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琥珀》水水之湄

2、 飞离死亡

　　这一日阳光温润如酥，蜘蛛巷的一间小屋却阴沉沉的仿佛映不尽任何光线。窗帘也许从来没有拉开过，屋子空荡荡的，只有几件整齐精简到极点的必需品。主导变革的两位王子殿下之一，西弗勒斯•斯内普万年不变的一身黑袍，僵硬的坐在椅子上。比夜还漆黑暗沉的半长直发低垂，在黑曜石纽扣紧紧束缚着的领口手腕下，是苍白到死寂的面颊和手指，幸好有高挺的鹰鼻给整张脸平添了些雕塑式的刚毅活力。
　　即使一个人身处暗室，也选择如此紧绷的坐姿和表情，无一不说明这是一个不懂放松，乏味到无趣的人。
　　他就这么像中了石化术般笔直坐着，像个雕像，或者尸体，如果没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鼻翼温暖呼吸的话。
　　直到夜幕降临，霜华满天，这个斯内普石像才忽然惊醒般打破死寂，动了。
　　袖口滑出的魔杖，苍白的薄唇翕动：“日记飞来”，音色是十分吸引人的男中音，顺滑磁性，低沉如耳语。
　　一本非常普通的黑皮日记从书架飞落在斯内普膝盖上，收起魔杖，苍白的手指挑开封面，缓慢而坚定的划过纸页，指尖魔力丝丝缕缕闪动如蓝色星火，昏黄的纸页哔哔啵啵吸收着魔力，好一会，日记才似乎终于吸足了星火，不再起伏闪动，平静下来。斯内普冷冷淡淡的对着日记低语：“出来吧，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阁下。”
　　静默。只有指尖摩挲日记的沙沙声。
　　斯内普不耐烦的蹙眉：“我没有时间陪小鬼捉迷藏，还是，在日记中沉睡五十年，已经让尊驾退化到无法理解人类语言？”
　　“呵呵呵——”屋子中仍旧只有斯内普拉长的影子在暗光下孤独摇曳，日记本中却传出一阵轻笑。一个竖琴般优美的声音叹息着：“已经睡了五十年呀，不知道能不能期待一个王子的吻呢？”
　　“刺啦！”十指用力，斯内普轻松的揉皱了掌心下的纸页。
　　白光闪过，随着一阵孩子气的呼痛声，日记中一个淡淡的人影浮起，凝聚，面目从模糊变得清晰。却是一个发黑如墨，红眸流转霞彩的俊逸少年。
　　红眸少年很有贵族风仪的躬身施礼：“尊敬的巫师先生，召唤汤姆出来有何吩咐吗？”低眉敛目，神态谦和，气度丰仪都堪称完美。
　　如果忽略少年*赤裸*身体的话。
　　斯内普苍白死寂的面颊闪过一丝可疑的暗红，随手扯下窗帘欲帮少年遮盖身体。可窗帘却穿过少年，坠落地面，斯内普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少年此刻并非实体。他的脸立刻更红了，不过这回是气的。
　　声音几乎是从胸腔低吼出来，虽仍旧如丝般平滑低沉，却没人能忽略里面的威压与尖刻：“尊敬的里德尔阁下，难道您睡丢了脑子，已经忘记您是一个尊贵的巫师，而不是一个肮脏的，没有主人赐予衣物的家养小精灵？还是一个粘稠的蛞蝓？怕衣物影响恶心液腺的分泌，还是一个长毛巨怪？不需要衣物遮盖身体……”
　　斯内普滔滔不绝的恶毒指责几乎没有停止的趋势，用词类比新奇流畅，一气呵成，只可惜发挥作用有限。少年汤姆只在指责刚响起时隐忍的狠厉一闪而没，但随即恢复回平静。
　　窗帘被扯掉后，水样的月光立刻漫入屋中。红眸少年的脸在柔和的月光下出奇俊美，此刻正兴趣盎然的凝视着斯内普乌黑空寂的双瞳，眼神天真而诱惑，粉红的小舌轻舔唇角，催眠般舒缓优雅的慢慢道：“可是，汤姆不会变衣服的咒语呀？先生教我好不好？”边说边用手轻抚斯内普的面颊。
　　他是精神体，赤裸还是穿衣服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什么穿衣服咒语。
　　妖异的银色雾气时断时续，在两人胶着的视线间闪动。
　　斯内普在被怒火燃烧成灰烬前，终于找回理智，深深吸了口气，脸色硬生生转回青白。讥嘲的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少年白皙修长的身体，鄙夷道：“请停止您那已经枯竭了五十年的发情，汤姆•马沃罗•里德尔阁下，我假设我耗费魔力放出来的不会是一个愚昧无知，自作聪明，对色情滑稽剧表演上瘾的小鬼？”
　　停了一下，斯内普做了个微小的笑容，锐利的黑眸闪烁着恶意，用几乎温柔的声音低声问：“摄魂取念？对您读取到的信息满意吗？”
　　被强行中断摄魂取念的小汤姆踉跄退后，回忆着刚刚在斯内普脑中轻松读取到的信息，不觉陷入呆滞，抬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这个古怪的，迷雾般莫测的黑袍青年。
　　他一番咬牙做戏，甚至出卖色相，无非是想寻隙利用精神体的方式，直接触摸对方灵魂摄魂取念。毕竟他已经与世隔绝了五十多年，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能拥有的也只是一个虚弱的魂体。对方却一副胸有成竹，对他知之甚祥的样子。在敌我未明，处境未知的情况下，从来不甘心居于弱势的汤姆只能想办法尽可能获取有用信息，好尽早掌握局势，为吸取足够生命力复活的终极目标做准备。
　　既然已经从日记本中出来，他再也不想被关回那个无边无际的虚无中了。
　　谁知道偷偷对黑袍青年用了摄魂取念，才发现这个叫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青年明明大脑封闭术高明之极，却故意分割出一些意念给他读取，从这些信息中，他发现斯内普知道关于少年汤姆的一切，包括他是伏地魔分裂出的一片魂片，这本日记正是伏地魔的一个魂器。
　　这也罢了，算是在汤姆预料之中。真正疯狂的是，这些意念包含着另一个让人莫名其妙的信息，西弗勒斯•斯内普先生，愿意*无偿*的，牺牲*全部*生命力，帮助他，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复活。
　　这是否是个陷阱？目的何在？少年汤姆迅速的分析着。他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有*无偿*这件事。
　　十六年的短暂人生，从来没有人无偿为他做过什么。无论是孤儿院中的饥饿，毒打，还是霍格沃兹中的怀疑，距离，甚至在日记里，那些寂寞得令人发疯的光阴中，他也从来不曾祈求过。不是源于内心的高傲，而是从来不曾对他人抱有任何指望，因为一直以来，在他需要时，身边只有他自己。其他的人类，他不需要，更不信任。
　　无法控制的，他似乎又回到日记中那个无尽的虚无中。说是睡了五十年，其实那里连让意识陷入睡眠的混沌中都无法做到，彻底清醒的淹没五识五感。可幸又可悲的是他精神力实在太过强大，一直没有崩溃逃避到疯狂中去。
　　在似乎没有尽头的*永生*中，他能做的只有拼命研究时空法阵，争取让时光快速流过，不必在其中受煎熬。可惜没有任何一丝魔力让他吸收，导致空有理论，无法实践。只能痛苦的在黑暗中度过每一分钟每一秒。
　　努力收束发散的思维：‘这个世界永恒的，只有交易和掠夺。所以，这一定是个阴谋！’少年汤姆终于得出最合理的结论，挽救了人生信念濒临混乱的危机：‘只要静观其变，在高贵的斯莱特林传人面前，一切阴谋都会付出代价。’
　　不用再做戏的他红眸暗敛，如不见底的血海，无波无澜，静静俯视着斯内普死寂僵直的身影，声音虽仍旧优美，却充满冰冷的质疑：“我假设，你是我主魂的仆人？只是因为找不到主子，只好屈就帮助我这颗碎片？”
　　斯内普看着气势逼人的少年汤姆嘴角上扬，讥嘲的轻语：“愚蠢的情色滑稽剧终于落幕了？是不是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创作来彰显阁下的狂妄无知。” 讲日记合上扔回桌子，纤长的十指拱成塔形抵住下巴，黑眸带着些怀念的沉吟：“我必须得承认，里德尔阁下您的想象力十分丰富，怪不得会把自己的灵魂当成毛毛虫切片。其实您可以这么假设，一个魔药天才忽然想抽离灵魂做试验，至于复活阁下，只是他选择找死方式上的顺便罢了。”
　　那些怀念的眼神让汤姆眸色更深，殷红的血海暗涌，有着足以湮灭所有生机的戾气。他厌恶斯内普透过自己看别人的感觉，即使那个‘别人’很可能是另一个自己。
　　没有人可以取代他的存在。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是独一无二的。五十年来，对时空法阵的探索了解，让他明白，真正的永生，绝对不是把自己切成碎片，或者炼制分身魂器。而是去触摸感受，直至掌握时空魔法。
　　汤姆态度仍旧有礼，语气却冷冽肆意：“很不幸，对于斯内普先生顺便的理由，似乎很符合我的想象力。”
　　斯内普薄唇抿成一道直线，望着里德尔的眼神好像看着一只无可救药的断角蟾蜍，抚额叹息：“果然，需要纠正的蠢行太多了。”喃喃自语：“真同情曾经的我……”
　　“既然如此，”汤姆眯眼，指头点向斯内普眉心，冷酷的下结论：“我们没必要再浪费彼此时间了，不是吗？”
　　斯内普看着已经开始毫不留情吸取自己生命力的红眸男孩，为这份久违的残忍阴狠，为这份熟悉的陌生，模糊的笑了：“您说的对，我太啰嗦了……”
　　这笑在他一向苦涩沉郁的面孔撒上层喜悦的银粉，连阴森森的黑袍似乎都在发着光，平静的合上眼帘，长睫低垂，像两弯黑色新月：“为了一个傻瓜的宏愿——”惨白薄唇吐出的话冰一样能消融一切生命之火：“飞离死亡。”

作者有话说

　　我快气死了，一堆口口，连‘分身’都和谐。
只好用空格看看，不行的话，只能用拼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