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自天成》赫依连月

2、当爱已成枉然（二） 我要把

　　视线回到现在——

　　昨天我兑现承诺没有出现，闭绝了一切通信，消失了踪迹。报纸上已经登了继承人的人选，有阮红绫这样的妈妈，齐麟如果落选，就只能说明他资质实在太差。然而事实上，他只是善良，但绝不笨，相反还很出色，我并不讨厌他，但也绝称不上喜欢。

　　妈妈会体谅我的，她想要的，我帮她保全了。不过是齐庭梁，她想要，我就会为她制造机会，完全不用担心那些家伙会出来碍事，我可以为她做一切。只是这次的继承人，我没有办到。她只要知道是什么事就会原谅我的，毕竟我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我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对，现在就告诉她。

　　“妈妈，其实我——”说话声戛然而止，只见指甲油瓶呈抛物线向我砸过来，我没有躲，血顺着额头滑落，我眼前一阵发黑，咬紧了牙关没有倒下去，指甲扣进了肉里，痛觉刺激着我清醒。

　　妈妈，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高跟鞋哒哒哒地踏过来，她就那么微微低头看着我，眯起刷着睫毛膏的眼睛，妖娆的眼眸中是不屑，是厌恶。毫无预兆地扬起手，带起破风声重重的挥下，响亮的一声“啪”，夹杂在彼此眼神交汇中。我晃了几晃，勉强还是站稳了。只是耳边嗡嗡声不断，是耳鸣了吧？

　　“转过头去，不要看着我。”她冷冷地说道，声音毫无起伏，仿佛眼前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我倔强地抿着唇，直直地看着她。为什不敢看着我的眼睛？害怕什么？还是连看我一眼都是那么不可以忍受！

　　又是毫无预兆的一巴掌挥下来，这一次，我没那么好运了，脑袋一晕，跌倒在地，差点就要昏死过去，狠狠地掐了一下虎口，才尚能保持灵台一点清明。伸手抹去嘴角流淌出来的血，脸已经没有了直觉，凭本能地微微抽搐，额角的血流淌到了眼睛里，模糊了视线。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那女人找你是！你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你知道昨天是什么日子吗？有什么事重要到让你失踪一天？齐衍，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她毫无起伏的声音伴着嗡嗡声灌进我的耳中。

　　失望？那是不是代表您对我是存在过希望的，您是在意我的？妈妈，听我解释，您一定会原谅我的！“是一些照片。”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颤，抹开妨碍视线的血，回答她。

　　“照片？”她微微拔高了声音，看来是有些疑惑的，“什么照片？”

　　我抬起头，看着她，期盼她眼中出现一丝温暖，我想告诉她，我不怪她打我，真的！如果她了解真相，也许她会爱我一点，哪怕一点！“是你和齐庭梁在酒店的照片，她说如果我不退出，她就把照片公开。”

　　沉默了许久，她轻轻浅浅地笑了起来，带着冷冷的嘲讽：“她知道了？为什么她不告诉那个男人，却告诉了你？呵呵，呵呵呵，看到那些照片了，感觉怎么样？会不会觉得我很肮脏？你妈妈我，不顾你爸爸的面子，不顾你的感受，和你名义上的哥哥上了床，感想怎样？嗯？”

　　“妈妈。”我想站起来，她那样疯狂的眼神，痴烈的令我担心，这样的她，从来没有见过，我感到害怕。这个世界上还能让我感受害怕这种情绪的人，只剩下我的妈妈！

　　见我挣扎激发了她的凶性，她狠狠地一脚踹在了我的腹部，尖锐的高跟鞋踢进肉里，隔着肚皮，仿佛踢到了什么内脏，撕裂般的疼痛让我忍不住缩成了一团，感觉什么东西在腹中流淌，咬紧了牙关，我疼的意识开始溃散。

　　“我讨厌你那种眼神，那种渴望的神情！你真以为我会在乎你们怎么想？在乎就不会那么做了！怎么不抬起头来看着我了？看着我啊！”她一把拽起我的头发，强迫我抬起头来。

　　冲出口的鉄腥被我硬生生咽了下去，朦胧中看着她的眼睛，我悲哀的想哭，但是我的眼泪早已不知迷失在了哪里，痛到深处已无泪可流，我早就该认清这个事实的。

　　她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仿佛陈述着别人的悲剧，麻木地开口，声音止不住的嘶哑：“你既然不爱我，当初为什么要从爷爷哪里把我领回来，为什么要生下我？”无数次想冲出口的话说了出来，心上就像是被人活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哗啦啦地流着血，和着泪。我突然感觉无比的疲惫，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有了一种即将枯竭的感觉，我是不是要死了？人对于自己的死亡总是会有预感，难道我真的要死了？

　　妈妈，请你欺骗我一次也好，告诉我，你是爱我的！

　　“你要的，就是这种毫无价值的东西？”她冷冷地讪笑，啐了一口，“令人恶心。我可以告诉你，从我怀上你开始，我就没想过要你，你就像我身上的一颗毒瘤，打也打不掉。本来以为生下来扔了也就算了，但是齐家那个老头子承诺我只要养你养到十八岁，只要你继承了那家企业，我就可以得到齐家一半的资产，那可是十亿啊！现在老头子死了，且不说他们会不会遵守那个老头子的遗嘱，你居然还没有得到继承权，那么一切都白搭，我白白赔了十八年在你这个废物身上。现在你对我而言，毫无任何价值，抛弃你就跟扔掉一只狗没有区别，我怎么可能爱一只狗呢？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一点也不曾有过！”

　　原来，我在你的心中就是一条献媚的狗，屈辱的舔着你脚趾，卑微的乞求宠爱的贱狗？妈妈，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是这样子的吗？

　　任着鉄腥涌出口，生命一点点的流失，我绝望的看着她。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残忍的事实，我渴望了一辈子，只为你能看我一眼，能对我一笑，哪怕付出我的生命！可如今，我却害怕看到你看我的眼神，那种毫无温度，视若蝼蚁的眼神。

　　可是，难道我真的卑贱如此，即使被您唾弃，被您讨厌，我依旧想要记住您的这张脸。我这一世唯一爱过的人啊！伸起的手无力的垂下，意识停留在那张美丽的脸庞上，慢慢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