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距离》荞麦林

5、险恶 从小到

　　从小到大，安苒看了很多电影，听说了很多故事，所有的结局都告诉她：就像最后奥特曼会打败怪兽，哈利波特会消灭伏地魔，勇士会消灭恶龙，而正义终将会战胜邪恶。爸妈也告诫她：不要去做坏事，坏人是要被惩罚的。安苒坚信着这条真理，从未怀疑。

　　那件事过了几天后，邵泽没有再出现在顾熠和安苒面前。方柠听说这件事后，跑到安苒家里安慰她，骂了邵泽很久，安苒第一次听到她爆粗口骂人，好笑之余，想到是为了她，也觉得感动。

　　方柠骂的嗓子冒烟，接过安苒递来的水，咕噜咕噜喝了半瓶，“安苒，你们当时真得再狠狠打他一顿，要我，我得把他大卸八块！”她手比划着切来切去，安苒被她逗笑，说：“是啊，我现在想想也觉得可惜，没再打他几下。不过，我和顾熠熠告诉了老师，学校会惩罚他的。”

　　听到这话，方柠比划的手忽地停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很复杂，说：“安苒，学校是不会处罚邵泽的。”安苒不再笑，“柠檬，你知道什么吗？”

　　“邵泽家里好像很有权势，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邵泽那次淋雨是因为一个女生转学了吗？邵泽是留级的，上一届的那位学姐跟你一样，被他跟踪骚扰，折磨的精神衰弱，告诉了她的班主任。听说她的班主任跟学校领导争执了很久，那老师还差点报警，结果被学校威胁开除。那学姐怕连累老师，申请转学了，事情不了了之。”方柠叹了一口气，沮丧地看着安苒。

　　安苒安静了一会儿，低声说：“是这样吗？”她总带笑意的双眼此时垂下来，看着有些失魂落魄，方柠立马抱着她，说：“安苒，你不要难过，说不定这次，他就会...就会被惩罚呢。”只是说的话连她都没有底气。

　　正义并不是时时都在的，在绝对的钱财和权势面前，它来的格外晚，或许根本不会来。这件事没掀出什么风浪，学校再一次选择了掩盖，只是不痛不痒地给邵泽安了个小处分，理由是打架斗殴，他伤害安苒的事一点也没提起来。

　　顾熠被闫老师叫到了办公室，此时总是精神严厉的老师一脸憔悴，双眼充满血丝，他叹了一口气，“顾熠，这件事老师…”闫斌武停顿了一下，搓了一把脸，挫败地说：“老师对不起你们。”

　　“老师，你没有对不起我们，该说抱歉的是那些包庇罪犯的人。”

　　顾熠逆着光站着，眼角的阴影投在阴暗处，侧看的鼻梁挺直，脸上是隐隐的怒意，声音寒冷刺骨。

　　“该死的钱，毁的到底是邵泽自己！”闫斌武大力拍了一下桌子，顾熠眼皮跳了一下，想起安苒跟他说的事，这证实了他们的猜测，校领导不会为邵泽背后的人而处罚他。

　　沉默，闫斌武刚想说让顾熠回去，突然顾熠抬起头，尖锐犀利地看着他，发问：“老师，那邵泽就不用再受到惩罚吗？”

　　闫斌武心梗了一下，直说：“顾熠，不是不用，而是没用，你懂吗？”

　　顾熠收回目光，凉薄地笑了一下，“老师，我懂了。”

　　夏天的风热的扑在身上，让人更加心烦气躁。安苒一手当伞，遮住太阳，另一只手当扇，拼命扇风。她看到顾熠从办公室出来，忙跑过去，“顾熠熠，老师说了什么？”

　　“不会再处罚邵泽了，学校要息事宁人。”顾熠声音寒冷。

　　安苒睁大了眼睛，“可他做了这么坏的事情，为什么不处罚他啊？就因为他家里有钱吗？”

　　没有回答，可安苒知道答案了。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大人不是这么说的，安苒沮丧极了。

　　“要去吃冰激凌吗？安苒。”

　　她抬头，顾熠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安静地看着她。安苒不想去，她没有心情去吃冰激凌了。可她还没摇头，顾熠又问了一遍：“嗯？跟我一起去好吗？”
　　安苒傻乎乎地啃草莓甜筒的时候，瞅了一眼旁边吃着小布丁的顾熠，怎么也没搞懂自己为什么就点头了，一定是顾熠熠的声音太有蛊惑性了。

　　草莓的味道总是能治愈安苒，那种甜甜中些许微酸的味道会让她忘记那些苦涩的东西。顾熠早吃完了，他把木棍扔进了垃圾箱，突然说：“垃圾是要被扔到垃圾箱里的，安苒，对吗？”

　　“对啊，顾熠熠，不可以乱丢垃圾喔。”

　　顾熠笑了一下，安苒耳朵酥麻。“走吧，安苒，要上课了。”

　　风平浪静了几天，邵泽一直没有回学校，安苒渐渐地放下了警惕，可没有人知道平静的大海下是不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夏季夜晚依然闷热，顾熠从补习课堂出来时，扑来的热度和背后的冷度夹住了他，他拿起手机，只有草莓糖发来的消息，“顾熠熠，我爸妈回来了！”

　　【哈哈大笑表情包】

　　“有好多礼物，还有你的，你快回来嗷！”

　　安恒叔叔去参加研讨会已经将近一周了，这次回来想必她会很开心。顾熠不自知地嘴角扬起。可在某些人眼中，这抹笑格外刺眼。

　　街上人流不多，顾熠背着单肩包走着，可慢慢地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有几个人往他的方向靠近了。他不动声色地拿出了手机，迅速地发了消息，从侧面放进了背包里。

　　突然，两侧围上来两个男人，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借着夜色抵着他的腹部，一手紧紧扣住他的手臂，旁边那人低低吼道：“什么都不要做，跟我们走！”

　　“砰！”顾熠被砸到街底的一面墙上，这里到处都是垃圾，污水横流，空气中一股酸臭味。顾熠闷哼了一声，抬起眼，一头黄毛，眼角处一道疤劈下来，眼神凶狠的男人正嚼着口香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身边还围着一堆男人正看好戏，只有旁边的邵泽眼里是极度的怨恨。

　　邵泽冲上来，一拳头挥向顾熠，顾熠拿手抵住，歪折踹了回去，邵泽痛苦地大叫一声，“顾熠，他妈的，你还敢踹我？！”

　　一群男人顿时吼地大笑，“打架踹你怎么了？”

　　“打回去打回去！”邵泽脸色涨红，怒目看向那堆人，“是我花钱让你们教训他的，你们这群混混，看好自己的身份！”

　　马蜂窝被炸了，“你以为我们稀罕你几个臭钱？！”

　　“滚蛋的家伙，老大，这你能忍，先揍他啊！”

　　邵泽愤怒地吼：“你们敢揍我？！一群垃圾！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哐！”黄毛踹翻了装垃圾的铁桶，争吵声全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看着他。顾熠攥紧了拳头，黄毛越靠越近，他嚼着口香糖，面无表情地俯下身看着他，突然眼神一厉，转向直接踢翻邵泽，“啊！！！”

　　垃圾袋被撞散，脏臭的垃圾倒满了邵泽全身，他痛苦地蜷着身子呻吟，泡泡被吹破，平静的声音响起：“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