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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芥敦】生得尘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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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敦生日快乐!
◆芥敦向,略微太中
◆BEASTif线宰死后,敦去了武侦
今天是太宰治的忌日。三周年的,那个人已经去世了三年。
中岛敦已经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了,对于他来说,武装侦探社的社长福泽谕吉的异能——人上人不造,可以有效管控他的异能,而对于武装侦探社来说,中岛敦这样的异能者,正是保护这个城市所需要的。
在森欧外同意后,中岛敦很顺利地就进入了武装侦探社。他曾经为港口□□杀过很多人,但是令人意外,他的履历出奇地干净,干净到了任何人看到他的档案,都只会觉得这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是见过以往港口□□的“白色死神”,在福泽谕吉面前,还提出过反对。但是作为上级的异能特务科却给武装侦探社施加压力,让中岛敦顺利入社。
来接待他的是国木田独步,别人听到他的名号、想起他过往的屠戮,都不敢前来,而芥川龙之介则说,如果让他来接待中岛敦,他会忍不住动用罗生门将他撕碎的。唯一不害怕中岛敦的织田作正好有工作去了京都。
国木田独步看向面前的中岛敦,不穿黑色的大衣的他,此刻就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咳咳,中岛是吗?”国木田独步清清嗓子,“听说你已经通过入社测试了?”
“嗯。”
“那么,”他指着一个靠近窗户的办公桌说,“这个就是你以后办公的地方了。”
入社测试,是每个侦探社员在加入武装侦探社的时候必须通过的一项测试。中岛敦的测试是福泽谕吉和森欧外共同商议的——让中岛敦去墓地探访孤儿院的院长。
死去了的人,死去了,还是会给人带来麻烦啊。
院长被葬在孤儿院后树林里的坟地,那里荒草丛生,杂乱的野花树叶掉落地到处都是。
风有点冷,中岛敦的胸口上下剧烈地起伏,越是接近墓地,他越是难以自控地退缩。他想起了,在院长死前,掉落在血泊中的手表。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终于摆脱了你的噩梦。
他才知道,在他所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关心他。而他亲手摧毁了这份关心。
“去吧。”森欧外推着他的肩膀。他的手颤抖着,他的心剧烈地跳动,他走出每一步,都是那么惊心动魄。
只要过去的话,他就可以重获新生了吗。
只要……
中岛敦将一直带在身上的手表,放在了院长的墓碑前,终于,对着墓碑说出了那句迟来的“谢谢”。
只要他明白那种无声的爱,他就可以冲破禁锢,走向一个更新的世界。
森欧外和福泽谕吉在中岛敦身后看着他的动作,而在他们没有发现的不远处,芥川龙之介也在看着这边。
风轻轻掀起他的衣角,他猛然发觉,在他心中,有什么要改变了。
这三年以来,其实世界没有多大的改变,太宰治的死没有给港口□□带来任何的影响,当然,依靠着太宰治的遗言和夏目漱石的三刻构想,港口□□、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和平发展,共同制约横滨的异能者。
作为港口□□首领的中原中也偶尔会来到武装侦探社,或是和福泽谕吉谈论合作的事宜,或是和织田作之助说一些关于太宰治的事情。
开始几次,中岛敦在侦探社看到中原中也的时候,还会害怕,还会恐惧,因为他的过往都埋葬在了港口□□,还因为他是个无耻的叛徒。
不过中原中也却从来没有说过什么,遇到他只会向他点点头,然后便离去。在森欧外的离去和太宰治的死亡后,中原中也就变得更加地内敛,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恣意张扬,他不能够再像以前一样,能够在湛蓝的天空下飞舞,也不能够,像以前一样,对中岛敦发狠话威胁他“让首领死的话饶不了你,小鬼。……因为这家伙终有一天,是要由我来杀掉的。”
人是善变的,可是人又是因为别人才改变了自己。
同样让中岛敦感觉到愧疚的是芥川龙之介,关于他的妹妹银,从前他就听说过,两个人,通常因为相遇而产生了感情。他们的相遇开始于四块方糖,他们的感情也终结于四块方糖。
芥川龙之介,他们的经历无比地相同,他们的灵魂曾无比接近,他们的痛苦都来源于生活。但他们只能形同陌路,互相厌恶。
尽管中岛敦其实从未讨厌过芥川。
中岛敦向国木田独步请了一天的假,他要去海边的墓地。很意外地,芥川龙之介突然说要和他一起去,他说,“即使在下有多么地痛恨于那个男人,但是不可避免地,他的存在让在下成长了许多。”
海风,海浪,海鸥远去。
在踏入墓园的时候,芥川龙之介突然对中岛敦说,“在下昨天晚上看到了星星,很美。”
“嗯?很美吗?”中岛敦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我想起来,小的时候,在狭小阴暗的房间里,我曾经坐在窗前,看到了很美的流星。当时所有的孩子都睡着了,我也想过,有没有人能和我一样,在深夜的痛苦中看到了那样美的流星。”
很少听到芥川龙之介说这么长的话,中岛敦微微睁大了眼睛,流星吗?他是说流星吗?中岛敦突然想起了,在他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因为他再次虎化,而被关在了禁闭室里。他哭喊着,他问为什么,没有人来应答。
等到他哭累了,窗外深夜,突然亮了些,中岛敦爬到窗户边,在那个他悲痛的夜晚,他看到了,人生中唯一一次的流星,星星在天幕中划过,像一瞬的花火,刹那间的灿烂,又在刹那间消失。那是他在痛苦中找到的唯一的慰藉。现在看来,芥川当时也看到了吗?
芥川龙之介看他站在原地不说话,出声询问。中岛敦才回过神来,走进了墓园。
在太宰治的墓前,他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橘红的头发,黑色的西装,和他们近几年看到的首领红色围巾黑色大衣不同,中原中也的服装,像是回到了太宰治还在的时候。
太宰治的墓前放着一束黄玫瑰,带着清晨的露水,还有一瓶红酒和一个酒杯。
中原中也似乎感受到了身后两个人的到来,他没有看两个后辈。酒杯里倒上了红酒,他说,“生日快乐。”然后,将那红酒撒在了“你们应该不知道吧,今天是太宰的生日。”
在日本,人死去的日子和生日是同一天的话,这个人便是被神明所偏爱的。然而太宰治仿佛是一个被神明遗忘的人,他因为这个世界而生存,为了这个世界而死。中原先生应该不知道的吧?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被创造出来的世界。中岛敦想。
但是,太宰治又何尝不是被神明偏爱的人呢?
“有很多人都在怨恨他,恨他的执着,恨他的狠毒,我也恨他,他是为了这个世界才死的吧,可是,他为什么不能为了这个世界而活着呢?”
“这里面是有隐瞒的吧。我不知道的,而我又不能知道的。算了,人既然已经死了,我也不能够再揪着他的领子问他为什么了。”中原中也向他们摆摆手,转身想要离开,又像想起了什么,说:“中岛,太宰让我给你带了一句话,‘人生而卑劣,所以不必自缚’。”
人啊,来到这个世界上,若有忠骨,便能成就一方志士;若有热血,也不枉为一世贞烈。可若你死后,管你什么忠骨热血,统统只埋在了土里,谁知你生前是忠是烈是卑是恶。好与坏,善与恶,不过都化作了尘泥。人生也如此,去也如此。
如果太过执迷于真相,也做不到什么改变的啊,痛苦的人依旧痛不欲生,死去的人仍然难以存活。
所以,就像中原中也那样,不去探究,不去询问,他相信着太宰治,相信太宰治做每件事的理由,这样就是最好的吧。
中岛敦向着太宰治的墓碑,深深鞠躬。
祭拜之后,他们一起去吃了午饭。他们没有回侦探社,而是找了一处平阔的草地,他们并肩坐着。
“芥川,其实我并不讨厌你。”中岛敦很认真地,看着芥川龙之介。
“其实,”芥川顿了顿,“在下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他们之间存在了太多的意外,也存在了太多的相似。除了三年前的不快与争斗,他们在这三年,也相处地很平和。
“我恨过你,”中岛敦说,“我恨你,因为你的执着,因为你对我身边的人的伤害。”
“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恨你,因为你和我很像。我恨你,更多的,是在恨我自己吧。”
“在以前,我活着就是一团污泥,我的存在不能带给任何人快乐,而只会将别人的生活弄脏、弄乱……”
“不是这样的,”芥川突然将他打断,“你活着,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有意义的。我曾经和你一样,总是拘泥于过去。但是,想从回忆里逃脱出来是毫无意义的,因为过去折磨你的话已经与你无关了!”
他难得的表露出了激动。中岛敦微微有些错愕,然后笑着说,“前辈,谢谢你。”
芥川龙之介扭头不去看他。
时间一点一点挪到了日暮。芥川看看了时间,在黄昏的微光里,他向中岛敦伸出了手,“走吧,一起回家。”
他的手是那样的温暖,这是中岛敦从前所不曾拥有过的,而现在又被眼前的人所给予。他有点想哭,只有在这一刻,他才终于感觉到了家的存在。
而这个家正是芥川龙之介带给他的。
眼泪终究是止不住了,在芥川出声询问的时候,中岛敦才察觉到自己已经泪流不止,他慌忙放开了芥川的手,他想用手遮住脸上的泪水,但是,他忍不住。他的过往,他的生命,他好像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温暖而活着的。
肩头被人揽过,他的脸埋在了芥川的肩上。
芥川龙之介感受到了一点湿意,但他意外地没有去责怪,他和中岛敦一样,在世界阴暗的角落里生存,但又无比渴求着温暖。是侦探社的人给了他温暖,现在,他又将这温度传递给了中岛敦,而同样的,芥川感受到,中岛敦也带给了他什么东西。
肩上的人微微抽噎着,明明是低声说着,却是将一腔的真心捧出,“那天的流星……真的很美啊。”
像是有什么重物击打在了芥川的心上,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去吻眼前的人。
他知道了,他明白了,中岛敦带给他的,是光,是他生命中唯一能驱散一切黑暗的熠熠星光。
处在孤独世界的两个人啊,终于,在彼此的温暖中找到了光。
两个人通常因为相遇而产生感情,但是,如果他们之间的感情本就相互联系。他们本就诞生于彼此的感情,所以命运注定了他们要相遇。
我爱你,有时候,其实是在感谢与你的相遇。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