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境》州渔

8、第八章 认了，就是苦力的命 又——又—

　　唐宇张罗了早餐，还特自觉地为城主大人补上了昨天晚饭没有实现的点餐——香煎鳕鱼。
　　如此高端的早餐明显是和了城主大人的心意的，看那吃完了还半眯着眼的陶醉样就没跑了。唐宇自个也是享受得倍儿爽，吃完后心情舒畅地收拾了碗筷。一转头，又看见城主大人在对着太阳叠手影，还无师自通地玩出花来了——知道对着墙照影子，隐约照出了动物花草的模样。
　　“……”感觉这是要一玩一万年的态势。唐宇想着某人不见天日（大雾）的旧时光那实在可怜。
　　不管怎么说，这是无比特殊的，值得大书特书的一天——由于有了太阳，城主大人白开水一样的生活一下子翻了篇，变得充实而有趣起来。连带着唐宇这个近身侍卫也忙忙碌碌开来。以下工作内容为证：
　　第一个时辰，唐宇刚开始考虑要不要无事出门串串。突然接到花树下躺着晒太阳的城主大人的意念召唤——哦，大人终于不继续玩影子了，可喜可贺——匆匆去到跟前。
　　“种那种树。”城主大人沿着湖边柳树和桃林间的小路两侧指了指。
　　“……”唐宇秒懂了，这是要在路两边种两排银杏树的意思。不错啊，小径弯弯，鹅黄的杏叶儿随风飘落，铺下一地金黄蜿蜒而去，美啊。但是城主大人您种就种呗，特意叫人过来是几个意思噻？唐宇的疑问终止在顷刻间如画卷般铺展开的金黄场景里——一边是翠绿的嫩柳扶风，一边是桃红浸染，中间如诗般洒落下一片片杏叶，阳光下如点点闪烁的黄金般耀目。城主大人亮闪闪的目光里充满了与人共享的喜悦有没有？
　　唐宇感动了，这么美的景，被人看重的心情。痴痴地陪着看了足足半个时辰的黄色落尽，秃木新芽，枝繁叶茂，枯叶飘零又一轮。
　　第二个时辰，唐宇意犹未尽。没事找事说春花秋叶，除了暖黄的银杏如诗如画，更有热烈的火枫宛如梦境。
　　城主大人更无二话，两人当即转移到另一处开阔地。唐宇脑海中细细地一琢磨满山谷的红叶林，殷切地跟城主大人再一对视，两人随即置身于火红的秘境中。一片片飘落的俱是深深浅浅艳丽的红色三角枫叶，铺陈到一棵接一棵错落的树底，绵延出上下左右，震慑心神的壮丽色彩。
　　第三个时辰，唐宇回厨房鼓捣午饭，心血来潮地做起了糕点。用软糯的米粉，混合上各种食用染料，模制出像模像样又软萌的红色枫叶、黄色杏叶、粉色桃花、粉白荷花……各色异想天开的小软糕（心想事成的道具加持下，唐宇差点被自己突破天际的厨艺感动到落泪）。
　　不用怀疑，城主大人的视觉和味觉一并被征服了，除了傻傻的吃吃吃，已容不下一丁点其它想法。
　　第四个时辰，唐宇为吃撑的城主大人沏了色泽淡绿清亮的绿茶来消食——为什么城主大人会有吃撑了这么不科学的感受，唐宇也不太明白。不过，谁管呢，正好自己也吃撑了，急需喝点茶来消消食。
　　饭后清茶一盏，相坐闲情一叙。午后的时光就悠闲成了侵入骨髓的惬意。
　　第五个时辰一直到第六个时辰过半，唐宇一回首，惊觉脑洞开大了。生生把宁静如画的湖心小岛整成了动物园。哦，应该说是合城主大人之力——唐宇开脑洞，把各种喜欢的小动物都想了一遍。城主大人照着发力，结果就是白兔猫狗满地窜，各种鸟雀枝头闹。生动活泼的场景再次激起了城主大人妖娆气派的表象下童真的本质，飞高走低地捉鸟逮兔，乐呵个没完。
　　唐宇目瞪口呆地紧随着帮忙抱着绵软的兔子，抓着锦羽的小雀，到处找林木间急速跳跃的身影。确定肯定以及笃定地意识到，气派又撩人的城主大人形象已碎成了渣渣。

　　夜幕初临，月上柳稍，启明星天际乍现。
　　唐宇觉得这一天真是够疯了，怎么都停不下来的感觉。
　　夜空最美的色彩是绛蓝，不能少了横贯天际的银河。
　　银河两边有遥遥相望的牛郎织女，与天鹰和天琴遥遥相对的是天鹅。猎户座上有最亮的星，孤独的天狼实际上是双星。漫天星辰在亲手指点下涌现，这太爽了啊。唐宇美滋滋地转头，看见暗夜中最亮的两颗星，闪着兴奋到炽热的光芒。不用问了，“造物主”的爽度也不低。没有想象力就没有灵魂，唐宇为城主大人苍白的过往点上一支蜡。再为自个新鲜出炉的灵魂工程师之成就默送一枝花。
　　三天后，唐宇总结：不仅是在城主府里的工作变得忙碌，出门公干的差事怎么也扎推而来？
　　短短三天，都已经是第四趟出门了有没有？
　　第二趟还是一早出的门。这次当城主大人说“吃完出趟门”的时候，唐宇正确的选择了放下早餐碗筷，离开餐桌站好，用眼神向看过来的城主大人表示“准备好了”。果然，下一秒稳稳地站在了白雾中，脚下依旧是烂泥夹杂着乱七八糟的垃圾。
　　唐宇再次直面了铺天盖地而来的碎片。在无数裹着细沙的小水球，湿漉漉的各式各样船只残件，隐约可辩的网绳，和不计其数的鱼类碎尸中，拼凑出了一座海滨鱼村的样貌。
　　复原依旧在城主大人轻飘飘的一声“成了”中完成。
　　不久后，唐宇如愿看到了在海湾细细的金沙上，拎着鞋子，毫无形象地踩着海水捡贝壳玩的城主大人。之后，两人相跟着，沿着新生的长长码头走过，看被风雨浸染成古铜色的老渔民摔着膀子卸下满船鱼货；看老老少少的妇女言笑晏晏地拉扯开成堆的渔网修补；有姑娘坐在小小的木舟中，与船头摇橹的小伙应和着唱响清亮的渔歌；晚霞映照着层层白浪，最后在唐宇的眼里印下了一副如火的画卷。
　　整一个白天，修复了一个小世界，欣赏到了梦想中秋水长天，渔舟晚唱的美景。本着吃货的本能还拉着城主大人享用了鲜味十足的一桌小鱼鲜。唐宇心满意足地沾着偏房里松软而熟悉的枕头，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又是阳光铺满床头的光景。唐宇在刺眼的光芒下眯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咦——，好像是从傍晚太阳刚落山入睡一直睡到了半上午？这不科学啊，说好的特殊训练的生物钟怎么就不灵了呢？
　　不等唐宇想更多，城主大人已经登门催促唐宇履行投喂早餐的职责，唐宇一时感受到了自己挖坑自己埋的苦逼。然后，吃完早餐，又——又——要出门！城主大人您是强人咱明白，可否请您也明白一下您下属的工作强度问题？虽然是上赶着来的，用废了也可惜不是？
　　可是，面对勤勤恳恳的城主大人，就跟着跑个腿，顺便还蹭蹭美景的唐宇怎么说得出“我累了，想要歇歇！”这种混话？于是一点头，倏——
　　咦——，这次的周围怎么这么清明？没有白雾包围啊。
　　唉——，这怎么是在空中！！
　　是了，唐宇看得清楚，两人正是虚悬在半空中。抬头看，空寂寂唯有白亮的日光。朝下看，滚滚浓烟升腾而起。间隙间可见一道道黑红色的长河蜿蜒流淌，所过之处，山摧树折，燃起处处明火，团团黑烟。
　　这是火山喷发的场景！本着站得高的便利，唐宇稍微转头，就寻到了罪魁祸首——已经喷发完毕的火山，凹陷的山顶还飘着青烟。正对的这面山体焦黑一片，山体下绵延的是一大片平整开阔的平原，此时铺满了厚厚的灰烬，一直连接到远远的还在缓缓流淌的岩浆和带起的火焰。想想灰烬下覆盖着的，必定是宁谧的山谷，谷外肥沃的田野，野地上座座村庄，村庄里鲜活的……唐宇想得揪心，天灾难防，人心难测（划掉，哪跟哪啊）。
　　可是，这是要修复灾后的世界，为什么与前两次不同？
　　唐宇转头问身边并排站的城主大人，有疑惑就问，开诚布公（大雾）也是好习惯。
　　“天灾后小世界就会慢慢破碎，碎前修复起来比较省事。”
　　哦，那前两个是没赶上趟，延误了，多费事了。这两天是碰上多事之秋了，逼得城主大人都忙不赢了。
　　话说从天灾后到世界破碎有多长时间？
　　“不长，一般是三到五天。”
　　“！！”作为贴身侍卫，唐宇表示有些事想不清楚都不可能：四天前，城主大人您在桃花树下睡了大半天，然后又浪费了小半天在厨房外转悠等着开饭；五天前，城主大人您消磨的时间绝大部分是在主室里名为看书实为发呆。然而，实质上，您是无谓地浪费着时间，枉顾了您的职责，眼睁睁地看着两个天灾后的世界破碎而不及时去修复？
　　反差太大，从勤勤恳恳一下到玩忽职守，唐宇表示跟不上某人的脑回路，震惊到无语。
　　“看，好了。”
　　唐宇在震惊中茫然地遵从指引看向脚下。看到了广袤的田野，田野上葱绿的片片农田，期间散落着雪白的村落院墙……确实已经修复了。眨眼间焦黑的大地，遮蔽天空的浓烟恍如梦中。
　　“回去了。”
　　城主大人说回就回。话音刚落，唐宇已在偏房之中，落身在绵软的床铺上。
　　一阵无可抵挡的倦意袭来，唐宇勉强挣扎着振作了一下，身重体乏难以承受，终究还是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满室灯光。
　　很明显外面天黑了，这是一觉睡到了天黑？唐宇站起来感受了一下，还好，精神了。就是饥肠辘辘了——事实上并没有，外挂一直在，不疼不痒不渴不饿也不累，等等，也不累？这个似乎好像失灵了？
　　唐宇不饿，但某人也许是饿了。一室里除了灯光还有一个人在，守着一桌子小点心，一看就是侍卫饭堂里拿来的。哦，按城主大人的手段应该是转移来的。
　　“吃饭，吃完再出去一趟。”
　　又——又——又——出门！唐宇累觉不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