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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裴嫣一屁股 ...

  •   裴嫣一屁股坐到地上,突然脸上滴了两滴东西,疑惑的拿指尖一抹,一看却是血迹,她震惊地抬头,却见纪衡胸前的衣服已经被血水染红了,其实不光是他的胸前,就连裴嫣的衣服上也沾满了他的鲜血,只是方才身处险境,裴嫣精神紧张,这才没有注意到,此时一回神,顿觉空气中都是鲜血的气味。

      这可不妙,这深山老林里不知有多少野兽,此时天色又渐黑,待晚些野兽闻到气味,怕是会倾巢出动,可别是刚出了狼巢又进了虎穴,就算运气好没碰上野兽,后面也还有一群追兵。
      “你坐这别动,我给你找点草药去”,裴嫣对纪衡说道,普通的外伤草药药铺里都有,她记性好,只看过一次便记住了几样最常见的,这山中应该能找到。

      纪衡闭目靠在石头上,面容冷峻、气息冰冷,透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闻言看了她一眼,道:“不用,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我们要马上离开”。
      裴嫣蹙眉,他这伤口不先包扎一下,只怕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晕厥了,那样处境岂不是更危险?
      纪衡神奇的读懂了她的表情,难得解释了一句:“不会,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他清楚?裴嫣不是很信,刚刚要不是她拉他,只怕他都不想逃脱,从她在天牢里见到他,他便一直是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

      她叹一口气,“夫君,你这般不爱惜自己,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
      纪衡闻言呼吸立刻重了一下,垂在身侧的双手猛然握紧,青筋毕现,他闭眼调整了下呼吸,再开口时声音更加低哑:“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说罢起身要走,裴嫣想了想走过去搀扶住他,纪衡因她这动作身形顿了顿。

      裴嫣边走边出神,想她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她原是沛国公府不受宠的嫡女,她的生身母亲在她六岁时难产一尸两命,不到一年的时间,府里老太君便迫不及待的让儿子续娶新妇,只告诉她:家中无一男丁,担心断了二房传承的香火。
      就这样,有了后娘便有了后爹,老太君原本便不喜爱她这个女娃,后来更是爱搭不理,幸运的是,后娘虽也不爱搭理她,但到底没对她下毒手,只是不管不顾罢了。

      好在母亲虽然去世了,却留下了大笔嫁妆和几个忠心的仆人,她就在她们的关怀下长大,幼时还参加过两回宴会,被几个小孩嘲笑了自己是没娘的孩子,那之后就再也不愿去了,发展到后来更是连门都不爱出,奶娘怕她只呆在家里会闷坏了,便开始教她打算盘,奶娘原本是商户出生,家道中落才卖身为奴,一手算盘打得极好,教着教着,她连生意经都会了,奶娘连同几个丫鬟都很是惊讶她的天赋,再后来奶娘就索性把几个店铺的生意都交给她打理,她有了事情做,也就不觉得日子无聊了。
      被圣上赐婚给定国公世子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走了狗屎运才碰上了这门好亲事,名不见经传的沛国公嫡女居然能嫁给大祁最年轻有为的将军!这何其令人嫉妒!

      家中的长辈也高兴极了,连往日里最不待见她的老太君都亲自召见她,见到数十年来自己不曾搭理过的孙女果然长得花容月貌,觉得应该能讨得了定国公世子欢心,便赏了几样贵重的珠宝和几套华裳,让她学着好生打扮自己,嘱咐进了门后要好好同世子相处,以后尽量多帮衬着沛国公府些,这些话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权当做没听到。
      对于这桩婚事,她其实并不抗拒,她总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呢?她曾想过待过门后,若是夫君心悦她,她便好好操持定国公府的后宅,打理好一切,让他出门打仗时再无后顾之忧,他若不喜欢她,但只要能敬她,他想要娶多少小妾她也都能替他张罗,如果能相处得下去,幸运的得了一儿半女,她一定会好好对他们,让他们幸福的成长。

      成亲那天,拜堂过后他还没有进新房,便因突如其来的军务直接去了书房,第二日一早便发兵前往边境,这是后来家里的管家告诉她的,她倒也不怨,只在家安分的等待。
      一个月后,定国公府被禁军团团包围,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妙,只悄悄安排了自己的几个心腹偷偷逃离,自己则被押到了天牢,她在天牢里再次见到了纪衡,他此时一身脏污,整个人犹如被抽了魂一般,裴嫣也是后来从差役的聊天中得知,定国公在打仗时受了重伤,刚一下战场还未得到医治,便被早就等候多时的皇帝亲兵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捉拿,回京路上颠簸,伤口得不到好的治疗,路上便亡故了。

      她其实不相信定国公和纪衡会通敌叛国,很多人也不信,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定国公府权势太盛了,功高震主早就另皇帝起了杀心,这次下手早就伪造了种种证据,想来纪衡来京的路上便想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没有辩驳,最终是朝中几位元老上书求情,皇帝大概是心虚了,也或许是怕被人说成是飞鸟尽良弓藏的君主,这会寒了其他肱骨大臣的心,皇帝最后选择了妥协,定国公府的人最终没被判全家抄斩,而是被流放到山穷水饿的滇地,遇大赦不赦,终身被圈在那贫瘠荒凉、荒无人烟的地方。

      裴嫣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自己父亲居然也掺和了一脚,大抵也是因为如此,这一路行来纪衡都没同她说过一句话,其实也不光是她,事实上他谁也没搭理过,他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看谁眼里都带着冰刀。
      想到这裴嫣深深出了一口气,不管以前如何,至少现在两人都逃出来了,命还在就好。

      这一次两人没敢休息,一路狂奔直到太阳西斜时,纪衡脚步才慢了下来。
      裴嫣环顾四望,他们早已深入林中腹地,到处都是绿茫茫一片,她朝前走了一步,看向天空中只剩半轮的太阳,道:“我们现在的位置应该在北面,只是我们太深入山林了,这四周景色都是一个模样,要走出去怕是不容易。”
      身后的纪衡没坑声,裴嫣也没在意,逃亡的后半段路他就没说过话。

      “天色也晚了,晚上肯定会有野兽出没,今晚要怎么办才好?”,裴嫣问。
      纪衡没回答,裴嫣觉得有点奇怪,转头望去,却见纪衡脸色惨白,他修长的身躯晃了晃,突然一头朝前栽去。
      裴嫣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去搀扶,下一秒,两人栽倒在地,裴嫣垫了底,后背狠狠撞到了地上的碎石,只疼得她龇牙咧嘴,她也没顾上去看自己伤势如何,忙将纪衡翻了过来。

      只见他胸前一片暗红,上手一摸果然濡湿一片,裴嫣吓得拿手指在他鼻前一探,还好,呼吸虽然微弱些,但人明显还活着。
      裴嫣扯开他前襟的衣服,只见肩骨的四个位置血肉模糊,时间过了这么久,鲜血仍在缓缓流出,右胸的箭没有拔出,刚刚这一摔果然加重了伤势,她捡起一旁掉落的刀,咬牙将箭头削断,又用力从背后将箭拔出,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她已满头大汗。
      只是还没完,她还要去寻找草药,再不快点止血,只怕纪衡就要血尽而亡了,还好没走多远便发现了一簇草药,仔细一辨认果然是治外伤的,这山中常年雨水充沛,各种植物长得很是茂盛,连草药都比别处长得多,她很快就采了一大把,因心中实在担心纪衡,快步跑了回来。

      她将采来的草药在溪水中洗了洗,用刀将草药尽量切得碎些,然后均匀铺在了纪衡伤口上,又裁了一截自己的里衣,她的身上也就只有里衣勉强算干净了,将这一截布一分为三,将肩头的两个伤口和左胸的伤口都包扎了起来。
      弄完这些她摸了摸纪衡的额头,有点发热,这可不是好现象,这荒郊野外的降温只能用凉水,她没有野外过夜的经验,不过以前常读些民间杂文,上面写过在山野之中有水源的地方往往都有野兽盘伏,不管这说法是真是假,她都不敢拿生命去冒险。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山林中暗得非常快,不过片刻功夫,一米开外的地方已经完全看不清楚,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一阵大风吹来,远处树影晃动,看起来倒像是群魔乱舞,裴嫣本就怕黑,这一看心脏更是怦怦直跳。
      只是……她看一眼一旁昏迷的纪衡,今天若没有纪衡,她必定是跑不脱的,做人要知恩图报,她不能因为怕黑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裴嫣重新下定决心:一定要找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要是能有个山洞就更好了,就这样在野外实在太危险了。

      这个时候的裴嫣还不知道野外的山洞往往也是野兽的住所,如果她知道可能就没有勇气踏出这一步了。
      她捡了一段树枝当拐杖,咬牙将纪衡背到了背上,但她到底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一个身高腿长的壮年男子的体重,刚一起身就被重量压得扑倒在地,摔了一个狗吃屎。
      她躺在地上认真反省,她的力气不够大,这个方法是行不通了。

      她努力回想话本里的女主若是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好像是要拿树枝和藤条做成一个担架。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做出了一个丑陋的担架,又费了大力气将纪衡放到担架上,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担架前行,她拖着担架走了很久,累得自己头晕眼花。

      这时,脚下突然一绊,裴嫣此时本就是强弩之末,再被这一绊,她连同身后的纪衡两人直接一头栽下坡去,她骨碌碌滚了几圈,没想到很快就停止了滚落,她爬起来一看,原来这是一个小土坡,她借着月光的荧荧光亮看到了坡壁上似乎有个隐蔽的洞口。
      裴嫣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纪衡面朝上就倒在了不远处,这才终于放了心,她上前几步拨开了洞口的长长藤蔓,确认了确实是个大土洞,又在洞口嗅了嗅,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这才返身回去将纪衡拖进山洞,自己也爬了进去,这洞是个窄口宽肚的样式,装了两个人还余有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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