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我如尘世的沧海一粟 ...
-
房间里,我一个人坐在桌子旁,油纸上画了可爱的图画,我便小心翼翼的拆开它,
一股清浅的玫瑰香飘了出来,里面放着两层方形的麦色糕点,一共有十二块,上下各六块,糕点之上还点缀着很多小小的红色玫瑰花瓣,
我伸手拿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玫瑰酥入口即碎,香甜不腻,酥软可口,好吃!
我一时停不下来,连着吃了好几块,才体会到了久违的饱感,再看看油纸上,只剩下两块了。
其实,这两块我要吃的话,也吃得下,可仅剩的两块要是吃了,就没了。
又不能抓着人问这甜甜香香的小女孩儿糕点是哪里买的,
我可是天下第一的东方不败,怎么能被人知道喜欢这等吃食,万万不可。
想到这,我便将最后的两块玫瑰酥又包起来,放在床头的暗格里,也许晚上坐床上练功时,饿了可以吃掉它。
今日的午膳是我这几年,吃的最舒心的一次。
我心情颇好的躺在床榻上,一手撑着脸颊,侧躺着午休。
不知睡了多久,隐约听到外面有人来了我的院子,我立即睁开眼睛,
很快,就有侍卫过来,在我房门口传报:“禀教主,曲洋曲长老携孙女曲非烟,前来求见。”
我坐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衫,“传。”
曲洋乃我教长老,常年在外游历,极少回教。
我走到外间的高座上坐下,随着曲洋和曲非烟那顽皮猴的气息越发近了,我才掌风一起,打开了房间的门。
爷孙俩毕恭毕敬的走进来,齐齐跪地:“叩见东方教主,教主文成武德。”
“起吧。坐”
那曲非烟立即站起身,又伸手扶曲洋起来。
我心底轻哼,我教长老武功均为上等,何需人扶着才能站起来。
祖孙俩坐在下手座椅时,我命人倒了茶,才开口:“曲长老此次归教,准备待多久啊?”
曲洋摸了把他那有些长又有些乱的胡须,恭敬道:
“禀教主,属下当年不服嵇康自称他死后‘广陵散从此绝矣’,就连气掘了二十九座古墓,去寻找那广陵散的曲谱,三个月前,终于在蔡邕的墓里发现了。
我也因此结交一位友人,我正欲专研此曲,要三五年,恐不能照顾非烟,便想将她留在教中。”
“爷爷,你把非烟一个人留在教中,你不会想我吗?留我在身边吧,我还可以照顾你。”
曲洋余光看我一眼,当即低声喝道:“非烟,教主面前,不可无礼。”
曲非烟立刻闭嘴。
我早知这曲洋爱乐成痴,看了看一旁不能说话,但眼珠子还乱转的曲非烟,道:“此等小事,何需跟本座报备。可还有其他事儿?”
曲洋一听,便知我不耐烦了,立即起身,拱手:“属下已无事,教主,属下告退。”
我挥了挥手,看着他们祖孙俩转身离开的背影,神色淡淡,那曲洋说是结交挚友,不过是那衡山派的刘正风,
若是以往,这曲洋敢结交正派,我必定让他死无藏身之地。
可惜,如今越发懒散了,日日想着推卸教主责任,只愿神功大成,我有预感,神功大成之时,我必定能羽化登仙,岭然超脱于世。
就让那曲洋折腾吧,那些正派人士,自诩光明磊落,持正不阿,若是知晓此事,必定要借题发挥,到时候又将是一番血雨腥风了。只要他不拖累日月神教,我也懒得管。
夜间,虫声鸣叫,我一个人坐在床上,运掌修炼,我总以为自己参透了葵花宝典中的奥妙,想了无数的法子,实践完了以后,又都是无用。
阴寒的内力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我就已经浑身冰寒,内力却还是到最后,滞泄在胸前膻中,无法冲破这最后的膻中穴,导致血液逆行,
我忍着呕血的冲动,无力的摔倒在床沿上,
我自知疑心重,连院落周围的虫鸣鸟叫都不允许有,
此刻,夜间万般寂静,我心中徒然升起一股沧桑感来,修练神功总是绞劲脑汁劳神费心,明明二十六七的年纪,我却觉得自己已然是垂垂老翁,
想起今日见到的曲洋祖孙二人,纵使一个武功高强,一个年幼跳脱,可总归是相互扶持的,我护你、爱你;你敬我、养我。
我那预感怕是不错的,我执着于神功大成,如若神功真的大成之时,我如何不遗世独立,羽化飞仙?
在这尘世间,我早已无所留恋,无所眷念,如同沧海一粟,飘摇着游荡着,落非我所落,起也非我所起。
手背突然打到了床头顶的暗格,不知怎的,我突然想起这里面有两块白天吃剩下的玫瑰酥,
忆起那口感,
我竟然觉得饿了,忍着身体的疼痛,我打开暗格,拿出里面的油纸,即使房内没有油灯,我依然能看清那上面清秀可爱的图案,
我轻轻一笑,拿起那两块糕点,默默吃起来。
大概无人会知道,
当年,我父亲将受伤昏迷的童大哥救回家的那几天,他日日出去买药回来,母亲熬煮,
而我,总会坐在一旁吃着父亲顺带买回来的,甜甜的糕点,有桂花味的,有花生味的,还有茉莉香的,
就是没有玫瑰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