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婺群

3、第 3 章 江川比报道

　　江川比报道时间提早去了S市，昨天和温叔说好了上门拜访的时间。
　　先回学校放了行李，把生活用品买齐全，卫生打扫一遍。才重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拿着钱包和手机出门去超市买了水果。
　　江川很紧张，虽然多年来双方一直保持着联系，但双方对彼此的印象应该还停留在很多年前。虽然江川现在已经长大，但脸上依稀有小时候的痕迹，皮肤像小时候一样白，黝黑的像葡萄似的眼睛收敛了一些，没有小时候那么圆，但眼尾长了些。不笑起来的时候少了分活力，多了分冷清。眉毛上的痣还在，但比小时候淡了，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注意。
　　18岁的江川比小时候高了很多，但已经是一副小身板，可能是太瘦的缘故吧。

　　江川按照温叔发来的地址来到一处高档小区，离学校很近，坐地铁没几站就到了。
　　虽然约好的时候江川坚持登门拜访，但当江川走到小区门口时，还是看到了一个张望的男人。
　　温叔还是像江川记忆中一样帅气，只是眼角多了些皱纹，也仅仅是一点，但身上文人的气息更重了。
　　眼神停在江川身上时，有些不确定，直到江川走到面前来，尊敬地喊了一句“温叔。”还弯腰作势要鞠躬。
　　温叔这才反应过来立马抬手扶住对方，走向前去给了江川一个用力的拥抱。
　　温叔盯着江川的脸看了很久。
　　“好小子，长这么大了。”边说边拍着江川的肩膀。
　　“嗯，很多年没见了温叔。”
　　“是啊，好多年了。”
　　“走吧，去家里说，你陈姨也在。”
　　陈姨是温叔的妻子，是一名舞蹈老师。
　　江川第一次看到画时便觉得陈姨的长相十分出众。
　　刚进门，就有一位面带微笑气质优雅的女人迎上来，“回来啦？”
　　“江川，这是你陈姨。”
　　“陈姨好。”
　　“诶，快进来吧，怎么还带了水果？”
　　“第一次来做客，应该的。”
　　“以后你来的次数可多了，总不能每回都带，下次不用了。”
　　“嗯。”

　　“先坐下再聊吧。”温叔招呼着江川坐下，陈姨从厨房端出花茶递在江川面前。
　　从房子的装修布置，到阳台处的花花草草，看得出来，家庭的女主人十分有情调。
　　“谢谢陈姨。”江川双手接过，轻轻地喝了一口以后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以后在这边，有什么事就和温叔说，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别客气，知道吗？”
　　“我要是客气就不来这儿叨唠您了。”江川笑着说。
　　江川说的不是客气话，小时候就很亲近温叔，这么多年虽然不见面但也是有自己的精神寄托。
　　江川也不是一个虚伪的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想要就是不想要，从来不知心口不一为何物。
　　温叔也笑着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想起什么问道
　　“小川啊，你是什么专业？”
　　“我是经济学。”
　　温叔听完，对着厨房说：“淑琴，孩子们都看不上我的哲学教育啊。”
　　带着自唉自叹的口气。
　　“是啊，看不上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声音，陈姨在厨房弄着什么。
　　江川觉得温叔比以前更可爱了。
　　“误会了温叔，是家里的建议。”江川解释道。
　　温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听家里的也不错，当然还是要结合你自己的想法。”
　　“我个人对经济类也有一定的兴趣，所以选这个专业是我自己的决定。”
　　其实不是家里人的想法，家族里没有人读过大学，更不可能有人提建议。江川自己选择专业的时候没有什么喜欢，喜欢程度都差不多，便选了挣钱为主的专业。
　　既然没有自己想做的那就选择收益最优的。
　　陈姨端着一盘糕点从厨房走出来，放在江川面前。
　　“小川这是阿姨自己做的，你尝尝。待会儿留下来吃晚饭，晚上让柏元带小川出去逛逛。”陈姨提议。
　　温叔也点点头：“年轻人在一块儿好相处些，应该还有几天才正式报道吧。”
　　“嗯，我和学校申请提前了几天，怕正式开学了没时间来拜访你们。”
　　“那学校让住吗？”因为很多大学是不让提早报到的。
　　“不让住就住家里吧，客房很干净，铺个床就行了。”陈姨接话道。
　　“不用麻烦了，陈姨，我来之前和学校申请过的。”
　　随便寒暄了几句之后。
　　“那你的学费......”温叔有些迟疑。
　　江川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学费也有，放心吧温叔，我什么都不缺”
　　“这些年也都挺好的。”江川又补充了一句。
　　江川没有说假话，这些年除了家里的老问题，其他一切都好。
　　“那就好，当年你家里那个情况.....不容易啊。”温叔当年确实动过把江川带出来的心思，但江川可怜，江云就不可怜吗？村里别的孩子呢？
　　能力有限，能给的帮助也有限。每年都会找人给乡区送去一些物资，也算是出一点力。
　　“温叔对我的好，我都记着。”江川说的很诚恳
　　“我哪里帮过你什么，微薄之力罢了。”想到那些没走出来的孩子，温叔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温国辉看来，自己并没有给过对方什么特别的帮助，只是开始的一点希望，过程中的一点引导。
　　是江川自己的上进心和坚韧才让他来到了这里。
　　看着江川现在的样子，至少有一个坚韧地走出来了，温国辉内心十分欣慰。
　　气氛有些严肃，陈姨想调节一下氛围。
　　“小川爱吃什么呀？阿姨给你弄桌好菜。”
　　“我不挑食陈姨，随便吃点就行了。”江川确实不太挑食，住校的食堂能有多好吃，不还是吃过来了，没那么多讲究。
　　“在阿姨这儿你可以挑食，你和你叔聊着吧，我去准备晚饭。”
　　“陈姨，我.......”江川欲起身。
　　“不用，哪有第一天来就让你干活的道理，上门的媳妇第一天也不会干活啊，以后多的是机会，和你叔聊聊吧。”
　　温叔家的氛围让江川觉得很安心，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来自家庭的温暖了。
　　真幸福啊，即使幸福并不属于自己。
　　能窥视到幸福的自己，也被关照了。

　　温叔问了很多江川家里的情况，暗示性着需不需要帮助，江川委婉地拒绝了。
　　江川明白对方的好意，但善意的帮助是有限度的。
　　这些年来对方时不时的关心，每年送去的物资。曾经还将钱放在信封里托人转交，但江川都没有收。
　　江川并不是真的缺钱，近几年虽然江爸很少露面，但到底没有亏待他们。
　　金钱不会是阻止江川往高处走的理由，是对方对母亲家庭的无视与冷漠，让江川觉得力不从心。
　　因此温叔带给江川这么多年的，不仅是物质上，更多的是精神上的陪伴，是支撑他前行的引路人。

　　傍晚来临，窗外布满了彩霞，从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客厅的电视播放着节目，温叔时不时的交谈，都让江川迫切渴望时间的停止。

　　“国辉，你给柏元打个电话，饭都要烧好了，他怎么还不回来？”陈姨冲着客厅喊着。
　　“诶，好。”
　　“过两天就要开学了还是不着家。”陈姨还在碎碎念。

　　原来再优雅的女人当了妈妈都会碎碎念，江川突然觉得有些想笑，因为在家里，江妈是很少碎碎念的。

　　电话铃声在门外响了起来，紧接着就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踏了进来，江川看不出款式，只知道是当下流行的牌子，见高中班上少数有钱的男生穿过。
　　鞋子往上是一条黑色运动裤，扶着门框边上的手白而修长，只能看见白色T恤的一角。两只脚都踏进来以后，江川才看见对方的脸。
　　一张及其英气的脸，但又带着几丝平易近人。看似好相处，实则不好接近。
　　这是江川对温柏元的第一印象。
　　温柏元从小没吃过什么苦，但父母亲很重视家庭教育，家庭氛围的熏陶使得温柏元很有教养。

　　“柏元回来啦，家里有客人等你吃晚饭呢。”陈姨把厨房的菜慢慢地摆上桌。
　　“工作室有事耽搁了一下。”温柏元换着鞋子走进屋里。
　　“这是江川，马上来这上大学了，以后你在学校多照应些。”温叔说着
　　江川认真的看着对方，主动问好“柏元哥。”
　　对方点了点头，“你好。”
　　“好了快洗洗手坐下吧。”陈姨招呼着。
　　温柏元脸上除了刚开始对视的时候笑了笑，其他没什么波动，看不出情绪。
　　这是温柏元第一次见到江川，和想象中的形象不符，想象中的江川是聒噪，外向。
　　可眼前的男孩实在有些过于内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