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契约》无所可用

14、Chapter 12 初遇与重逢

　　我们的生命就似渡过一个大海，我们都相聚在这个狭小的舟中。

　　——泰戈尔《飞鸟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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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藏身的洞穴中向外望去，能看到圣殿十字军四处搜寻的身影。然而这构不成威胁，萨拉查施展幻身咒，两人轻而易举地离开了重重包围。

　　戈德里克暂时有些魔力枯竭，而唯一的马在之前被萨拉查丢下了，格里芬尚不知在何处。这可苦了戈德里克，在几次令人晕眩的随从显形之后，戈德里克揉着肚子表示他再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前进哪怕任何一步了。

　　日头已近中天，两人决定乔装打扮到附近的村庄里买两匹马，再储备些食物和水。

　　为防万一，变形咒变出的长袍和兜帽严严实实地罩住了两人，这样的打扮现在倒没有什么奇怪的，远行的旅人常常如此。

　　只不过，萨拉查纯正的贵族口音和不经意就会拖长的咏叹调显然不适合于这种情况下的交涉；戈德里克揽下了这桩事，他对此熟门熟路，切换口音十分流畅自然，三两句话就轻易地和一个马匹贩子拉近了关系，他摸出一把铜币和几枚银币——斯莱特林阁下挑挑眉，不是炫富，但他经手的交易一向只用金币做计量单位。

　　等待期间，戈德里克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感觉有些奇怪，这地方虽不是什么大城市，这时候也该有不少人在街上叫卖才是。可是这一路下来，好像并没有他以前看到的喧闹。他随口一问，“今天街上怎么这么冷清啊？我和我的朋友还想买些干粮带走，一路上却没看到什么人。”

　　马贩子一边利落地喂马套马，一边殷勤地回答道，“哎呀，两位刚来，所以不知道，昨天抓了个女巫和一个小魔鬼，今天就要在城镇中心的教堂前处以火刑。大伙儿啊，对魔鬼深恶痛绝，多半是跑去声讨助威了。要不是因为你刚好来，我也……”他一抬头，突然说不下去了，因为那双本该晴空一般的湛蓝眼眸在瞬间冰封千里。

　　对方的脸被遮住，他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之前那平易近人的感觉此刻已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气势让他浑身发毛。他不由自主地换了敬语，“您……您这是……”

　　好在对方并未多停留，当即转身离去，“马匹先放在你这，我们去买点干粮，去去就回。”

　　萨拉查默不作声地跟着青年，走到无人处，他一把按住他的肩，“你想救他们？”

　　戈德里克回身直面友人，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犹豫的，反而对对方的疑问感到困惑，“是的，当然！”

　　“你想怎么救，嗯？作为一个魔力枯竭的巫师，一个……”没有剑的骑士，萨拉查顿了顿，没有把这话说出口，“一边呆着，我先去看看。”

　　戈德里克湛蓝的眼眸黯了黯，他很清楚对方没说完的半截话，确实，长剑已断，他也已经不再是个骑士。教廷骑士团已然烟消云散，格兰芬多家族也荡然无存，也许他还该庆幸——萨拉查说，他的父亲是在之前的平定叛乱中不慎重伤身亡，并没有看到会令他痛心疾首的分裂。

　　但是，这也不是出于什么大义凛然的救助弱小、对抗强|暴的骑士精神，只不过，看着无辜之人被绑上火刑架时，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听到友人的话，他感谢地冲他笑笑，坚持道，“不，还是一起去。我会躲在一旁，况且我没了魔力还有一把蛮力，你不用担心。”

　　听他这么说，萨拉查微微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

　　广场上人头攒动，嘈杂喧闹，不少人高喊着口号，“烧死女巫！”，“烧死魔鬼！”。广场中心是高大的十字木架，周围是引燃的木料和稻草，那架上绑的却不是受难的耶稣，而是奄奄一息的女巫——真是讽刺。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孩也被绑在背面，正不住地哭喊着。

　　主持火刑仪式的主教正在宣读对女巫的判决书，“……该魔女不顾红衣主教颁布的巫术禁令，与魔鬼做交易，传播邪恶，欺骗良民，诞下恶魔……现在，我以红衣主教梅菲斯特的名义，奉上帝的旨意，判处魔女，火刑！”

　　他举起判决书给四周的人群示意了一圈，其上有一个鲜红的手印，“罪行昭然，证据确凿，魔女已经招认了自己的一切罪恶。”

　　主教冲一旁衣衫褴褛的男人哼了一声，那男人畏畏缩缩地举起火把前去点燃火刑架，主教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良民保罗，本受女巫蒙蔽，现如今，大家看好了！我们的主给了他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亲手斩断女巫的蛊惑，他的灵魂依然不会被抛下地狱！”

　　呵，荒谬至极！屈打成招得到的手印也能成了确凿无疑的罪证，无知愚昧到了连亲人都不相信。萨拉查面无表情，心中嘲讽。

　　就在他打算上前抢人之时，却忽然一阵狂风刮过，吹熄了火把，围观的平民不明所以地惊叫骚动。突然间，一个蒙面的红发女子出现在高台之上，手持魔杖，搅动风云。台下众人惊慌逃窜远离，主教大声喊着卫兵前来拦截魔鬼。

　　两人在骚乱中默契地对视一眼，开始行动。

　　萨拉查拉紧了兜帽，魔杖出现在手中，在高台旁施展重重防护咒以拦截麻瓜，虽然并不怕杀人，但他为防节外生枝，想了想还是决定温和一点，他懒得吸引教廷的注意力；戈德里克一开始装作四散奔逃的民众，一连撞翻了几个上前的卫兵，后来干脆拎起一把长矛，直接站到高台旁，精准而果断地击退他们。

　　说时迟那时快，注意到竟然还有其它巫师同样在场，红发女子便专心去营救，几个切割咒下去，为母子俩松了绑，她抱起大哭着的小男孩，又一手揽住软倒在地的母亲，冲带着兜帽的两人大喊：“来我这，一起走！”

　　戈德里克看向萨拉查，看到他点点头，便两三步冲了过去。聚在一起后，戈德里克帮忙扶住倒地的女人，萨拉查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红发女子点了点自己胸口挂着的怀表，念了句“门托斯”，怀表发出蓝光，几人随即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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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一次见到这样的转移方法，戈德里克觉得就像是有钩子在肚脐眼后面使劲一拉。幸好他平衡掌握得不错，只是踉跄了几步，并没有栽个狗啃泥。戈德里克环视四周，眼前是一片茂盛的树林，即使在中午也显得昏暗寂静……这里似乎有点眼熟，但戈德里克觉得这可能他游历多了产生的错觉。

　　萨拉查就落在不远处，他探头看了一眼，转身走到那位母亲身边，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然而人已经死去了。

　　戈德里克叹了口气，冲从旁边走来的红发女子摇了摇头。她停住了脚步，俯下身给了男孩一个轻轻的拥抱，男孩呜咽着回抱她，已经哭到声音嘶哑……

　　萨拉查静静立在一旁，他不擅长安慰小孩。面对生死，即使是最强大的巫师很多时候都无可奈何。

　　“感谢伸出援手。两位从哪里来？”红发女子轻声细语的询问打破了沉默。

　　这环境下，女子的声音让戈德里克脑海中猛然闪过一段回忆，他惊奇地问道：“……你是赫尔加？”

　　赫尔加惊疑不定地望着他，他一掀兜帽，冲她招手，“我是戈德里克！真巧，又遇见了！”

　　赫尔加也十分惊喜，这或许她这段时间遇到的唯一能令她开心的事了……“确实好久不见！”，她转头望向他身边的黑发青年，那个人也摘下了兜帽，但他浑身的疏远和冷淡让她迟疑了一下。

　　戈德里克代为介绍，“嗯，对了，这是萨拉查，我朋友，萨拉查·斯莱特林——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那葡萄酒就是他家的。”黑发青年优雅地挑了挑眉，朝她点点头——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么不近人情。

　　戈德里克的朋友应该不是什么坏人，她向他回以微笑，“你好，我是赫尔加·赫奇帕奇。”

　　“萨拉查·斯莱特林。久仰。”颇为简洁的回答。

　　既然是认识的人，就免去了很多试探和周旋的过程，她暗暗松了口气，抱起因哭得太累而昏睡过去的男孩，带他们前往小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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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拉查打量着山谷内的景致，挑剔如他也觉得这里算得上是环境宜人。不过，似乎有几道窥探的视线从木屋二楼的窗口投来，他抬眼一扫，里面的人又缩了回去……看来这里不只有赫奇帕奇小姐和她的祖父两人。

　　赫尔加在门上敲了敲，“罗伊娜，我回来了。”话音刚落，门上就亮起一道道魔法阵的光芒，虽然一闪而过，萨拉查却看得出来那是极为精巧的连环防御魔法阵。他不由得暗暗吃惊。

　　门开了，传出一位少女有些无奈的声音，“看来你这里真的要成收容所了，除了小巫师之外，你是又救了两个巫师回来？”

　　赫尔加“噗嗤”一笑，领着两人走进来，把男孩轻轻放在在壁炉旁的毛毯上，一边回答道：“你难得猜错了一次，这次反而是他们帮了我，还碰上了我跟你提过的一位朋友——戈德里克·格兰芬多。”

　　少女突然不做声了。

　　不多时，萨拉查看见一位银发黑眸的少女抱着一本书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她身着灰蓝色的长裙，眼中带着狡黠灵动的光。见到他们，捏着裙角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那么，两位日安。我是罗伊娜·拉文克劳。”虽然这么行着礼，少女的态度不像是恭敬，更像是随意而为——是贵族世家陶冶出的教养。

　　萨拉查思索着少女的身份。拉文克劳是个从没有听说过的姓氏，然而有姓氏实际上就代表了很多东西，还有，她并没有多加遮掩自己的法兰克口音……啧，信息还是太少了，他暂时无法得出结果。

　　他也略微正式地行了一礼，“在下萨拉查·斯莱特林。”

　　“日安，我是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戈德里克有些拘谨地回答。

　　“罗伊娜！”赫尔加见此嗔怪地喊了一声她。

　　罗伊娜吐了吐舌头，原本给人稳重有礼的感觉随着这个动作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她转头提着裙子上了楼梯，“我去叫奥利弗和莉莎下来吃饭。”

　　萨拉查想，看来自己的感觉没错，确实有孩子在这里。不过……

　　“赫奇帕奇前辈不在家吗？”戈德里克也感到了奇怪。

　　赫尔加忙活的背影略微滞了滞，平静地回答：“曾祖父已经故去了……就在去年冬天。”

　　戈德里克轻轻“啊”了一声，挠了挠头，“抱歉……”，他湛蓝的眸子有些灰暗，眼神放空。
　　……必然不全是为了这事，许是想起了老格兰芬多……

　　萨拉查转头一瞥，看见了从昏迷中苏醒的男孩，平静地转移话题，“那孩子好像醒了。”

　　戈德里克振作精神，走过去半蹲在他身边，撩起碎发，摸了摸男孩的额头，“你还好吗？”

　　男孩有一头褐红色的头发，鼻尖雀斑点点，他在戈德里克的帮助下吃力地从地上坐起，眼中积蓄着泪水，“我妈妈……”

　　戈德里克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轻声说：“她离开了……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去。那里没有痛苦……没有饥饿，也没有寒冷……”他安慰着男孩，和他交流着。男孩没有姓氏，只有个父母起的名字，叫做韦斯莱。不久前被发现有奇异的力量，

　　萨拉查感到一丝不自在，他随便找了个地方默默坐下。

　　……戈德里克……好像也是母亲早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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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顿迟来的午餐虽不算太丰盛，也称得上是新鲜美味，松软的面包和热腾腾的南瓜粥胜过干粮不知多少倍。小韦斯莱狼吞虎咽，显然是饿极了。两个孩子，奥利弗和莉莎，好奇地偷看新来的客人们。

　　一餐用毕，在赫尔加和罗伊娜的示意之下，小韦斯莱被两个孩子带去了楼上进行孩子之间的交流。留出空间给了四人。

　　赫尔加开口说道，“戈德里克，既然你的魔力还在枯竭之中，那么你，”她冲萨拉查点点头，“和斯莱特林先生，今晚不妨在此留宿？”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又略带歉意地开口，“不过，寒舍空间较小，两位可能需要挤一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