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于江湖》萨宝

2、二 我很

　　我很珍惜见到爹爹的时刻，每次都叽叽喳喳的给他说今天我干什么啦或者展示我小小的成果，我觉得有时候爹爹比娘要好说话的多，比如我要买一个很可爱的小兔子，我跟娘说娘就不会让我买，她会说小兔子的坏话，比如小兔子爱咬我拉之类的，但是爹就不会说，他欣然答应给我买两只小兔子，并且是眼睛像娘戴的红宝石那么漂亮的小兔子。我第一天给爹说过之后，第二天晚饭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两只小可爱出现在我房里，原来娘骗我，它们一点都不会咬人，打那以后的一段时间里我都迷上了跟小兔子玩而不去做先生给的功课，娘很生气，埋怨爹爹不该这样宠我，但爹一笑了之，依然会满足我各种稀奇古怪的要求，有时甚至是无理的。对此娘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我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人撑腰，就是奶奶，奶奶一直吃斋念佛，所以她不会跟我们一块用膳，总是在自己房里吃。奶奶几乎没出过他的房间，所以我淘气了而爸爸又没回来之后我就跑奶奶房里对娘做鬼脸，作为莫家的儿媳妇娘总是严格要求自己孝顺奶奶，所以她只能无可奈何的看着我躲在奶奶身后。
　　晚饭是丰盛的，芙蓉盐焗鸭，鸡沾口蘑,嫩笋煨鲈鱼，栗子糕，桂花干贝，琥珀鸽蛋，佛手金卷，还有我最爱喝的红豆膳粥。大师傅的厨艺没的说，爹对吃的可上心了，听说连知府家的厨子都不如我们家的好。
　　吃完第一口盐焗鸭后，爹开始发表他的评论“听说朝廷要发兵攻打鞑靼···那些···欺人太甚···捐钱···打垮···”总之我一心对付我的红豆粥跟鸭子，完全不注意爹说的什么国家大事，娘只在那不停的点头，我觉得娘也不太懂这些事，知道爹把头转向我“莫莫，跟爹说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恩···我今天背了孔雀东南飞···的前半阙··”嘴里塞这东西终究不好说话，“吃晚饭给爹背背，背得好我就把我房里那个宋瓷孩儿枕给你”没等我欢呼，娘就蹙起了眉头“给他那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她那么小的小孩一不小心打了怎么办”爹认真的看着我说:"咱家莫莫值得给她最好的东西”。
　　长到六岁，家里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个是爹爹纳了一房妾，对此娘虽然心里不好受，可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毕竟莫家那么大的产业，需要有个男孩来继承，爹爹疼我，可终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家业若落到别人手里也就是不孝。而且玉国的风气就是看一个人富不富就看他纳的小妾有几个。像爹这样的如果只有一个夫人的话也说不过去。
　　新来的姨娘是在一个什么楼里弹琵琶唱小曲的孙姑娘，因为有一次弹琵琶的时候露了一回脸，爹就被她那眼见犹怜的摸样吸引住了，所以六顶轿子抬了回来，并办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宴席，那天每个人都很开心，除了娘之外。宴席散后，我看到娘在我爹进了孙姑娘的房里之后，悄悄地抹眼泪。
　　爹让我叫她孙姨娘，并且不准我惹孙姨娘生气。可是好像老刘兰姨他们都不听爹的话了，老刘“不小心”在浇花的时候把水洒在了孙姨娘的衣服上，兰姨绣完鞋样“不小心”把针落在了她的鞋里，孙姨娘一开始还找娘去理论，可娘一直睁只眼闭只眼，孙姨娘只好作罢。我不只一次听见阿苏跟紫鹃窃窃私语：“她算什么东西，青楼里出来的婊子，老爷不知搭错哪根筋了，娶了这么个浪荡货，老爷都多少天没进夫人房里了，真不知道那狐媚子哪点好了，不就是会弹个琵琶唱个小曲嘛，真是·······”
　　我想我大致明白了，孙姨娘让娘不高兴了。他让娘不高兴，我就让她不高兴，可是我也想不出什么气她的法子，只好有空就去陪娘。
　　哦还有第二件大事，在孙姨娘来我家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理爹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爹也在欺负娘。然后爹爹为了哄我跟他说话，不停地讨好我，给我买了个丫头—阿罗。她原本是在东关大街上杂耍人的女孩，因为家里女孩太多，他爹一直都想要男孩，所以要了五十两银子就把她卖了。
　　阿罗的眼睛很大，皮肤很黑，大概是经常在大街上表演的缘故。她初来莫府的时候，眼里充满着好奇跟惊讶，还有一点恐惧，可依然像模像样的给我跪下，然后恭敬地磕了个头：“奴婢给大小姐请安——”故意拉长的音调，竭力使自己听起来像个大人。
　　我抬起头看向爹，说了这么些天以来第一句话“她是陪我玩的吗？”爹忙点头：“是是是，她专门陪莫莫玩”。我把手伸给阿罗：“我们去找小三子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