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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流言可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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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实在太累了,素瑶回去一头扎到枕上就酣睡起来,而魏琰则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直等到三更一过,方果断起身,很快又如从前一般换好夜行衣,纵身跃墙而去,迅速消失在了茫茫黑夜之中。
次日,一家人照常去食铺开门营业。或许经过了前一日的观察,时常走这条路的商贩们稍稍放心了些,便有一些好奇心重的进来用餐,顺便往水囊中加些热水。
经过前一日的经验,俊修的服务意识大增,大爷大叔地叫得亲热,倒是博得了好一通夸奖,俊修忙得越发起了劲儿。
当然,魏琰也在忙,只不过他像个闷嘴的葫芦,只管端茶倒水端饼端饺子,轻易不开口说话,不知道的客人,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正在忙碌间,外面又进来两个菜农,一进门便让俊修上了两盘饼,两人边吃边聊。
其中一个道:“哥哥,你听说了吗,咱们前边那庄里今儿出了一桩大事,有三个壮丁被人五花大绑地捆在了庄头大树下,天不亮官家就来人把他们带走了。”
“哦?他们犯了何事?”另一人低声问。
那人摇头道:“具体不知,隐约听到有人议论,好像是伙人贩子,专门拐骗抢掳良家女子然后贩去勾栏瓦舍,或远远地卖与地痞无赖光棍汉。总之,是伙十恶不赦之人!”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几年咱们这周围隔三岔五地总有妙龄女子或年轻妇人丢失,却原来是这伙贼人作祟,幸亏官府将他们一网打尽了,如若不然,还不知会有多少女子遭此劫难呢!”
“正是,正是。”两人一边小声议论着,一边迅速吃完油饼付钱走人了。
几人才走,又有一伙搭伴进城的乡亲赶着驴车经过,车上几个耳朵略背的老汉也在高声议论此事,引得食铺里的另几桌客人皆侧耳倾听,一时间成了人人议论的大新闻。
俊修听得真切,心中惊喜,抽了个空儿与魏琰低声道:“师傅,看来如今新上任的县令大人是个为民除害的好官呢,这才不到一日,竟把一伙贼人全部擒住了,想来那位姑娘应该也找回来了吧,这下那老两口可算放心了。”
魏琰淡淡道:“仅凭一两个案子,谁能看得出是不是好官?不过眼下歹人被擒,倒真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说到这儿,转头对他道,“这件事,说起来你功劳也不小,要不是你赶车送两位老人进城,他们不知猴年马月才到呢!”
“这倒也是!”俊修很大方地接受了师傅难得的赞赏,嘿嘿一乐,“其实也不全是我的功劳,若不是师傅你提醒,哪里有我表现的机会呢!”说完,伸手从才得的一把钱中抓出十来文塞到魏琰手中,“这是给你的赏钱!”
“去你的!”魏琰伸手打掉,叮嘱道,“咱们虽说做了件好事,但歹人皆是心狠手辣之人,若让人打听到是咱们从中插了一脚坏了他们的好事,说不定会引来报复。所以,管住自己的嘴,别对任何陌生人吐露这件事。”
“这……细思还真是极恐!”俊修故意一脸惊恐状,“要不……师傅趁不忙时指点我几下拳脚功夫以备防身之用?”
“你……还真会见缝插针!”魏琰无奈地笑笑,只得点头道,“罢了,就指点你一二吧,但我有言在先,我不收徒,我只是看在你办了件人事的份上,给你指点一二,至于什么时候怎样指点,全凭我的心情!”
“好来,徒弟明白!”俊修一听魏琰终于松了口,高兴得简直要一蹦三尺高。至于魏琰所列的条条框框完全不在意。
嗯,只要他肯开这个先例,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这一天,就在突如其来的忙忙碌碌中度过了。到晚饭时,素瑶因为有了一袋沉甸甸进项满心欢喜地给家人们加了几个小菜。当然,饺子是必备的,只不过这次放了肉,一咬流油的那种,真真香掉人的大牙!
俊修更是满满的成就感,不顾素瑶阻拦,硬是冒着夜色到外面打了几角酒,回来缠着魏琰陪他喝。
魏琰对酒没有多少兴趣,但又不好浇了俊修的兴致,只得默默陪他喝了两盅,见俊修也不过两盅下肚,脸就通红一片,忍不住摇摇头,建议道:“今晚你吃了酒,不宜再留下看铺子。这样吧,咱俩换换,我留下看铺,你去给你姐做伴。”
“我不去,还要爬山走那么远的路,我可走不动了!”俊修嘻嘻笑着,又夹了一个饺子丢进嘴里,玩笑道,“再说这地方四通八达,什么人都要经过,万一遇到个贪恋美色的小娘子,你生得这般俊,岂不是要吃亏?”
“你……”魏琰气狠了,忍不住伸腿狠狠踢了他一脚,方骂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明明为你好,你却来调侃我,找死不成?!”
俊修乐得前仰后合,一边躲一边求饶道:“好师傅,您饶我这遭吧,我也是担心你,一把年纪了还孤身一人,多冷清啊。不如趁此机会从了她,也好放松放松!”
“秦俊修,你还想不想学功夫了?”魏琰这次真生气了,尤其还当着素瑶的面,可让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果然,这一招直接致命,俊修立即收起嘻皮笑脸的痞样,开始求爷爷告奶奶地哀求放他这一遭,连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素瑶都忍不住朝他翻起了白眼。
没出息的家伙,能惹不能挡,真想踹两脚!
几人正玩闹着,忽见门帘一响,一位老人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还没等几人看清楚,老人就躬身深施一礼。
几人吓了一跳,纷纷跳起来让开,同时伸手去扶。待老人颤微微起身,众人才看清,原来,这位老人正是昨儿丢了姑娘的那位关老翁。
“老人家,您怎么来了?”俊修一脸惊讶道。
关老翁未语泪先流,哽咽片刻,方道:“我是专程来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的。昨儿若不是这位秦小哥替我们雇了马车去报官,我那苦命的女儿现在早不知魂归何处了!”
“哦?这么说令嫒已经找到了?”俊修忙问。
“是,是,已经找回来了。”关老翁面上现出一丝欣慰,“昨儿半夜,我们老两口睡不着,正在伤心落泪,就听到有人拍门。待开门一看,正是我那苦命的女儿。她说有人潜入贼窝将她救了出来,又将她背到了家门口,那人便自行离开了。”
“哦,那真是谢天谢地!”俊修急忙将老人扶到长凳上坐下,又倒了热茶来让关老翁喝下,方道,“此事说来,还是官差大人出力最多,晚辈不过是举手之劳,老人家不必放在心上。”
关老翁却断然摇头道:“不,不,老朽与小女今日被县令传去作证、指认,却得知昨晚救小女的并非是官差大人。至于是哪位侠义之士,连官差大人也一头雾水。就连那伙贼人也并非官差大人捆到树下,想来也是那位侠义之士所为。如今,我们就等着官差大人一查究竟了。”
“竟有这等蹊跷之事!”俊修和素瑶同时吃惊不小。尤其是素瑶,心中纳罕的同时,脑海中突然电光一闪,她不由再次倒抽一口冷气。而下一秒,她就把目光直直地锁定了魏琰。
魏琰仍旧以往那副事不关己的淡然模样。他重新给关老翁倒了杯热茶递过去,问:“那么老人家,您这么晚了还赶过来,只是为了道谢吗?还是另有他事?”
“这个……的确还有一件难以启口之事。”关老翁面露难色,呐呐半晌方咬牙道出实情。
原来,自打关老翁女儿丢失之后,四邻庄乡很快议论纷纷起来,大多数人皆言这女子应是与他人私奔了,有失妇德!如今女儿平安归来,但周围乡邻仍旧议论纷纷,甚至有的对其恶语相向,逼迫老翁速速将女儿远嫁了之,别连累了庄里别家姑娘的声名。
关老翁虽则疼爱女儿,又得知女儿只是被掳去捆绑并未失身,不忍其远嫁他乡不管不问,便想来征求下俊修的意见,想不想娶他家女儿为妻。一则报了俊修的恩情,二则,他们觉得俊修人实在厚道,也是个佳婿人选。只是,不知道俊修可否愿意。
关老翁也知此事有些为难俊修,所以说得吞吞吐吐。但为了女儿,他也豁出老脸,想为女儿博上一博。
果然,关老翁话未说完,俊修便变了脸色,急忙起身施礼道:“老人家,实在对不住,晚辈家中已然订亲,所以……”
俊修这句话一出口,素瑶和魏琰皆愣了愣,同时看向俊修,眼神颇为复杂。尤其是素瑶,气得眼里都冒出了火。
哼,这个混小子,居然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