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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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静静地望着青年失血瘦削的侧脸，觉得青年又比月前瘦了少许，伸手摸了摸青年苍白的额头，感觉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烧总算退下来了，我不是不喜欢他吗，可为什么一向冷静的自己在昨晚会这么失控，自己的情绪越来越被他所左右？难道我真的假戏真做地爱上了他吗？不，我绝不会爱上他这个人，最多是看上他的身子了，有他这样一个正妃在我身边，是我的耻辱！等登基后，一定不能让他成为皇后，我要是还是对他的身体有兴趣的话，那就把他降为贴身奴仆伺候我也是一样的。”
想到这儿，少年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动手去推醒昏睡着的青年。青年勉强睁开了星眸，眼神先是一阵迷茫随即恢复了平静，费力地想坐起身来，却又因为牵动了下面的伤口而倒在了床上。少年本想在一旁袖手旁观，可是看到青年紧咬着嘴唇再次挣扎着起身，鬼使神差地扶起了他，又把他搂进了自己的怀里。青年由于伤口又被触碰，口中忍不住又闷哼了一声，闭上眼睛等着难以忍受的疼痛过去后，青年才重新睁眼看向少年：“殿下，可不可以麻烦你让我的内侍小福进来帮我收拾一下，我想进宫去见舅舅，请他把我送回云水，让殿下可以另择佳偶，不再被我连累成为众人的笑柄！”
少年搂着青年的力道不觉增加了许多，面带歉意地说道：“明远，你说的是气话吧？你没有做错什么，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把气撒在你头上。最近朝中多事，父皇为了锻炼我的办事能力，已经把一部分政事交予我处理，其中难免碰到一些棘手的事情，因此我有时会控制不了火气。以后我会在府中注意的，绝不会再那样对你。”
青年摇了摇头，慢慢说道：“我不想成为你的耻辱，你不用顾虑舅舅、我母后他们，我会去说服舅舅废了我的太子妃身份，让我回云水侍奉父母。至于我母后，她其实是极希望我能留在云水的，只是觉得当年与我父皇的事有愧于舅舅，才会促成我们的婚事。我自愿回国，母后她想必不会为难舅舅与你的，父皇他更不会。你让小福进来吧。”
少年的脸色难看起来：“明远，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对你的感情吗？你爱上别人了，是吗？”
青年苦笑了一下，涩声道：“我的心中除了你以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我选择离开，是为了殿下你好。”
少年紧紧地搂住了他，口气软了下来：“明远，我以前就说过，我不在乎这些的，你忘了吗？我要你留在我身边陪着我，你那时不是说过，你不会主动离开我吗？不要去理会别人的目光，你只要记住，我喜欢你这一点就行了。”
青年也伸手抱住了少年，神色黯然道：“予澈，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可我帮不了你，只会拖累你。”少年见青年开始有些动摇，急忙柔声哄了他一阵，才打消了青年要离开的念头。
下朝后，男子叫住了正要离开的少年：“澈儿，你留一下，朕要去你府上看望远儿，正好随你一起回府。”少年忙笑道：“父皇，明远他前日只是受了些风寒，才没能出席晚宴。现在他已经大好了，父皇您就别太担心了。您国事繁忙，要不还是明日让儿臣和明远一起进宫向父皇请安吧？”男子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淡淡地说道：“澈儿，当初你与远儿的婚事，并不是父皇和你姑姑逼你答应的。既然你们俩已经成婚了，你就该好好对待远儿，不能让他像现在那样经常病倒。远儿他的性子很柔顺，又极爱你，你该好好珍惜他才是。你不要小看远儿的出身，你的姑父本来是想把远儿留在云水充当继承人的，极舍不得爱子远嫁大楚，只是碍于你姑姑与我们有约在先，这才勉强同意的。若是远儿眼下这般情景传到了云水，依你姑父爱子如命的性子，怕是要亲自上这里接走远儿的。”
少年低下了头道：“父皇说的这些话，儿臣都明白。明远他这次会生病，怪儿臣不能护他周全，让他听到了一些不好的流言，他又不肯让儿臣担心，自己憋在心里暗自伤心，又再加上身上余毒未清……儿臣见他病得厉害，问了他身边的贴身内侍，才知道了一些内情，劝解了他许久才让他略略放宽了心。儿臣未能照顾好他，请父皇责罚。”
男子又看了少年一眼，见他还是垂着头站在一旁，语气柔和了一些：“你有没有问过远儿，他听到的都是些什么流言？”
少年抬起头来，满脸担忧之色：“父皇，我们该想个法子让那些人闭紧了嘴巴。那天晚宴上，您也看到了，总有些人出来故意说些影射明远过去的话，明远他虽然口上不说，心里再怎么不介意可也禁不住被人经常说三道四。那些事，是我和他极力想忘却、想回避的，可还是有人不断提起，他心里不好受，我也不好受。当初儿臣和姑姑虽然料到可能会有这种境况，也动手清理了一些知道内情的人，但还是瞒不住某些有心人。”
男子的脸色变得僵硬起来，重重地拍了一下椅把：“深儿他最近闹得越来越不像话了，灭灭他的气焰也好。”
少年面带豫色地说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男子微微皱起了剑眉：“是什么事？”
少年沉默了片刻，才慢慢说道：“明远上次中毒的事，儿臣已经基本查清楚了，之所以搁了许久不禀报父皇，是因为此事牵扯到三哥。儿臣知道父皇不愿见到我们兄弟同室操戈的事情，但散布谣言的人除了大哥外，剩下的都是三哥他们派系的。儿臣不想让明远成为我们兄弟争斗的牺牲品。”
男子的声音越发低沉：“这事是真的吗？澜儿他只是个幌子，你真正想说的是在他背后的清儿吧？”
少年摇了摇头：“事关明远的安危，儿臣怎么会欺骗父皇？父皇若不相信，儿臣将那几个参与此事的内侍、侍女都带来，让父皇亲审。”
男子起身道：“还是朕去你府上看望远儿。”
男子走至房前，摆手止住了站在房前的两名侍女的请安，回过头来道：“澈儿，你与朕二人进房，其余人等就留在这里。”少年点了点头，转而问两名侍女道：“太子妃醒了吗，可曾用过早膳，里面有谁在服侍太子妃？”其中一名胆子较大的侍女回道：“云殿下他醒了有半日了，已用过早膳，小福公公在服侍殿下看帐本。”
少年的脸色微沉：“太子妃还在养病，你们不知道吗？这种小事还要劳动他，是谁把帐本送来的？”两个侍女对望了一下，还是由之前回话的侍女回道：“是郝总管送来的。”少年的脸色越发阴沉，想起男子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色缓和下来，对男子道：“府中的奴才不懂规矩，让父皇见笑了。明远在里面，请父皇先进去吧。”男子神色淡淡地道：“澈儿，叫她们退下，你也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中，绕过一架屏风后，见穿着素色单衫的青年靠在床头，专注地看着手上的一卷帐册，床边的矮柜上散乱地放着好几本帐册，一个身穿青色衣衫的年轻内侍正侍立在一旁替青年打着扇。内侍偶尔转头，看见了两人，急忙下跪行礼道：“奴才叩见陛下、太子殿下。”青年听到了声音，抬眼望来，见男子和少年已经面带微笑地站在床前，星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想从床上起来，被男子止住：“远儿，你躺着吧。朕听说你病了，只是想来看看你而已。你好些了吗？”
青年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儿臣已经好多了，让舅舅您担心了，您快请坐。小福，快上茶。”男子坐了下来，见小福很快端上茶后，仍侍立在旁，口气温和地说道：“远儿，这个内侍，朕看着眼熟，是你从云水带来的吧？”青年见少年向他使了一个眼色，便道：“舅舅记得不错，小福是母后派来服侍儿臣的。小福，你先下去吧。”
少年走上前来，把矮几上的帐册稍稍整理了一下，坐在了床边，微带着埋怨口气说道：“明远，我都说过几次了，你身体不适的话，就先把这些琐事放一放，让下人们去做就可以了，养好身子才是大事。”
男子微微点头道：“澈儿说的不错，远儿你有恙在身，料理府中之事可以慢慢来，把身子养好了才能为澈儿分忧。”青年摇了摇头，扬起一抹微笑：“舅舅、予澈，你们是关心则乱，未免把我看得太娇弱了。在被母后认回之前，我不也独自一人生活了这么多年？我什么活都做过，最潦倒的时候，我还为人家抄书过活。现在这样只看看帐本，我已经很舒服了，不会累坏身子的。”男子微微变了脸色：“远儿，你受苦了，舅舅那时……”少年也握住了青年的手，低声道：“你怎么从没跟我提起过这些？”青年此时脸上却是一片沉静，慢慢抽回手道：“舅舅，这些事情已经都过去了，我从没跟人提过，连父皇和母后也不知晓，况且我并不觉得这些是最苦的事情。”
男子恢复了常态，点头道：“远儿，你说得不错，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舅舅和予澈日后会补偿你的。朕这次来，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你母后写信来，下个月是你父皇的寿辰，你父皇和母后很挂念你，恳求朕破例让你回国省亲。朕想让澈儿陪你走一趟，你看如何？”
青年极黑的星眸中瞬间变得极有神采，漾起一抹极纯粹的笑容：“多谢舅舅，只是予澈他身为太子，和儿臣一起去云水多有不便，让儿臣一人去就足够了。”
男子见到青年完全绽放的笑容和顾盼神飞的明眸，脑海中不由地想起隐没在记忆深处的那人，一时之间竟失了神，眼中闪过极为复杂的神情，又见少年和青年不知什么时候又紧握在一起的手，心头百般心思最终化为展颜一笑：“这没有什么不妥的，只要少住几日就行。舅舅不放心你一人回国，让澈儿陪着去就是了，到时澈儿也可以见一见他素未谋面的姑父，好让他放心。”
少年也笑着道：“明远，既然父皇都说行了，你就不必再犹豫了，让我陪你去吧？”
青年注意到男子刚才的异样神情，点了点头，有些试探地问道：“舅舅，你是不是还在怪我父母当年瞒着您成婚的事？其实他们对您都存有愧疚。”
男子的笑容稍稍黯淡下来，轻叹了一口气道：“远儿，你替舅舅带句话给他们，就说朕已经想通了，不再怪他们，当年的事，朕也有一定责任，另外向他们问好。远儿，你还不知道吧，子潇他曾是朕的好友。”
两人脸上均露出了惊异的表情，最后由少年开口道：“父皇，您和姑父是故交，儿臣以前怎么没听您提过？”
男子恢复了素日的神情：“那是朕年轻时候的事了，朕今天也是见到远儿才想起来的，远儿的眼睛很像你姑父。你姑父不也是没向远儿提起少年时候的事吗？远儿，你中毒的事，已经有了眉目，想必澈儿他已经告诉你了。你和澈儿回云水散几天心，朕会彻查此事的。”
青年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少年，见少年暗暗向他使了眼色，只得点头答应道：“儿臣没有意见，就按舅舅的意思办吧。”男子站起身来，口气温和地道：“远儿，你好好歇着，朕走了，有什么要吃的、用的，如果太子府没有，让澈儿转告朕，朕会派人送来的。”
青年在床上欠身道：“儿臣知道了，舅舅慢走，恕儿臣不能相送。”少年早已站起来，在一旁道：“父皇，那让儿臣送您回宫吧？”男子摆摆手道：“不用了，你留下来照顾远儿吧。这几日朝上多事，你也没有什么时间陪伴远儿，不要冷落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安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