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 1 章 ...
-
叶氏王朝凌源八年,消失了六年的钦犯--晟王叶翼理携武侯柳氏次子柳忱攻破皇城,一剑诛杀王君叶展栾,就此皇权易主。
三日后,新君继位……
1.新生
我于一片黑暗中醒来,不知身在何处又从何处来,只记得自己名唤叶展栾。观其环境,这该是一个充斥着灵气的洞天福地,应无邪物。我尝试活动僵硬麻木的身躯,周围静谧得可怕,大脑一片混沌,只依稀记得有鲜红的血液从身体里快速涌出,而我只是站在那里,一双眼带着轻松地看着那个将我一剑穿心的人,没有挣扎反抗,也没有临近死亡时的绝望嘶吼,就只是那么看着,甚至还想同他笑一笑。
翻身下床,凌乱的思绪像一团乱麻包裹着我,我探手取下面前案上摆着的书册,翻开扉页,墨色文字整齐码列在纸面上,一行行看下去,思绪和记忆随之清晰明了起来,我是叶展栾,叶展栾的叶,叶展栾的展,叶展栾的栾,就是那个死去的王君。
所以这本,是史册吗......
捋清了记忆,周围的一切就更加无法想象难以置信起来。对于我是死去还是活着这件事,想来无人比我更清楚才是,生命流逝的速度比想象的要慢,幸而最后拿走这鲜活的是我想要的那个,不然,我怕是挨不过,毕竟,谁不想活。
到底做了这么些年的活物,这口气也是一日日盘算着计划着要多存些时辰的。
“在下栾原,是我救了你,如今你已新生。有些事说来话长,我知你早抱了必死的心,但万事皆有变数,待你明了整件事之后再做一次决定吧,在此之前,小影会伴你修行,助你解惑”
话音落,一个挥着翅膀的小精灵出现在半空中。
半月后
“可有决断”
“死亦是生,既得新生,何求良多,此番,不过只差一碗孟婆汤罢了”
“你能如此想,也不枉我一番心血。身躯易得,但以后的路还是要你自己走的”
“先生助我良多,已是恩德,虽则力微,但求可报”
“不必,不过一私念尔,你尚未身魂契合,小影就与你一起离开吧,便也算作历练”
2.重逢
三年后
A市陵水公司大厦顶层
“阿栾”
我看着坐在宽大桌几前的熟悉面容,虽然衣着发饰皆有变化甚至大相径庭,但面对公务时的神态和小动作倒是分毫未变,还是从前的那些日子里我望见的样子。
那时我恼烦极了这些,便总缠着他帮我处理,这些我见之头昏脑涨的东西他却总是游刃有余。彼时即便在此之前我谢过了,得了父皇夸奖也要依样画葫芦地摸着虚无的须子对他复述一遍,因我喜极了他那般冷峻的外表下暗生的小小闪光,也爱极了自己因其而生的那股寻宝似的欢欣情感。
现而今.....
依旧带着些生人勿近的气场,扬起的头颅换了整齐的短发,眉眼如分离那天一般带着傲气和凌厉,只稍稍多了分被迅速藏起的错愕。
“我都知道了,为什么,皇权不是你想要的看重的东西吗”
“多日不见,阿理说话倒是愈发难解”
“我不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了,我也做了三年王君,你骗不过的,为什么,不该是这样的。你应该在我攻破王宫的那日那时,带着冷傲孤高,睥睨众生地笑我,然后把那份确凿的佐证大声的念出来,用着趾高气扬和掌控一切的姿态把我和我身后的将士兵卒们通通关进大牢”
“你明明胜券在握,却要不顾一切撞到我剑上来,到底为什么,告诉我”
瞧见他不甚在乎的态度,我有些急躁了起来,三年来,当时的场景夜夜入梦,他带着些轻松的笑萦绕在我的思绪里怎么也拔不掉,但我总能安慰自己,虽然他对剑自毁死在我的剑下,但至少我报了父仇,也夺回了属于叶家的江山,自是无悔的。
可其实,我哪里算得过他,唯一算赢的这一局也不过是他自愿弃了筹码而已。某些以前未曾想过的东西此刻被无限放大,戒备森严的皇城我如何逃出,层层把控的王宫那封信件又是如何送出......
皮肉被刺破的声音拉回我逐渐串联的思绪脉络,我怔怔的看着他拿着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冰锥刺进腹部,殷红的血液漫出,那颜色和梦境里千百次上演的回忆里的重叠,扎得我一双眼生疼,随后他带着些隐忍和坚持的声音响起。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走出那本书的,但你今日所说,左不过为一个答案罢了,我告诉你就是。我倦了,波谲云诡的王宫朝堂我累了,你问我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不过就是能让你心甘情愿接下这个重担子烂摊子而已,你以为你是谁,少在这儿自我感动”
“你早已知晓我非良善之人,又何苦在这里自说自话,事到如今,我也无需再骗你,这偌大的楼阁都是我的掌中物,你无非不甘心我一剑便死了,未能教你好好折磨,那如此呢,你可满意?”
“又是这样,我说了我不再是哪个好骗的叶翼理了,每一次你都如此转移我的注意,试图引导我,这次我不会再上当,阿栾,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去,还像从前那样,你还是我唯一的最好的皇兄”
我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却没想到他竟弯了嘴角,我听见他讽刺我的所谓成熟,冰冻的感觉顺着我为了防止他再有动作而紧握的冰锥传到我的手掌,我觉得我的血脉似乎都要停滞了,我的目光扫过他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不忍和动容,失败了。
3.分离
我从未想过他会来寻我,除了不可多得的离开那个故事那本书简的机缘,更多的是对于他的了解。在我同他王宫里兵戈相见那日之前,我曾见过他,和那位武侯次子并肩齐驱,他们一样的热血,一样的兵将风姿,看起来般配默契异常。
在知晓我们并非是亲生兄弟之后的不知道哪一天,我对他的情感开始更名为那种爱,这样的情感注定没有结果,因为他根本不知情,在他的眼里心里,我是皇兄,是王君,永远不可能是伴侣。
他说出那番话时我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因为他的每一句每一字都正中我的心思。我看着他离开,这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了。从小到大的情谊不是白来的,我最是知道该用何种方法态度才能将他逼退。
看着他逐渐呆滞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已经抓住了那些细小的尾巴,那一瞬间我犹豫是否要打断他,我想或许我也是在等待着他发现的,那些蜿蜒的若隐若现的小线头,他发现了剥离出来之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知道也不太愿意去想,这一点都不像我,我总是走一步想百步的,前五十步和后五十步。
最终我还是阻止了他,我握着微弱的法力幻化出的冰锥狠狠地刺进了我的腹部,真凉,但那是我的秘密,我想让它幻想的美好,而不是破灭的恶心。
回家,多么温暖的字眼,不像我手里沾着血液的透蓝冰锥,也不像高高耸立的顶层里的桌椅物件,它们都泛着冷意和无所寄托适从,但再温暖也抵不过真实,回不去的。
我可以把天下归心的江山王宫交给你,然后消弭人世,给你一个光明的未来,我知道你会与他比肩看尽风华,与他白头作伴,与他朝暮不离,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要你好就好。但我不能看着你们的幸福,守着你们的开怀,望着你们的情谊,受着你截然不同的情感划分,我...做不到。
他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有很多话想说,就像上一次一样,我想说,别担心,放你进来的宫城守卫忠心不二,可以放心封赏,不必担心他会再次卖主;掌管国库钥匙的总管喜欢贪小便宜,不过分就随他吧,管制了这方面他可能会在其他更重要的位置做手脚,能掌控的就算是好的......
想说的有很多,但不能说的理由更多,罢了,我都是要死的人了,还惹你惦记作甚?阿理,你的未来,可期。我这样的人早习惯了阴谋阳谋,即便我信你的能力,也还是把装着证据的盒子留了下来,但你不同,你是热烈的真诚的,该是只有那位文可比才子,武可任状元的柳忱才好相配。我们唯一的相同,或许就是都会扒着那一丝温度,便是只一丝,也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一分都不想放过,我一毫都想紧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