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如玉》否灵

6、襄妃病重

　　一早上醒来，莫召玉就感觉背后有人，睁开眼，发现皇上正在抱着自己，猛地坐了起来，这一系列动作，也惊醒了楚离涣

　　“皇上，你怎么在这”昨晚不是自己回来的，他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连多个人睡在床上都不知道，刚才好像还在抱着自己

　　“朕在这很意外吗”

　　“你不是跟少莫将军议事，还…”莫召玉没有说下去，还把我赶回来

　　“一些小事，朕回来时你已经睡了”楚帝没有说少莫昨晚找自己说了什么，也觉得没必要

　　“你昨夜，说了梦话”楚帝决定逗逗眼前的人

　　“什什么梦话”莫召玉突然心虚，貌似自己没有说梦话的毛病，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别在是说了什么胡话，被他听见了，

　　“说，你喜欢朕，可是真的”

　　“啊，没没有，怎么会呢，皇上肯定听错了”莫召玉都结巴了，自己难道真的说了，丢脸死了，这怎么能在睡着的时候说出来呢

　　“这么说，你不喜欢朕”楚帝看着急红了脸的莫召玉

　　“不是，我…”莫召玉一时竟解释不清，这该怎么说

　　“皇上，你该去上朝了”干脆岔开话题，莫召玉打算起身下地，突然被身后人一拉，又拽回了床中，身上压上来一个人

　　“对着朕要说真话，不然就是欺君，知道吗”楚帝看着吞吞吐吐的莫召玉，吓他欺君这一招，又想起昨夜宣纸上的字，说话不利索，词倒是写的有情

　　“欺君？喜欢”莫召玉听到欺君，不敢在乱说，道出了真情，这欺君可是大罪

　　“嗯，既如此，刚才为何否认”将人压在身下，楚帝紧贴着莫召玉的身体，闻着这人身上淡淡的清香，这香味跟以往嫔妃的香味不同，嫔妃们身上的香味刺鼻，而他身上的味道，怡人

　　“我…”

　　“皇子，香玉国传书信过来，说襄妃病重”付溪推开门，手里拿着信封一样的东西，走近屋里，才发现皇上也在，而二人保持着不可言喻的姿势，一时愣了，皇上怎么在这，

　　“皇上恕罪”付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虽然莫召玉的性子散漫，可付溪身为书童，这规矩礼数可是学了个透

　　“你说母妃怎么了”莫召玉一下推开了身上的人，也不管还跪在地上的付溪，直接开口问到

　　“玉贵人，跟在襄妃身边伺候的丫头，来了信，说襄妃病重”付溪不敢抬头，只能俯在地上回话，楚帝没有说话，也没有让他起来的意思

　　“你起来说，母妃怎么会突然病重”莫召玉此时根本不管什么礼数，身上挂着一件里衣，便要往付溪身前走去

　　楚帝看着这样毫不避嫌的莫召玉，顿时心中不满，你就这样衣衫不整的打算见别的男人，还有那个书童，是不是一直都这么不懂规矩，横冲妃嫔的寝室

　　“站住”楚帝冷冷的叫住了还要上前的莫召玉

　　“皇上，我母妃病了，我想回去”莫召玉此时心里想的都是那句襄妃病重，根本顾不上自己是何模样，也没注意到楚帝阴沉的脸色

　　“穿衣服”楚帝无视他的话，生冷的说了一句，莫召玉这才低头看了眼身上，发现身上就松松散散的穿了一件里衣，隐约还可以看见漏出来的前胸，也意识到有些失仪，走到屏风前，拽下长袍，披在了身上，又顺手拿起了那一身明黄，替楚离涣披上

　　“起来吧”楚帝终于开口，却始终没什么温度

　　付溪闻言站了起来，将书信递给了莫召玉

　　莫召玉急忙打开信封，里面内容很简单，

　　襄妃病重，希望皇子回来探望

　　为母思念皇儿，望皇儿回国，探母最后一眼，这是母亲写的，最后一眼，母妃

　　莫召玉看着这字，泪就落在了纸上，晕开了那最后一眼的字样，怎么就是最后一眼，父皇说过，会好好待你，怎么第一封信，就变成了最后一眼，到底是怎么了

　　“皇上，我想回去，看望我母妃”莫召玉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他只想快点见到他的母妃

　　“你可知男身出嫁，终身不得回家，只有奔丧，没有省亲，纵然你曾是皇子，也无例外”楚帝看着面前泣不成声的莫召玉，心中一阵心疼，可这是历来的规矩，无人能改，皇子出嫁，省亲央民，他不懂，自己却懂

　　只有奔丧，没有省亲，也就是说，只有家中亲人丧命，才可回去，那便是不能看望，只有等人死了

　　“皇上，求皇上，就让我回去看母妃一眼，让我跟母妃说句话，我会回来的”莫召玉跪在了地上，这是自成亲以来，第一次像着男人下跪，他要回去，奔丧，他不敢想，他只知道活着时不能病床尽孝，死了奔丧有何意义，

　　“不可”楚帝断然拒绝着

　　“皇上，我只有母妃了，在那深宫我母子相依为命，父皇从不曾正眼看我们，如今母妃病重，我怎样不在面前，哪怕是送她最后一程，求皇上开恩”莫召玉连着磕头，求着楚帝，早知会这样，他便不来和亲

　　“召玉，你起来”楚帝看着已经磕破了额头的莫召玉，不忍的将他扶起来

　　“这是古往今来定下的规矩，没人能改，你是皇子之身出嫁，更加不能”楚帝轻轻擦拭着他额头的血说到

　　“为什么，皇子就没有娘吗，皇子就不是人吗，我的母妃她都快要死了，为什么我都不能去看一眼，我为人子，不该尽孝吗，皇上”莫召玉打开了楚帝的手，他从来都不是守规矩的人，这一打，他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一旁的付溪倒是被他的这一动作吓到了

　　“召玉，有些事，不是我能更改的”楚帝无视他的无礼行为，看着面前额头满血，满脸泪水的人

　　“来人，叫御医给玉贵人看伤，好生照顾，没我的允许，不许出玉涣阁”像是知道这个人注定不会老实的待着一样，楚帝对着外面吩咐到

　　“你也要禁足我？就像父皇禁足母妃那样，”想着楚帝刚才的话，大概当时父皇对母妃，也是这样说的吧，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们的心里是不是一样的绝情

　　“笑离，去正殿，换朝服”

　　楚帝没有回答莫召玉的话，径直走了出去，笑离跟着皇帝走出玉涣阁，关上了大门，此时门外已经站了两名士兵

　　“楚离涣，你放我出去，我要回去见母妃”莫召玉看着走出去的人，追了上去，嘴里叫着楚帝的名字，门已重重的关上，任凭他怎么拍打，都无人理会。

　　笑离看着面无表情的皇帝，想着，这大概是第一次有人直称皇上的名字，而皇上还无动于衷的人了吧

　　“看好他”

　　朝堂之上，楚帝心不在焉的看着奏折，想起那哭着求自己的少年，脸色一直阴着

　　百官看着皇上龙颜不悦，也是个个不敢出声

　　“无事，退了”没有心思在坐下去，那些个官员看着这样的自己也不敢说什么，干脆起身，离开了龙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今日怎么了，貌似不高兴”

　　“不知，谁敢揣测圣意，怕是有什么事让皇上烦躁了”

　　“走了走了，回去喝茶”几名官员，你一言我一语的退出了朝堂

　　“他怎么样了”楚帝回到御书房，对着笑离问到

　　“回皇上，玉贵人今天一天都没有用饭，前去看伤的太医，也被他骂了出来”笑离想着那小主子满脸怒气的把太医都赶了出来的样子回到

　　“没吃饭，伤也没治？”还闹起脾气了

　　“过去看看”楚帝到了玉涣阁，莫召玉正坐在地上，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一时又心疼又气

　　“为何不让太医包扎”莫召玉闻声，抬头看见楚帝，立马踉跄的站起身，一天没吃饭，头昏眼花，重心不稳，向前倒去，楚帝几步上前接住了倒下的身体

　　“为什么不吃饭，在闹脾气吗”楚帝看着面前摇摇晃晃的人说

　　“皇上，我要见母妃，母妃就要不行了，求皇上让我回去看一眼”说着离开了楚帝的怀里，又跪了下去

　　楚帝无言，看着跪在面前的人，不知道该如何

　　“召玉，不可”第三次唤着他的名字，当事人却次次都没听出里面夹杂着的感情

　　“皇上，香玉国，派人送来了信”笑离拿着信，走到了皇上面前，未等楚帝伸手，莫召玉一把抢了过去

　　襄妃病逝，乃莫召玉皇子之母，特此书信，等其子回来奔丧

　　莫召玉看着信中的内容，突然失了力气，坐在了地上

　　楚帝蹲下身，刚想拿信边听莫召玉开口说到

　　“母妃病逝，我可以回去奔丧了吗”想着那句，只有奔丧，没有省亲，想着楚帝一脸决然，莫召玉没有流泪，母妃死了，没有见到最后一面，便去了，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哭

　　“笑离，去安排国仪”国仪是接见外邦国主或御驾亲征时才会用到的，皇上难道要用国仪，去香玉国祭奠这玉贵人的母妃

　　“为什么，非要死了，才肯放我回去，我都没有见到母妃最后一面”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破规矩，莫召玉不在看他，攥紧了手里的信

　　“多谢皇上”明明道谢，却在楚帝听来格外的刺耳

　　坐在车房内，莫召玉一路无言，那个活泼爱动的少年，此刻尤其的安静

　　香玉国。

　　没有去见父皇，莫召玉直接奔向襄妃殿，白灯挂起，院内一切都是那么惨白，正厅摆着竖棺，没有了往日的色彩，连那朵母妃最爱的牡丹，也成了白色，莫召玉不敢上前，他不敢相信那个把自己宠的无法无天的母妃，此时正躺在里面

　　“母妃，儿臣回来了，您睁眼看看我，以后您让儿臣怎么办，儿臣的委屈，您不听了吗，不是说好了，儿臣走后，您要好好的，您不要儿臣了吗”莫召玉终于，在见到了襄妃那冰冷的尸身，痛苦出声，楚帝看着近乎崩溃的莫召玉，走上前，抱住了他，感受到身后的人，莫召玉没有回头，是他，没有让自己见母后最后一面，可是又能怪他什么，毕竟皇帝也不是万能的吧，他守的规矩，是他定下的吗，莫召玉突然觉得，人活着有些时候有些事真的无能为力，

　　“参见商皇”听到熟悉的声音，莫召玉挣开了怀抱，站起来对着来人怒吼

　　“母妃怎么会死，你不是答应过我，只要我答应和亲，你就会好好对待母妃”他对这个父皇，没什么感情，只是创造了他，从来不闻不问，如今母妃病逝，更是恨上了他这个所谓的父皇

　　“你怎么还是这么放肆，你母妃是思念成疾，抑郁成结，患了心病，我是你父皇，也该让你如此质问我吗”

　　“商皇，玉儿失礼了，从小他就这样，您不要介意”

　　“习惯了”对他们母子的事，楚帝早就知晓，自然也对这个香玉国的君主没好感，倘若不是怕莫召玉这个样子出什么事，自己也不会来这一趟

　　“逝者已去，便用你香玉国国母的仪仗，安葬吧”

　　“这，她只是个妃子，并非皇后，怎么能用国母的仪仗”香玉国主为难的回到

　　“你说什么，那是我母妃，是爱了你一辈子的人，你的那个破仪仗我还不稀罕用，我要带母妃走”莫召玉愤怒的说到，人已经死了，你还记着你那个国母不国母的仪仗

　　“她虽是你的妃子，却是召玉的母亲，我的岳母，入不得你的国陵吗”听到岳母二字，莫召玉愣了一下

　　“是，来人，开启国陵，以国母仪式入葬襄妃”这商离国皇帝说岳母，是不是表示玉儿将来可是皇后了，不禁又惊又喜

　　“不要，我要带母妃走，皇上，我要带母妃去商离国，随便葬在哪里都好，母妃不会在意这些，我要母妃在我身边”

　　“不可，路途遥远，该让你的母妃入土为安，你要让她死后还不得安宁吗”

　　“起棺入葬”

　　“不要，我要带着母妃走，我要母妃陪在我身边，我不要把母妃孤零零的留在这里”莫召玉哭喊着制止着要抬棺的人，被楚帝紧紧抱在了怀里

　　“你放开我，我不要把母妃留在这”剧烈的挣扎，让楚离涣差点松了手，更加用力的禁锢在怀里，一掌下去，他看着情绪激动的莫召玉，打在后颈之上，莫召玉晕倒在楚帝怀里

　　莫召玉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回商离国的路上了，楚帝看着襄妃入葬，片刻没留，带着莫召玉返回商离

　　“这是哪，我母妃呢”后颈还有点酸疼，莫召玉顾不上，问着楚帝

　　“葬了”

　　“葬了，葬哪了”

　　“香玉国”

　　“楚离涣，你凭什么，那是我的母妃，”莫召玉第二次直呼楚帝的名字

　　“你的母妃，也是我的，让她入土为安，不对吗”

　　听着楚帝说着，你的母妃，也是我的，莫召玉心痛了一下

　　“我没有娘了”莫召玉蹲下身，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还有我，召玉”楚帝看着这个脆弱的人，低下身抱住了他，他心疼了，感受到了他的温暖，莫召玉扑进去，哭的更凶了

　　母妃，您一生，爱了两个男人，一个不知珍惜，一个不报恩情，一个让你夜里轻啼，一个让你相思成疾

　　生时无能伴左右

　　死后黄泉不相逢

　　下一章：少莫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