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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你管得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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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珩压着沈绾绾的肩,沈绾绾缠着傅珩的脖子,这个姿势怎么瞧怎么暧昧,不像是功夫较量,倒像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两人就这样僵在原地,谁都不肯先松手。
然后就听人群中不知是谁羡慕地说了句:“真般配啊。”惊得两人触电般缩回手,各自向后退了两步。
傅珩手握拳背在身后,能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渐渐流逝,微微发怔。
沈绾绾就更尴尬了,昨天刚同傅珩讲清楚,今天就又被人误会,她不要面子的么。敏锐的目光扫向声音来处,狠狠瞪了一眼藏在人群中捂嘴的人,然后把手上烫手山芋似的扇子抛给傅珩:“还你。”
傅珩抬手接过扇子,淡淡道:“承让。”
沈绾绾见他神色如常,好似昨日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又披上了正人君子的皮囊,胸口憋了一口气。然后下意识看向沈翌,见他对自己微微笑着,不知何意。
“哈哈哈,真好真好,”林飞泉起身,冠冕堂皇地说了些场面话,“三公子同沈小姐这番比试真是叫人大开眼界啊,这才是我武堂弟子该有的模样,其他人都当好好学学!”
傅珩和沈绾绾朝他恭恭敬敬地行了礼,众人心服口服地答:“是”。
二人这才退下,场上又变回了乱中有序的喧嚣状态。
傅枕扎了两刻钟的马步,此时热得嗓子都冒烟了,心存侥幸地讨好傅珩:“三哥真厉害,话本里的大侠就应当就是你这样的!”
傅珩没答腔,沉默地摇头。
此路不通,傅枕临时换了战术,偏头对沈绾绾奉承道:“绾绾真是英姿飒爽,不愧是把北狄人打得屁滚尿流的沈家人,侯爷一定特别为你感到骄傲。”
沈绾绾施舍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用你说!”
她拿帕子拭掉掌心的汗,拍拍傅枕的肩膀,无情地戳穿他的把戏:“表哥呀,你也不用在我这儿费心思,输的人得扎一个时辰马步,这是少阁主定下的规矩,你若有异议就当同少阁主讲,和我说也没有用啊。”
傅枕下意识地看向正襟危坐的林飞泉,刚好对上他严肃的目光。他连忙转回头,无可奈何地闭上眼,忍着酸痛把两条腿稳稳地扎在地上。
林飞泉对着傅枕遗憾地摇头,又突然想起什么,问:“小师弟,你家妹妹可曾婚配啊?”
沈翌心中一凛,脑中已想好了好几种应对说辞,平静道:“未曾。师兄何出此言啊?”
林飞泉笑着摆手:“没什么事,我看你家妹妹生得漂亮,功夫又好,不知以后会便宜了哪家公子啊,侯爷和夫人可有钟意的人选?”
“绾绾这婚事,还尚未可知呢,”沈翌笑着附和了声,“她这性子太过张扬,到哪儿都不肯受委屈。在闺阁里还好,以后成亲了还真是麻烦。因为这个,她婚事一直没定下来,我娘正愁着呢。”
林飞泉不以为然:“张扬些才好呢,总不会叫自己受人欺负。况且我看你家也不曾因为这个责备她,反倒是对她宝贝的紧呢。”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沈翌无奈地笑了笑:“我家就这么一个女娃娃,家中上上下下,包括与她同胞的阿澜,都将她捧在手心里,性格张扬了些又能如何,我沈家又不是护不住她。”
他喝了口茶,佯装疑惑道:“师兄突然说起这个,是有了钟意的小辈想要介绍给我家绾绾么?不妨说来听听,若是相当,也算是帮我母亲了结了一桩心事。”
“你我整日都在这桐云山上,认识的人都是一样的,若非要说青年才俊,”林飞泉沉默片刻,指着场下的几人,“瞧,也就那两位了,不过我料侯爷与夫人定然是舍不得的。”
大汗淋漓的傅枕对此浑然不知,傅珩却突然感觉到背后的目光,收了扇子,从容不迫地回过身,隔空对沈翌颔首。沈翌迎着他的目光,放下杯子,淡淡开口:“确实是舍不得,更不敢高攀。”
*
正午的太阳又毒又辣,傅枕在日头下晒了一个时辰,腿肚子直打颤,时间一到就瘫在地上。
傅珩和沈绾绾真乃一对狠心鸳鸯,沈澜三番两次为他求情,这两人竟完全不为所动,还时不时踢他的腿,戳他的腰,提醒他动作要规范。
即便知道他们这是为自己着想,傅枕还是忍不住觉得委屈,尤其在看到傅珩冷淡的眼神时,心里更加抽痛,油然生出一种傅珩将与他背道而驰的焦虑。
沈澜将他扶起坐到椅子上,又是挥扇,又是端茶,生怕他中暑。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回去好好歇歇,明日你和阿澜比试,”沈绾绾煞有介事地拽过傅枕的手腕,认真道,“表哥你放心,等离开明心阁,我一定让你脱胎换骨,令人刮目相看。”
家中有个大夫,沈绾绾闲着无事时就会去医馆找阮清芷打发时间,见的多了,也学会了一些皮毛,看个头疼脑热不在话下。
三指搭在脉上,沈绾绾能清晰感受到指下强健有力的脉象,这是晒了一个时辰后的正常反应。但是洪流下似乎隐藏着一段不该出现的古怪脉流,温吞地涌动着。沈绾绾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再次细细感受,还是同样的结果。
傅珩见她许久未说话,便觉不妙,担忧道:“怎么了?”
“没事没事,是我学艺不精,探了半天才摸到脉象。”沈绾绾立刻收起眼里的思虑,没大没小地锤了傅枕一拳,嘲笑道,“你也太弱了,才站了一个时辰,这脉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以后围猎时骑马射箭可怎么办啊,不得被我甩掉一大截。”
傅枕管不得以后的事,他只犯愁明天怎么过。他揉着胸口问沈澜:“阿澜啊,你同绾绾,谁更厉害?”
沈澜认真地想了想,答:“差不多吧,我姐更喜用剑,我惯用刀。”
傅枕眼里倏地闪过去年秋猎时,沈澜手持长刀将灰狼一劈两半的情景,身体栽了一下,喃喃道:“要死了......”
等傅枕休息好,呼吸变得均匀后,四人便结伴去了饭堂。
刚开始,傅枕还嚷嚷着走不动,想让小厮找个轿子来,后来看沈绾绾眼里染上怒气,手放在腰间的乌金鞭上,便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家有意照顾傅枕,都放慢了脚步。
傅枕一瘸一拐地被沈澜扶着走在前面,嘴里嘀嘀咕咕地说沈绾绾的坏话。沈绾绾却像完全听不到似的,沉默地看着脚下的路,明显是心事重重。
傅枕的脉象明显是沉痼多年,但是她从未听说傅枕患过疾症,再看他活蹦乱跳的模样,怎么瞧也不像是个有病的人。脉象古怪却无明显症状,那就只能是中毒了。
想到此处,沈绾绾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自知学艺不精,所以得想个办法请程允给傅枕探探脉。最好是自己探错了,否则,恐怕又会引出一场腥风血雨。
傅珩一路伴在沈绾绾身侧,见她愁眉紧锁,心中不由得一沉,缓缓道:“沈小姐有心事。”
语气坚定,直接道破了沈绾绾的处境。
“嗯?没有,你想多了。”乍一听傅珩说话,沈绾绾心跳加速,仓皇地掩饰着。
“从离开武堂到现在,沈小姐一直没有说话,这不是你的作风。”傅珩声音轻缓,却暗藏压力。
这人心思敏感,沈绾绾知道瞒不过他,但是这事儿没结果前,她无法信他。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上傅珩的眼睛:“天太热,懒得说话罢了,不然三皇子觉得我应该说什么?”
傅珩见她又恢复了平日里张扬的神情,知道她这是故意隐瞒,自己不能再问出什么了,便止住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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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堂里,小黑离老远看见沈绾绾,热情地招呼她带着众人来早就为她备好的位置。
此处临窗,通风好,人又少,正是昨日沈绾绾同傅珩起争执的地方。他俩走到跟前同时顿了顿,然后默契地别开头。
傅枕一时片刻改不了嘴碎的毛病,视线在他俩之间徘徊,不怀好意地说:“呦,老地方啊。”
“什么?”沈澜不明所以,好奇地问。
“没什么。”这次没等沈绾绾出声,傅珩就先说了话。他歪着头笑盈盈地同傅枕说:“小六吃完饭还想回武堂么?”
这句话笑里藏刀,让傅枕突然记起他哥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迅速垂下头,不敢再多言。
沈绾绾首次以真面目来饭堂,伯伯婶婶们见她长得这般漂亮,更是喜欢得紧。不仅给她碗里多加了两勺排骨,连带着对后面三人都照顾有加,个个碗里的肉都堆成了小山,还送了他们四份糖水。
其他的人看得眼馋,不识趣地抱怨:“这不公平啊,凭什么他们碗里肉那么多,我们就全是菜叶。”
张氏冷冷斜了他一眼:“那是我们家姑娘,你管得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