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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来帮我 深夜的元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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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元宝山。黑暗中只剩一间屋子还亮着。一个男人垂头立着,一个女人搂着他的脖子在低声耳语。夜空上山里的星星也害羞了,一眨一眨的,想要钻进云里。
燕七在笑,笑的脸上粉红粉红的,笑的那么甜蜜。她第一次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一个以为在自己快要死了的时候,手执长剑从天而降,救了自己的男人。
他简直就是她心中的大英雄!燕七缠着他,满眼星星的端详着。
他长得那么好看,总是喜欢板着脸一本正经的。
他用左手使剑。左手使剑的人招数与常人相反,是高手。
实在没有理由不喜欢他啊!
燕七笑道:“我一个在山里长大的,可听不懂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觉得,既然看上你了,我就不撒手。”
江玉两只胳膊都僵住了,似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又被她忽如其来的一段话,搅得心神不宁,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张口便道:“所以只要是你喜欢的男人,你都可以这样不知羞耻,轻薄无礼。”
燕七听完他说的话后,有些发愣。
环着他胳膊的手微微的颤了颤,松了下来。
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背着身。
羞耻,轻薄,无礼?燕七砸砸嘴琢磨,对这几个词的含义有点似懂非懂。反正不是啥好话!
这江玉,和燕七见过那些行走在闹市中江湖人是绝不相同的。
他的行为举止优雅得体,还透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傲气,而这种气质和风度绝非是一日形成的。
一个从小漂泊的人,绝不会有这种气度。可他现在一身布衣沦落江湖,是因为家中遭了什么变故?
燕七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心思乱飞,
脖子上被缠住的胳膊一拿开,一阵儿凉风顺着领口钻进来。话出口,江玉又觉得说的有点重,想改口却是来不及了。
只见背着身的燕七捧起酒坛,倒了一碗酒。
屋里很安静,能听到山中传来的阵阵虫鸣。
江玉的神情有些飘忽,喉咙里响了响,没说出话。走到她身边,跟着坐下来。
伸手就拿走燕七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燕七怔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江玉微微一笑,开口道:“你不是怕有疤?那就别喝酒。”
燕七傻了。
第一次看他笑。这双本是明亮而又倔强的眼睛,笑起来带了几分调皮。
就像是冰河瞬间的解封,又像是春回大地新生的喜悦。
忍住的笑实在绷不住了,嗤笑一声道:“土匪的酒,小心有毒。喝下去把你迷晕,再生吞活剥了你。”
这女土匪又在满嘴胡言乱语,江玉闭紧了嘴。
见他沉默,燕七眼珠子转了转,用胳膊肘子碰碰他道:“恩公,你说你路过元宝山,原本打算要去哪里?”
江玉垂目,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空碗,道:“我原是要去南晋。”
燕七挑眉,元宝山这条道也不通南晋呀!“你走错路了吧?”她问。
江玉看了她一眼,道:“元宝山往东五里,有个万石窟,你可知道?”
燕七点点头,她当然知道。都说这万石窟是个死人洞,有命进去没命出来。她倒是路过几次,三座大山围在一起,从外面看上去里面黑压压的。
江玉接着道:“从万石窟进去,穿山出去便是南晋的地界。”
燕七一听,惊讶地道:“万石窟还能通往南晋?你的意思是你原本打算进万石窟?”
江玉点头:“那里面怪石嶙峋,路线错综复杂,这条路线没什么人知道。”
燕七心里一喜!抓住他的胳膊道:“你带我去看看行吗?”
“你想去探路?为了你的大买卖?”江玉眯眼瞧她。
心里的小算盘被看破,燕七干笑了两声,道:“你想啊,如果我真能抢到白玉镜,就进万石窟。谁还能追到我?”
江玉嗤笑:“你倒是说的容易,你打算怎么抢?”
燕七一双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坏笑着看他:“我打算求你帮我。”
江玉冷笑:“我又为什么要帮你?”
燕七一屁股挪到他的椅子上,使劲挤了挤,又搂住他胳膊轻轻晃着,道:“因为你是我未来的相公啊。”
江玉觉得自己一口老血哽在了喉咙里。
怒目道:“别胡扯。”
“我都决定了要嫁给你的。”她嘟囔一句,接着又抱的更紧。
江玉不敢随便乱动,怕又伤了她,冷声道:“你先坐好,我再与你说。”
燕七眨了眨眼,心想:好吧,反正有的是时间可以抱,也不差这一会儿。便松了手,端正的坐好。
“回你自己椅子上坐。”江玉继续道。
燕七点点头,赶紧坐回去。
江玉斜眼看了她一眼,这人没羞没臊惯了,忽然这么乖,让人有点不适应。
侧了侧脸,沉声道:“这可是给天子献礼,随行护送的,多半是昨晚那样的高手。你压根就无法靠近白玉镜。”
燕七抿唇,想了想,又认真地道:“我不是还有你吗?到时让燕二叔带人先引开他们注意力,我去取白玉镜。你这么厉害,护住了我,别让我死了就行。”
江玉额头上的青筋直跳。瞧瞧这一番话说的多轻松?护着她点?到时候不知有多少官兵追着杀她,他能护的过来?
“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你还是别指望我。”江玉忍住火气,暗声道。
你还不厉害?有句话叫:过分的对人谦虚,那就是拒绝。不行。必须拉他入伙。
燕七心中暗暗决定,粗着嗓子,一本正经道:“恩公乃是当今江湖上真正的侠客呐。剑术精妙身怀绝技,还能路见不平便拔刀相助,这不算厉害?”
江玉听闻后觉得好笑。
这都是什么逻辑?你一个土匪,还在这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若真是侠客,昨日拔剑第一个砍死的人就是你才对吧。
他苦笑道:“我只为游历天下,并不是你口中的侠客。昨晚出手,只是因我曾经与那护城军有过过节。”
燕七惊诧:“还有这样的事?都说那护城军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那卫延,行为举止粗鄙不堪,能带出什么好兵?”
江玉点头道:“卫延所带的护城军在临淄城附近欺男霸女,搅得附近村落民不聊生。两国僵持多年,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燕七听后,跟着长叹一口气。
江玉沉默了一会。又道:“这件事你最好把行动布置周密。刚才说让我护你去取白玉镜,到时候人群一乱,你近不了身的。”
燕七点头:“没错,万一队伍里带的货物太多,也不知这白玉镜究竟藏在哪。”
江玉一笑,道:“可以提前混进队伍里,埋伏的人开始行动,场面一定会乱。他们只防贼人,就顾不得你了。”
“说的容易,我怎么混的进去?我连那护城军营的大门往哪开都不知道。”燕七耷拉下眼皮,有些沮丧。
“我刚才说了,曾经与他们有些过节,所以我知道怎么进的去。”江玉扬了扬下巴道。
“你肯帮我啦?!”
燕七惊诧,瞬间眸子里水波流转,高兴的跳了起来,围着江玉一蹦一蹦的,“咯咯咯”的乐。
江玉听她笑得心里发麻,正要转身让她继续坐好,只感觉身后一个纤细柔软的身子压了过来。
“江玉,江玉,谢谢你。”女土匪从身后围住他的脖子,声音变得莞尔清澈。
第一次被她直呼其名,江玉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随着扑过来的身体,差点儿撞出胸口。
她的下巴尖尖的,抵在他肩膀上,笑嘻嘻的。
江玉不敢乱动,只觉得自己的心完全不受控制,在胸膛里砰砰砰直跳,扯着太阳穴也跟着一鼓一鼓的。
许是太晚了该睡了吧,困的身体都有些异样,他这样跟自己解释。
揉了揉眉心,江玉沉声道:“夜深了,回去睡吧。其他的明天再说。”
“我不想睡,我还想陪着你。”燕七撒娇。
谁要你陪啊。江玉无奈。
燕婶收拾完厨房,正准备回屋睡觉。见大堂里灯火还亮着,隐约有人在说话。
从侧门进来,就看见她家那大当家的从身后抱住人家江玉,在他耳边低喃。江玉也不知是不是被这女土匪吓着了,还是怎么的,从耳朵根子红到脖子底。
燕婶抬头仰望天空,老泪纵横。亲老天爷啊,你终于开眼了。抹了一把眼泪,转头回屋给哥哥嫂嫂上香了。
*****
夜幕退去,黎明来临的时候,花楼里的纸醉金迷终也散去。
柳青被窗户透进的微光照醒,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见旁边的人已经早已离开。柳青的心一下下的沉下去,她披上了外衣,抬眼看着窗外。
天边还飘着一片灰蒙蒙的云,朝阳里透出淡淡的光线,映入房间,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柳青赤着脚,从床上起身。一张纸顺着掀开的被子飘落下来。
低头拾起,看了一眼,久久的沉默。
手指泛白的关节紧紧的捏住,闭上了眼,只见一行清泪顺着眼角落下来。
是一张银票。
“你这个混蛋。”柳青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