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赠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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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殿下请留步，有人托奴才带话给您。”
青年面带惊讶地看向拦住自己去路的内侍：“你是何人，是谁找本宫？”
那内侍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交给青年：“奴才只是个带话的，殿下看了这字条便知是谁找殿下。”
青年疑惑地拿起了字条，看完字条后脸色微变：“晋王他怎会被贬出京？”
内侍点点头道：“晋王他后日便要出京就藩，除了晋王外还有周王，殿下真的不知道此事吗？”
青年正色道：“本宫确实没有耳闻过此事。晋王此举是何意，是否要本宫出面向陛下求情？”
内侍摇了一下头，声音中带有一丝压抑：“请恕奴才直言，晋王他一向傲气，又视殿下为知己，况且如今陛下正在气头上，出面求情的亲贵大臣不少，连贵妃娘娘也求了皇后前去说情，但都无用。晋王深知这次陛下是铁了心要贬他们两位皇子出京的，殿下虽然圣眷正浓，但出面求情怕也是于事无补，反而会连累殿下。晋王此举只是像纸上所写的那样，在临行前想再见殿下一面，并无他意，更无让殿下求情之意。殿下可否现在就答复奴才，赴不赴明日之约？”
青年听了这话后，越发疑惑起来：“明远与晋王只不过有数面之缘而已，为何晋王在临行前要见我？”
内侍摇了摇头：“主子的心事，我们做奴才的不好随意揣测。不过奴才只知道一点，我家主子晋王是绝不会做出伤害殿下的事来的。”
青年犹豫了一下后，将纸条撕成碎片，点了点头道：“告诉你主子，我会赴约的。”
次日，素衣青年冒着大雨按时来到了约定的地方，却不料约他之人早已等候在了亭子里，看着那人衣上的湿气，想来已是等候了不少时间，大感惊讶的同时只能开口道：“四殿下，明远累你久等了。”
年轻男子摆了摆手，勉强笑道：“明远何必跟我如此见外，你我虽谈不上是挚友，也可以算作是普通朋友。是予清来得早了些，与明远没有关系。明远，你坐吧。”
青年坐下后，星眸中带着些许忧虑和内疚：“明远已经知道殿下就藩的消息了，不知我能否帮上什么忙？”
楚予清却对他的话避而不答，却问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明远，你相信是我指使人下毒害你的吗？”
“不，我不信，你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楚予清接着追问了一句：“那你信不信，我是被牵连的，或者说是有人故意把我牵扯进去的？”
青年平静地说道：“我信，但你既然洞悉了一切，为何不在舅舅面前申诉？”
“明远，你认为父皇他会不知道这一切吗？不会，没有什么事能瞒得了父皇，父皇既已下决心巩固六弟的继承人之位，那就无法容我和三哥继续留在京城，你的事正好是一个借口。”
青年第一次动容了：“难道三殿下他也是被冤枉的吗？”
楚予清摇了摇头：“不，父皇没有冤枉三哥，他的确是参与了，只不过主谋不是他。他也是一心为我，事先没有跟我商量，就贸然参与了。我是在事后才得知的，不然我绝对会阻止他的。”
青年的脸色一下子惨白起来：“那主谋难道是……，我不该来楚国，更不应该听从母后的意思嫁给予澈，惹出这许多事端。”
楚予清见他此刻黯然神伤、失魂落魄的摸样，与当年首次遇到他时的情景几乎重合起来，再也压抑不住隐藏多年的情思，伸手握住了青年的手：“明远、明远，你怎么了？不要吓我。”
青年无意识地抬头望向他，一双黝黑的星眸不再是清澈一片、而是混浊起来。
楚予清见了越发心痛，握住他的手的劲道又加深了几分，声音却变得温和了几许：“明远，不要把一切过错全加在自己身上。不错，你成为了太子妃，就打破了皇后之前的如意算盘。她娘家的侄女即使能嫁入太子府，也成不了正妃。但是你要明白，即便你没有来楚国，我与六弟也因为储君之位势同水火，落败的那方逃脱不了凄惨的下场，今日我和三哥仅仅是被流放，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这也是因为你劝父皇手下留情的缘故。我很感激你的宽容。皇后她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六弟能赢得与我的争斗，你是一个重要的原因，相信皇后她回过味来也不会再对你下手的。”
青年得他劝慰，慢慢回过神来，见男子握着自己的手不放，微红了脸道：“四殿下，我没事的，可不可以请你放开。”
楚予清却在这时放下了平时的矜持，并不放手，温柔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情愫：“明远，你从未直接叫过我的名字，我想听你叫我的名字，只此一次，行不行？我本来不想逼你，也不想让你知道我对你颇有好感，可我马上要去就藩，以后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再与你相见，你能不能……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青年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看向男子的星眸恢复了往昔的清澈：“我一直以来都把你当作朋友看待，真的。我从没有往别的方面想，我希望我们今后还是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好吗，予清？”
楚予清松开了手，脸上漾起了一抹微笑，但掩饰不了眼中的淡淡失落：“我没有猜错，以你的个性定会这样回答我。虽然被你回绝了，但这样做对你我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了。我远行在即，明远你不介意的话，陪我喝一杯，如何？”
青年点了点头。楚予清亲自拿起桌上的酒壶，往准备好的两个酒杯中注满了琥珀般的酒液，率先喝掉了杯中的酒，拿着空酒杯看向青年。青年见他如此，也仰头喝掉了杯中之酒，把空空如也的杯子放在桌上。
楚予清叫了声好，放下手中的酒杯，从腰间取下了一管淡紫色的玉箫递给青年道：“明远，我在临走之前有一件事要托付给你。这管紫玉箫对我而言，意义非常，你替我好好保管它，就当留个念想，如果他日有缘再相见的话，再将它还给我不迟。”
青年正欲出言推辞，楚予清看出了他的心思，硬是将玉箫塞到了青年的手里，故意侧着脸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明远，我不许你拒绝我这个请求。我救过你，还教会你吹箫，就当作是还我的人情了。”
青年有些无奈地收下了紫玉箫，带着复杂的情绪看向男子：“我明日去送你。”
楚予清摇了摇头，温柔如水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青年秀美的面容：“不用了，明远，我明日打算只带几个随从悄悄出京的，我不想让人看到我失意的一面，毕竟我是被父皇贬出京城的。”
“那王妃她不随行吗？”
楚予清苦笑了一下：“我与她的夫妻情谊本就极浅，我当初也是看中了她的家势才娶了她，她对我也是同样的想法。如今我什么也没有了，况且也无子嗣在身边，她失望之余便回了娘家长住。我也不想勉强她留在我身边跟着吃苦，索性昨日便写了休书，着人送给她，也算不曾拖累于她了。算了，不提这些了。天色已经晚了，你回去吧。”
青年担心地看着男子：“还是我送你回去吧。”
楚予清温和地道：“明远，你回去吧，雨下得越发大了，等天黑了下山就更不妥了。我今日是带了几个信得过的随从来的，不会有事的。倒是你，连一个随从都没有带上山，你走吧，我在这里看着你下山。”
青年犹豫了一会儿，又看了男子一眼，站起身来对男子道：“予清，明日我就不送你了。我会替你好好保管紫玉箫的，等你哪天要它的时候，就写信给我。等舅舅的火气消得差不多时，我再劝劝他，说不定能让你和三殿下重返京城。”
楚予清也站起身来，很自然地帮青年披上了披风道：“明远，有你这份心意就够了，听我的话，不要为我和三哥出头，这对你没有好处。好了，你走吧，不然六弟发现你不在府中，该来寻你了，被他知道我们私下见面，总归不太好。”
青年看着眼前男子有些憔悴的面容，不放心地又说了一句道：“予清，你千万要保重自己。”
男子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会的。”
青年撑起了伞，又看了楚予清一眼，见他正笑着看着自己，心中不禁惆怅起来，慢慢转过身去缓缓离去。
青年走至半途，停住了脚步，对着身后道：“月夜，你出来吧，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
黑衫男子应声出现在青年的面前，跪下答道：“属下职责所在，要随时随地保护主人的安危，不得不违抗主人的命令，请主人降罪。”
青年见他的一身衣衫俱被雨水淋湿，微叹了一口气道：“这怪不得你，你起来吧。”
青年见男子应命起身，垂着头退到了自己身旁，并不打伞避雨，不得不开口问道：“月夜，你没有带伞吗？如果没有的话，那就帮我打伞吧。”
男子一贯冷漠的眼神一时有了微妙的变化，微微发怔后接过青年手中的伞，低声说道：“属下谢主人关心。”
青年摇了摇头道：“月夜，我说过，不用把我当作主人看待，只当是朋友相交就可以了。回去后，不要对太子提起此事，我不想惹出不必要的事端。”
男子又恢复了冷漠的神情，恭敬地回答道：“属下明白，不会让此事被人知晓的。”
青年发现男子将伞的大半偏向自己这一头，让他自己的大半身子暴露在了大雨中，不禁皱眉道：“月夜，你的衣衫都湿透了，你将伞移过去点，不用太顾及我。”
男子的眼底泛起一丝梢纵即逝的暖意：“主人不必担心属下，属下有内力护身，可以马上运功将湿衣弄干，不怕被雨淋湿的。倒是主人要当心自己的身子，淋了雨、着了凉就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赠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