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忘记——童年》月儿玲珑

2、2

　　我总觉得我们这一代的小孩很迟钝，现在的孩子，受各种电影电视剧的熏陶，早熟到不行，而我们仿佛是上了五六年级以后，才知道男女生不该手拉手……

　　也许是发觉手的温度可以缓解胃部的疼痛，你不再抗拒，任由我轻轻地揉着，并把你的手盖在我的手背上，暗暗地用了些力气。

　　滂沱的大雨中，我将自己手心的温度毫不吝啬地传递给你，看起来好像有所改善，可是你仍然疼得说不出话……

　　我着急了：“你要不要去医院啊？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别怕，没关系……我……常常这样……疼……疼过这一阵子……就会好……没……没事儿。”你是不是从小就这么会哄人啊？以至于后来，粗心的我一直被你隐瞒，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让我最后知道……真儿常说你是为了不让我担心而故意隐去一些听起来不让人愉快的消息，可是在我看来，如果连我都不可以跟你分担，还有谁呢？

　　不幸的是，儿时的我，比现在还要容易相信别人，虽然你疼得脸都白了，可是我仍旧相信了你所谓的没事……

　　现在想想，如果那时稍有些医疗常识，如果那时我再坚持坚持，或许，可以让后来的你少受很多苦吧？

　　你坐的车来了，可是看着你难受的样子，仿佛连站都站不起来，真的能自己回家吗？那时，我们当然都没有手机，就连家里安装电话的都是少数，不过，为了便于联系，小孩子都记得爸妈单位的电话，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该给你的家长打个电话，让他们接你回家比较好呢？

　　“告诉我你妈妈的电话，我记得前面有个可以打公共电话的商店。”我翻出笔，随手把乐谱翻过来，准备将号码记在背面的空白处。

　　“不，不要……呃……不要……疼……”不知道是不是也着急，你好像疼得更厉害了。只会说不要还有忍不住地呻吟……

　　“不要就不要嘛，你别急啊，慢慢说……”看到你疼成那副样子，我只好作罢，把笔和乐谱丢进书包，右手继续放在你冰凉的肚子上，左手则轻轻地抚着你因疼痛而略略颤抖的背。隔着衣服右手隐约能感受到似乎你腹部的肌肉在不规则地动，动的时候你仿佛就疼得厉害些，不动的时候就好些。后来，我才知道这叫痉挛……

　　我不记得过了多久，雨停了……

　　夏季的雷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可是，开往我家方向的公交车已经过去了4辆，又让我觉得，好像并非那么快……

　　“你……怎么样啊？还疼吗？”我最受不了两人在一起的沉默。可你，似乎误解了我的意思。

　　“我……没事儿了……你……你快回……回去吧”你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的样子，可是还是力不从心。我想扶你站起来，可是在地上蹲了半天，我的脚都麻了，站起来的时候不由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恐怕，这是你今天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吧？

　　“嘿嘿，没事儿，脚有点麻，活动一下就好了。”我向来就不是一个娇气的小孩。

　　其实，一向健康的我最不喜欢病泱泱的小孩，可是今天，我总觉得是自己带着你疯跑搞得你难受成了这样，所以，似乎有责任照顾你。所以，也许，我应该送你回家？

　　尽管我们每次下课都一起走到车站，可是因为坐的是不同的车，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住在哪里。不过，聪明的我认为，只要送你回家，再从你家坐车回到这里，然后从这个车站再坐回我家，理论上不会迷路的。只是，我一向缺乏把理论付诸实践的勇气。不过，看到你疼的样子，我觉得今天我是有勇气把我伟大的转车计划付诸实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