旁边的人说话，或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借着昏暗光线的掩护开始划。但他这个位置玩手机很容易被发现，旁边的夏花又一直歪着头跟那边的女生轻声说话，所以他只能干坐着发呆。

　　路东身边站着的女生是今天在场的唯一一个高三生，叫徐梦雨，跟他一起念稿子的。
　　“听说你们班来了个特别帅的转校生？”徐梦雨微微侧头问他。
　　路东点点头。
　　“叫向西是吧？”徐梦雨冲一边抬抬下巴，“是那个吗？”
　　路东顺着往那个方向看，刚好跟向西对上视线。
　　“他怎么一直在看你啊？”
　　俩人的目光一触即分。

　　徐梦雨也正扭头往那边看，没料到他突然回头，被吓了一跳，拍着胸口骂他：“干嘛啊你？见鬼啦！”
　　路东嘴上回怼青天白日见什么鬼，脑子里却不断回闪今天不小心看见的那一截儿细白的腰。
　　直到站在台上的时候还忘不掉。
　　眼神不由自主的往那边飘。
　　他在心里低骂了一句：见鬼。

　　向西也想骂一句见鬼，怎么就能这么尴尬，对着人发被逮到现行也就罢了，旁边居然还有人围观！
　　太特么尴尬了。
　　他在心里胡乱发泄了一通，又没事儿人似的抬头跟着众人一块鼓掌，谁知道路东站在台子上还一会往这边看一眼，弄得他尴尬劲儿又泛上来了，一直到典礼结束都没再消下去。

　　直到下午上课第一节课结束，路东被一个红着脸的女生叫出去，班里几个男生开始起哄，眼镜腿儿站在门口斜睨着眼笑：“东哥，魅力不减啊！”
　　路东扭回头笑着指了指他，比了个砍头的姿势。
　　王帅配合的回他个白眼。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大笑。
　　一边笑还一边回头看向西。

　　向西拿起数学书挡在脸前，恨恨的收回目光，上午的尴尬情绪飞快消散，另一种微妙的情绪浮现出来。
　　这些人没完没了了还！
　　从昨天一直到现在，有事儿没事儿都要学一下这两个动作，特别是路东。
　　路东。向西再一次在心里咬牙切齿的念这个名字。
　　真是成何体统！
　　人家的学霸，都是一心向学，两耳不闻窗外事。
　　再看看你，还有没有点年级第一的自觉！

　　向西仰头长叹。
　　唐老师，您的爱徒正在走向一条不归路，作为您最小的弟子，西自觉无力阻止，只能勉力自保！
　　西无颜面对师门，今日只能割袍断义，就此别过，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江湖不见！
　　向西伸手从路东桌上拿了张白纸，一撕两半，表情十分悲伤。

　　“干嘛呢？怎么这幅表情？”杨文函刚从教室外面回来，递给他一瓶水。
　　向西放下纸，双手接过，双眼含泪感激道：“多谢师兄赠水！”

　　杨文函默了片刻，转身递给夏花一罐牛奶，问：“这又演什么呢？”
　　夏花接过牛奶，耸耸肩，表示戏精的世界我也不懂。

　　昨天晚上班里的人互加了微信，夏花给他们四个拉个小群，很豪迈的表示一日前后桌一年前后桌，大家以后就都是朋友了，有什么事儿互相照应。
　　向西看着前桌两人看着路东非常狗腿的表情，觉得这俩人想的互相照应可能跟自己不太一样，他们可能比较想被路东照应，自己应该就是是附带的那个。
　　不过他还是很愉快的选择了进群。
　　因为年级第一的照应不是谁都有机会得到的。

　　夏花两人喜滋滋的加上了年级第一的微信，兴冲冲的准备偷窥大神的朋友圈，点进去却发现朋友圈空空如也，很失望的退了出来。
　　过了一会又很兴奋地点进了向西的朋友圈。

　　这人朋友圈背景是一只哈士奇吐着舌头眯眼贱笑的表情，旁边还配了一行字：哪位朋友来访？报上名来。
　　俩人当场就被镇住了。

　　没想到帅哥的世界是这样的。

　　这俩人没敢报名，十分默契的都把手机往桌兜里塞了塞，一声不吭的继续往下翻。

　　向西朋友圈里基本都是图，有的配了字有的没有。
　　他俩越看越觉得向西这货没有表面上那么正经，内心戏多的一批。

　　一会对个画了眼睛嘴巴的瓶子称兄道弟互诉衷肠，一会又打出一串微信自带表情编出个故事，末尾还附上评价和感谢词。

　　俩人目瞪口呆了半晌，最后得出结论。
　　向西确实不是有趣。
　　两百多斤的灵魂有点配不上他。

　　这哥得论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