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难舍 ...
-
一位穿着蓝色官服的青年男子走至亭前，看到亭中青年正低头写着什么，一双桃花眼中满是玩味之色，随即正色行礼道：“微臣江煦见过安王殿下。”亭中青年正是云明远，他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来者：“江大人不必多礼，父皇他在午睡，你一个时辰之后再来吧。”
江煦直起了身子，向他走近了几步，俊美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我是来找殿下你的。”云明远脸上的诧异之色更深：“江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吗？”江煦脸上的笑意更浓，桃花眼也变得弯弯的：“殿下真是贵人多忘事，那天我在郊外碰到你的时候说过的那些话，我可是很认真地说的，殿下可不要把那些话当作是玩笑话。”青年愣了愣之后，星眸中闪过一丝恼怒，淡淡地说道：“江大人说笑了，我很快便要大婚，那天父皇已经狠狠责备了你一顿，你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忘记吧。这些玩笑话要是传到父皇、母后或者是楚国皇室的耳中，丞相大人怕也是保不了江大人你的，恐怕整个丞相府也要受牵连！”
江煦摇了摇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江煦知道殿下早有婚约在身，可这并不妨碍我对殿下的爱慕之情。殿下请放心，除非殿下愿意，我绝不会对殿下做出什么越礼之举。不过，我相信，殿下日后会有用得着我的地方的。我今天要跟殿下说的就是这些话，我就不打扰殿下练字了。”青年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身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着他对自己所说的话，星眸中写满了困惑，最后轻轻摇了摇头，拿起了毛笔继续抄写经文：“算了，父皇说江煦这个人一向风流成性、不着调地很，他说的话当不得真的。还是别把今天这事告诉父皇，免得父皇动怒、加重病情。
“远儿，父皇听内侍说，江煦今日与你碰了面，他有没有再纠缠你？”男子温和地看着坐在身旁的青年。青年摇摇头道：“父皇您那日已经责备了他，他不敢再来纠缠儿臣的。今日他碰见了儿臣，只是向儿臣请安而已，并没说什么出格的话。父皇，您今日感觉怎么样？”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安，随即拍了拍青年的右手，浅笑着说：“睡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远儿你不必担心父皇的身体，王太医说再服两日药，便会完全痊愈的。离你大婚的日子只剩半个月了，你母后近日一直在准备这件事，后日楚国的聘礼就到了，你母后叫你到时去她那里一趟。”青年抬起头来看着男子：“父皇，儿臣能够照顾您的日子已经不多了，儿臣想多陪陪父皇，后日就不去母后那里了，可以吗？”
男子叹了一口气，依然十分温和地说道：“远儿，你不要只陪父皇一人，也应该多陪陪你母后，你母后她心里也极舍不得你的。再说了，你只过去看一看就行了，不会花多长时间的，说不定楚国那里随着聘礼还有什么旨意给你。远儿，你就去一趟吧。”
青年少有地坚持起自己的意见来：“父皇，对不起，儿臣不能遵从您的意思。儿臣不是不关心母后，可相比起来，儿臣还是更担心父皇您的身体。儿臣最近几次去母后那里请安，母后每次都嘱咐我好好照顾父皇、多为父皇做事。儿臣不去母后那里看聘礼，相信母后会理解儿臣的意思的。”
男子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苦涩和不舍：“远儿，你是不是怪你母后替你订下这门婚事，而父皇我也无力改变……”他的话很快被青年打断：“不，不是的，儿臣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们，那门婚事也是儿臣自己愿意的，是儿臣对不起你们，不能一直陪在父母身边尽孝。父皇不要为儿臣气坏身子，后日儿臣去母后那里就是了。”
青年边说边在男子身前跪了下来，男子马上扶起了青年，发现青年那双与自己极为相似的星眸中已然有了隐隐泪光，忙搂住他，柔声哄他道：“刚刚是父皇想多了，这不是远儿你的错，父皇只是舍不得你离开。你不想去便不去吧，让你母后过来也是一样的。”青年露出了少见的笑容，清瘦的脸庞上显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本就秀美的容貌变得更加醒目：“父皇，谢谢您。”男子拍着青年的后背，轻轻地说道：“远儿，你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你该多笑笑才对，这样我和你母后也就放心多了。”
女子笑意盈盈地看着青年，招手让他过来坐在自己的身旁，拉住他的右手细细打量了一遍才说道：“远儿，你的气色比刚回国的那会儿好了许多，看来那李太医开的‘养生汤’还是有些效果的，只是远儿你怎么还是这么瘦，是不是照顾你父皇太辛苦了还是宫中的膳食不合口味？”
青年摇了摇头，极黑的星眸看着女子，脸上是一片满足的神情：“回国后的这段日子，是儿臣有生以来过得最舒服、最如意的日子，能够同时拥有父皇和母后的宠爱，儿臣知足了。远儿以前从未想过能够过上这样锦衣玉食的日子，这一个半月来总是怀疑自己是否生活在美梦中。”
女子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内疚，越发不舍地握着青年的右手不放：“远儿，母后有许多地方对不住你，你还能对母后说出这样的话，母后很欣慰。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母后希望仍然能做远儿的母亲，好好弥补远儿，让远儿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青年有些犹豫地伸出左手放在了女子的手背上，脸上显出一丝羞涩的笑容：“母后，远儿没有怪过你们，反而还要感激母后能体谅远儿的心意，母后已经为远儿做了许多事，远儿也希望下辈子能继续当母后的儿子孝敬您。母后，今晚远儿能不能尝到母后做的‘桂花糕’和‘玫瑰露’？远儿现在饿了。”女子忍不住内心强烈的情绪变化，失态地搂过了青年，抱着他的同时自己的眼圈也红了起来。
男子见此情景，温和地劝道：“玉芙，远儿还在我们身边，别太难过了。远儿他到底还是跟你亲近，在我面前他总称‘儿臣’，很少跟我撒娇的，在你面前就不一样了。你这样，会惹远儿难过的，快放开孩子，远儿他只顾着帮我批阅奏章，到现在还没用过晚膳呢？”女子听了这话，很快放开了青年，起身说道：“远儿，你等母后一会儿，母后马上去准备你的晚膳和点心。子潇，你怎么能这么不关心远儿的身体，只顾让他帮你看奏章，却不安排他的晚膳。要是饿坏了远儿，我看你怎么办才好？”
男子的星眸一转，立刻用可怜兮兮的语调说道：“玉芙，我也没用过晚膳呢，你看能不能也顺便替我准备一份呢？”女子的口气软了下来：“我做两人份的就是了，免得你跟远儿抢着吃。你在这儿陪着远儿，我很快回来。”没过多久，女子回来了，急急地从跟在身后的侍女手中拿过了食盒，将食盒放在了桌上，把里面的菜肴一一取了出来，对青年说道：“远儿，快过来用晚膳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难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