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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缘野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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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野坐在警车的后座上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警车,这已经是他这个月坐的第三回警车。
“小野啊,你就不能让你爸省心点么。”开车的是有些发福王警官透过后视镜看到面无表情的缘野坐在正在看向外面,叹气道:“这都第几次了。”
“他不是我爸。”缘野用有些冰冷的眼神,看向后视镜里的王警官,这时一直抓在腿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是柳致昂发来的微信消息。
柳致昂:野王,你他妈的就这么跟着走了?
缘野:嗯
柳致昂:艹,用哥们而捞你去么?
缘野:没事儿
柳致昂:对不起哈,哥们儿这次不义气,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警车开上主道,窗外公园内的绿化工人手拿着大型机器走在草坪上,听到警车鸣笛的声音抬头转身看向缘野这边,缘野别过头,闭目养神,不打算再去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现在是下午六点多,太阳已经快要淹没在地平线以下,街边的路灯一排排亮起。
警车一路拐进区公安分局,停在专用的停车场里,缘野从车上下来,远远就看到从另一辆警车下来一个女人,女人烫着一头爆炸一样的波浪,大红色的裙子格外艳俗,急冲冲的往缘野这边跑来,脸上因为生气皱眉产生的细纹。
大老远就能听到女人几乎破音的骂街声:“站住!我儿子招你惹你了,给我们打成那样。”说了没两句,女人做作的哭了起来,抓着缘野的衣服开始骂人,女人骂的很脏,缘野站在原地由着女人撒气,刚停完车的几个警察赶快上来拉架。
“这里是公安局,安静点!”王警官把缘野拉了回来,护在身后,女人疯狂的要去抓缘野,被几个警察反手抓住,王警官挥了挥手,说:“带她冷静冷静去。”
公安局是这几年新修的主楼,王警官领着缘野做内部电梯上到五楼,五楼没几个房间,但是每一个门都是双开的重色木门,缘野觉得走在这里和坐在班级中的感觉没有什么区别,令人作呕。
“杨局在里面,我在外面等你。”王警官推了推缘野,缘野叹了口气,推门直接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空间极大,“为人民服务”几个毛笔写的大字挂在白墙上,巨大的办公桌后,一个穿着黑色警服的中年男子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似乎被突然进来的人吓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愤怒的说:“怎么不敲门。”
缘野没有说话,站在门口盯着这个男人,男人姓杨,叫杨辉,是这个警局的局长,缘野不喜欢这个老男人,他抢走了缘野父亲的位置,甚至让缘野叫他爸。
杨辉抬头看向门口,以为是哪个没有礼貌的警察,没想到的是缘野这么快就到了,瞬间有些慌张,和无法面对,赶忙起身,让缘野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给两人到了茶水,缘野觉得做作,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坐了过去。
“有事快说。”缘野十分不喜欢和这个时刻端着架子的男人说话,因为这件事缘野几乎半年没有回家,后来为了给高欣女士一些面子,才勉勉强强的在家住,但是有杨辉的地方,气氛总是不经意间冷了下来。
杨辉叹了口气,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的语气,道:“人,是你打的么?”
“是。”缘野毫不犹豫的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这就是为什么缘野这种脾气还能有这么多兄弟的原因。
杨辉看到这个孩子就头疼,但是也没有什么办法,虽说缘野不把杨辉当父亲,但是杨辉无法不把缘野当做自己的孩子,又说:“医药费我给赔了,你去给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我不会道歉的。”缘野的倔脾气令杨辉头疼,最后叹了口气说算了,我们多给赔点钱,又叮嘱缘野不要再打架了,要不是自己职业原因,缘野的案底可以摞成一摞了。
这话说完,本来忍住不发难的缘野忽然站起,杨辉的话让他彻底炸了,微微提高语气:“就算没有你,我也能解决!”
“你拿什么解决!”杨辉其实也是一忍再忍,“你要是没有我,你现在已经在拘留所吃牢饭了!”
缘野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凑近杨辉的脸,恶狠狠的说:“我就算吃牢饭,也不用你管。”
缘野颤抖着握成拳头的双手,心里默念不能打他,不能打他,王警官在外面听得屋子里的声音不对,赶快敲门进来缓和气氛:“杨局,杨局,小野还小不懂事。”
“我不小了。”缘野绕出沙发,王警官拍了拍缘野的肩膀,领着他离开了办公室。
走廊内,缘野点上一根烟,默默的深吸了一口,王警官看着这个比他都高上一头的男孩子,明明穿着一身高校校服,却靠在窗前低头抽烟,再想想他们家这尴尬的情况,也为孩子觉得可怜。
缘野是绝对不会给那男生道歉,据说穿红色裙子的女人在服务大厅闹了好一阵才被一堆警察按住,现在在医院中守着自己的儿子,儿子被打的浑身淤青,索性都是皮外伤,没什么致命的伤,医药费都是杨辉找人给支付,又让自己的司机去给赔礼道歉,这事儿才完。
晚上十点左右,缘野才回家,高欣女士坐在客厅沙发已经半梦半醒,听到沉重的开门声忽然被惊醒,赶快过去帮缘野拿过肩上的书包,边拿边说:“怎么才回来,吃饭了么?”
“妈,怎么还不睡,我吃完饭了。”缘野看到面色憔悴的高女士,本来一挑就破的脾气全都变成了对高女士的担心,“回屋吧,我洗个澡就睡觉了。”
高女士牵着自己儿子骨节分明的手,一起往二楼走,又说:“我听说今晚的事情了,人不是你打的吧。”
“是我。”缘野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柳致昂你个王八犊子,这回欠我人情欠大发了。
高女士攥紧缘野的手,思考了一下才说:“致昂告诉我了,不过,我没跟老杨说。”
缘野愣了一下,忽然噗嗤一声笑了:“我靠,算他有点良心。”
“去睡觉吧,周一就要集训了。”高女士吧儿子送回卧室才回到自己的房间,缘野关上门之后犹豫一下才把房门锁上,书包随手扔在桌子上,直接倒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越想越好笑:“艹,傻逼。”
周末缘野过得很充实,柳致昂因为内心愧疚,吵着要还缘野人情,但是缘野因为要整理美术集训的东西,没有时间搭理柳致昂,他闷在自己的卧室中把所有的画材打包好,又一趟一趟搬下一楼,堆在玄关里。
缘野盼着早点离开这个地方,周日下午就让司机把他送到了画室楼下,画室其实距离西苑街不是很远,司机帮着缘野把东西搬上三楼的男生宿舍才离开,宿舍里空无一人,呛人的灰尘味道,缘野实在是待不下去,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喂,昂子,到我家店里来。”缘野离开画室的楼里,往外面走,高欣女士在缘野三年级的时候在西苑街开了一家画材店,名字就叫做“原野画材”,生意一直不错,缘野不想上学的时候就在店里呆着,摆上画架在里屋画画。
柳致昂在原野画材门口干等了二十分钟才等来缘野,虽说现在是四月份天气不算毒热,但是干等着二十分钟还是很痛苦。
“你爬来的?”柳致昂把缘野拉进店里,很不见外的绕到吧台后面的饮水机给自己接了一杯水,又给缘野接了一杯水。
缘野接过纸杯,觉得这人果然是傻逼,说:“你他妈的不会店里等?我家又不是没有空调,遥控器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哪里。”
“你还记得我上次在你店里等你的下场么?”柳致昂想起那段悲惨的回忆,觉得就算是再站二十分钟都值得,太他妈的值得了。
似乎是去年的事情,那个酷热的夏天,也是约好在店里见面,柳致昂也是先比缘野早到了很久,躺在吧台后面的椅子上玩游戏,缘野到的时候愣是没看到柳致昂,又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他听到柳致昂的手机铃声在屋子里响起,两个人手举着电话,四目相对。
之后,柳致昂鼻青脸肿的走出画材店,理由竟然是他不在门口等缘野。
“他娘的哪个时代的陈芝麻烂谷子了,你还记得。”缘野回想了一下,硬是没想起来,还是柳致昂提醒了一下,才隐隐约约记了起来,内天确实下手不轻。
店里有服务员在清点货物,看到缘野来了都热情的打招呼,缘野让柳致昂去吧台后面坐着,他去货架上拿颜料,后来觉得还是再拿一整套新的颜料比较方便,正纠结着刚蹲下去,就听到柳致昂在吧台那边喊:“来客人了!”
缘野回头看到几个服务员忙着摆货,似乎没听到,只好自己往吧台那边走去迎客,缘野刚走到吧台就看着柳致昂有模有样的站起来,然后轻轻鞠躬,嘴里大声的说道:“欢迎光临。”
傻逼,缘野觉得柳致昂这丫的太会给自己加戏,早晚死于戏多。这个时间客人不是很多,来人只有一个,是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男生,男生单肩背着黑色书包,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鼓起一边的脸,站在楼梯口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柳致昂。
“嗯,需要什么自己挑。”缘野瞟了一眼这人,语气冷淡,招手往里边指:“这边颜料,那边纸笔。”
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笑了,跟着缘野往颜料这边走,说:“有这样招待客人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