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不经意》顾念妍

56、回母校

　　元旦之后紧接着是一个礼拜的期末考试周，然后就开始了寒假生活。
　　姚瑶坐在桌前无奈的看着一厚摞的复习资料，突然兴奋的说道:“等考完试回家之前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大家异口同声的同意了这个建议。
　　紧接着姚瑶又说:“上次柚子生日咱们吃的烤肉，现在天挺冷的，这次我们去吃火锅吧，谁来请客呀。”
　　苏夏微微抬眸，没有犹豫的开口，“我来吧。”
　　方初悠却提议，“不如我们还是A吧，毕竟月底大家的零花钱都不太充裕。”
　　姚瑶略显低落未多说什么，只好点头答应。

　　原本两天就能考完的期末考试，硬生生被老师拆开安排了四天来完成。好在这四天的时间过得还算快，走出考场的那一瞬间四个小姐妹感觉如释重负，悠哉悠哉的走回寝室。
　　姚瑶拿出装备为自己化出一个精致的妆容，方初悠拿出镜子照了半天，又看了眼姚瑶的妆容。
　　方初悠无奈叹气，“姚瑶，你帮我看看，我这眉毛是怎么回事呢，总感觉不太对称。”
　　姚瑶放下化妆刷，走过来用手托住方初悠的下巴，仔细端详了半天。
　　姚瑶熟练的拿起眉笔进行修补工作，顺便还给方初悠画了一个特别漂亮的眼妆，一瞬间感觉方初悠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
　　总体来说方初悠的底子不错，再画上一个完美的妆容后，在校园里一走简直分分钟增加回头率。
　　方初悠满意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对姚瑶竖起了大拇指，“姚瑶太谢谢你了！这也太好看了！”
　　姚瑶其实是艺考生，高三那年还特意学习了化妆，其实她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学校，只不过后来因为学艺术的费用实在太高，家里支付不起那些开销，姚瑶就主动放弃了。
　　苏夏摘掉耳机起身说道：“大家都收拾完了，我们出发吧。”
　　四个漂亮女孩就这样手挽手有说有笑的走在校园里，引得几个男生频频回头。
　　其中一个男生鼓起勇气朝她们走了过来，“美女，加个微信。”
　　男生选中了看起来最好说话的方初悠，方初悠正在酝酿如何开口拒绝的时候，那个男生的同伴们在一侧吹起了口哨，“小妹妹，别不识趣啊。”
　　这分明就是在挑衅，苏夏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苏夏冷眼看向那些男生甩出一句，“不方便。”便拽着方初悠大步离开，齐安语和姚瑶紧随其后。
　　姚瑶在旁边愤愤不平，“真是什么人都有，真恶心！”
　　方初悠反倒在安慰大家，“不要因为那些人浪费我们的开心时刻嘛。”
　　齐安语搂着方初悠的肩膀，“就是就是，一会儿放开了使劲吃！”
　　吃完饭姚瑶带着一伙人又跑去了KTV唱歌，姚瑶拿着麦克风一直深情演唱。虽然她唱歌跑调，但她却很喜欢唱歌。
　　苏夏则坐在一侧的沙发上时不时摆弄手机，齐安语和方初悠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居中的位置上嘎吱嘎吱的吃着虾片和锅巴。
　　突然苏夏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对面说话的声音十分急促，“喂苏夏，晓晓今天在楼下和小区里的几个孩子玩，结果脚被井盖砸着了。”
　　苏夏腾的一下站起身，“伤得严不严重。”
　　对面没有回答苏夏的问题，“你考完试就赶快回来，帮你崔叔照顾下店里的生意。”也没等苏夏做出回答，电话另一头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苏夏转身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留下一句：“我家里突然有点事，我先回去了。”
　　大家瞬间玩心全无，赶快拿起自己的随身物品，全都跟在苏夏身后。
　　一路上大家都沉默无言，回到寝室苏夏就开始收拾行李，她改签了今晚唯一的一趟高铁。
　　苏夏推着行李箱快步走出寝室，大家不放心苏夏，执意要一起送苏夏去火车站。
　　苏夏心中哽咽，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感受到别人的关心。
　　苏夏侧头看向427寝的女孩们，轻声说了句：“谢谢你们。”

　　耗时两个小时苏夏终于到达了火车站，没有人来接她，她只能自己拖着重重的行李箱去路边拦出租车。
　　苏夏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来到了医院，看到崔晓坐在病床上嘴巴却一直没闲着，嚼着妈妈刚刚剥好的橘子。
　　此时此刻苏夏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尖的崔晓看到病房外偷看的苏夏，她高兴的朝苏夏挥手，“姐姐！”
　　苏夏的妈妈皱紧眉头，“你这孩子让你去帮你崔叔叔，怎么还来医院了。”
　　“我担心晓晓，想来看看她。”
　　苏夏的妈妈用手去推崔晓的脑袋，“这个淘丫头没你姐姐一半的沉稳。”
　　虽然是训斥的意思言语中却充满了宠爱，苏夏心中一酸，原来在她妈妈眼里她身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夸赞就是她被迫的懂事。

　　苏夏回想起之前的新生报道，她妈妈用照顾崔晓为借口，想让她自己一个人坐火车去学校，她同意了。
　　可临行前两天崔晓哭着闹着要跟她一起去学校，原本想拒绝的她却被她妈妈制止了。就这样任由着崔晓的小性子，不仅让她一起去，还要依着崔晓的意思带着姥姥姥爷一起去。

　　苏夏苦笑一声，看向眼前坐在病床上这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小丫头，这脚是怎么伤的？”
　　崔晓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起当时的画面，“我在楼下玩过家家，挖了一些土想要做饭，可是没有水，我看到漏窟窿的井盖下面有水，我们好多人就一起抬井盖，结果太沉了大家没扶住就砸到我的脚上了，出了好多血，好痛的。然后妈妈背着我去了医院。”
　　“看你长没长记性，下次还抬不抬井盖了。”
　　“苏夏！和妹妹好好说话，别总吓唬她！”
　　“好，我知道了。我回去替崔叔。”苏夏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拖着行李箱走出医院。

　　苏夏打车来到了崔叔的面馆，崔叔没有正式工作，之前一直到处打零工养家糊口，这个月刚借了一笔钱，自己开了家小面馆。
　　苏夏嘴上说是来帮忙，实际上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崔叔一看到苏夏，就热情的询问她有没有吃饭，要不要吃碗面。
　　这个崔叔是崔晓的亲生父亲，也是苏夏名义上的继父。
　　崔晓没出生之前，苏夏总觉得崔叔是在爱屋及乌的对她好，但后来她发现其实崔叔只是一个骨子里善良的人，他会收养迷路的流浪猫，照看路边受伤的小鸟。
　　而他只是出于他的善良，想尽可能的弥补苏夏心里的阴影，虽然他并不能改变什么。
　　不过后来崔晓出生了，原本正义的天平也开始偏向更小一方的孩子，他们之间本就不多的交流变得少之又少。
　　崔叔客客气气的拒绝了苏夏的帮助，劝她早点回家休息。苏夏也没多说什么，便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回了家。
　　崔叔的面馆离家不算太远，走了十分钟左右就到家了。苏夏打开门看着家里熟悉的家具却又感觉到有一丝的陌生。
　　这好像是她这一学期第一次回家，就连十一她也是找借口去朋友家住没有回家，而她的妈妈也没有追问什么。
　　苏夏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天的疲惫，她坐在床边用毛巾擦拭着顺着头发滴落在脸颊上的水珠。
　　手机嗡嗡响了起来，是她爸爸打开的电话，苏夏把手机扣了过去按了静音。
　　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这次是她妈妈打过来的，“苏夏你干嘛不接你爸电话，你和你爸有事好好说，别总和他吵架。这段时间我和崔叔要顾着店里生意，还要管晓晓，医院面馆两头跑，要不你先去你爸那住几天，正好他说想你了。”
　　“我不去。”
　　“晓晓年纪小让妈操心，你都多大了还不省心。”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看着办。”
　　“那你自己打电话和你爸解释吧，我不想和他废话。”
　　“好。”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苏夏的生活费还握在老苏的手里，虽然苏夏的脾气倔强，却还是不得不向他低头。
　　次日中午作为情场老手的老苏带着苏夏来见他的第三任妻子，苏夏念在父女情份上，并未挑起什么事端。
　　老苏第三任妻子同样离异，带着一个八岁的儿子。这顿饭老苏只是为了庆祝他有儿又有女的幸福感。
　　饭刚吃一半那个小男孩就控制不住自己活跃的心，上蹿下跳的开始他的表演，在苏夏看来他就像一只滑稽的猴子，怪不得老话说七八岁是讨狗嫌的年纪。
　　苏夏喝了口果汁都未曾抬眼，就在一侧敷衍的鼓掌叫好外加两句吹捧的话，引得老苏略有不快，“夏夏你和弟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凡事都用点心。”
　　苏夏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嘴，漫不经心的说道：“嗯，下午我还有约，没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这顿饭多谢款待。”
　　老苏刚要发火，坐在一旁的妻子忙握住他的胳膊，“夏夏还是个孩子，你老跟孩子生什么气。再说了，她也需要时间慢慢适应我的存在。”

　　自从苏夏回家后寝室剩的下三个女孩第二天也陆续回了家。
　　齐安语和顾佳早就约好等她们放假要一起回学校看老师，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掐着学生上学的时间，顺着人群混了进去。
　　刚进校园顾佳说没吃早饭都饿了，拉着齐安语跑去食堂打算吃一顿早饭。
　　这个时候齐安语注意到原先的大食堂改建成了体育馆。记得她们刚上高中的时候原本有三个食堂，每个食堂各有特色，会卖各种各样的美味小吃。后来绿色食堂进校园，取缔了那些美食，当时只剩下了大小两个食堂，现如今却只剩下一个小食堂了。
　　顾佳趴在已经变成体育馆的大食堂的玻璃门上向里面望去，顾佳突然开口提起往事，“还记得有一次我跟他在大食堂吃晚饭，结果一个学弟端着碗面穿过拥挤的人群结果面扣在了地上，溅在他刚穿一下午的新衣服上，那个外套还挺贵，我看出他很不高兴但他没有发火。其实他的脾气不怎么好，但对我还算比较有耐心。我们都很好，只是时间不凑巧。”
　　“在一起后分开会有遗憾，未曾在一起也会有遗憾，遗憾千千万万种，只不过不希望遗憾与他有关。”
　　“都说天蝎和双鱼是绝配，可我对江墨只是朋友的感觉，反而和一个金牛座纠缠了那么久。”
　　即使顾佳并没有表明她口中的那个他究竟是谁，但齐安语早就已经心照不宣，明白那个人是陈淮淏。

　　齐安语以前来学校吃早餐的次数不多，但浅尝过两次。学校食堂的土豆丝卷饼还有小烤肠都特别好吃，为了营养均衡齐安语还特意点了一个煎鸡蛋。
　　齐安语正准备掏出现金付钱的时候，食堂的叔叔表示学校食堂最近改革了，必须刷饭卡才能买饭，而她们的饭卡早就没了踪影。
　　食堂叔叔看出她们的为难，摆摆手说：“请你们吃了，吃完快去看老师吧。”
　　两个姑娘连连表示感谢，吃过饭后她们还特意去奶茶店买了一杯热饮送给食堂的叔叔。
　　顾佳在这里喋喋不休的感叹着学校的变化，这一刻现实与过往交错，顾佳开始了无尽的回忆，“那句话说得真对，一毕业学校就装修。你看看现在这个超市跟咱那个时候真不一样，瞧瞧这便民福利，一进门还有一个专门放雨伞的架子，咱那时候要有这个东西，你的雨伞也不能被别人拿错了。说来也巧，那天你和那个女生刚好打着同款雨伞，还同一时间去了超市。”
　　“是呀，不过后来没多久咱就毕业了，那把伞也就闲置了。上了大学到了新城市才发现自己没带带雨伞，特意去学校门口的超市买了一把新伞。”
　　一切结束两个人走在篮球场上闲逛，却又十分小心翼翼，毕竟现在两个人不是学生的身份，而且她们还是在空无一人的场地上溜达，目标过于明显。
　　于是齐安语决定给班主任打电话，可是两个人手机上都没有老李的电话。齐安语只能求助林俊楚，最后好在林俊楚及时把班主任的电话发给了齐安语。就这样齐安语给班主任老李打了一通电话约定好见面的时间。
　　偷偷溜进学校，然后再给老师打电话，这种先斩后奏的事，也就跟顾佳呆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这样做了。
　　一打下课铃顾佳拉着齐安语冲进熟悉的教学楼，她们曾经用过的教室被班主任留下来做了教研室，墙上的黑板报还是毕业前的样子，连扣分的名字还在侧面黑板上，后面墙上满满登登的奖状老师也没舍得取下来。
　　齐安语站在讲台上发现，其实当年那些小动作，老师站在前面真的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一瞬间齐安语恍惚了，仿佛回到了那一刻，她们还坐在高中的教室里。
　　齐安语盯着自己的凳子发呆，回想起曾经自己坐在那里趁着上课时同学们大笑的瞬间偷偷回头看一眼林俊楚，有时还会刚好对视。
　　齐安语记得每次教师点林俊楚回答问题，齐安语都会有一种马上翻书找答案的冲动。
　　还记得那个时候她下课睡觉林俊楚坐在旁边伸手为她遮住照在脸上的阳光。
　　那个时候每天上学时的盼望，就是可以见到喜欢的人。

　　紧接着她们和班主任聊了许多大学的趣事又聊了从前的时光，因为班主任下节还有课，所以让齐安语和顾佳自己在校园逛逛，并邀请她们有时间常回学校看一看。
　　齐安语和顾佳朝教室外走去，看着旁边教室有个学生踩着椅子往门口挂流动红旗，让齐安语回想起那个时候她们班得到流动红旗，都是林俊楚负责挂上去。
　　这久违的氛围迅速将她们拉入回忆之中，可从教学楼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在是我们。
　　顾佳在一旁感叹：“咱们那个时候总是憧憬未来却又舍不得朋友。”很快顾佳又补充说道：“只有像我们这种念旧的人才会频频回头吧。”
　　齐安语挎着顾佳的胳膊，“我们怀念的可能是这段时光里陪伴在我们身边的那群人。”
　　顾佳望向操场的尽头，那是她曾经和陈淮淏一边打闹一边走过的路，“这说明我们才是真正的一路人，要不然即使相伴而行，迟早也会走散的。”
　　齐安语却说道：“任何感情都是缘分，有一点点偏差可能都不会遇到了，那样故事就会发生变化。”
　　顾佳停顿片刻，“本来一直都有想法毕业之后拍个微电影记录下青春，就当弥补下遗憾，但一直没行动。如今大家各奔东西，想要凑在一起更不容易了。”
　　齐安语认同的点头，“是呀，有些人再见面或许是在某个朋友的婚礼上吧。”
　　顾佳开始畅想齐安语婚礼上的画面，“你和林俊楚结婚一定要喊我当伴娘。”
　　“你放心，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