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感觉有被冒犯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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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跳得真不错。”
“曲子也热闹。”
“前半段热闹，后半段听着松快。”
“舞是不是还没练好，刚才看那舞姬差点摔了。”
“真的啊？这个我没留意……”
观众们议论纷纷，赵瑶大概明白了：自己这算是砸了人家场子。这个时候，不能用微笑来表达歉意的弊端充分体现，赵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默默离开。
回到客栈时已打烊，伙计正在打扫。
见到客人回来，他招呼道：“妹子回来啦，吃了吗。这莲花灯可真漂亮。对了，明早上店里煮元宵，随便吃不要钱哈。”
听说有免费的早餐，赵瑶来了精神，“晓得了，谢谢小二哥。”随手将花灯熄灭。
正说着话，楼上下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老板，手里抱着破成两半的竹编床板，口里不住地碎碎念。
“这鼠儿胆子也忒大，许是新年里没客人，空了些时候，就让它猖狂了起来。新来的伙计也毛手毛脚的，竟不曾仔细打扫……”
“不碍事，换了也就好了。”语气温和有礼、大度包容，令人安心。
青衫少年抱着被褥，姿态从容地跟着下楼，那端正的仪态，直让人觉得他走的是不是老旧的木楼梯，而是天宫的玉阶。
见到她，萧尚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许是感觉到她先前的疏离，没有开口攀谈。
见到小客人，老板随口招呼道：“小丫头回来啦？明早上店里送煮好的元宵吃，就别出去多花钱了啊。省下钱去东市买头绳，长大了找个俏郎君。”
“嗯，谢谢您。小二哥跟我说了。”赵瑶认真应下，随后对萧尚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上楼准备休息，隐约听见老板嘱咐伙计给晚归的客人留门。
到了深夜，果然有好些人回来的动静。有房客不胜其扰，打开门骂了句。伙计好言相劝，好歹是安顿了下来。
早上按时醒来，洗漱完，赵瑶下楼吃元宵。
小二哥昨晚没休息好，今天又早起煮元宵，正打着哈欠，见小姑娘来，给她舀了六个元宵，加一勺煮了元宵的汤，这叫“原汤化原食”。
元宵白乎乎、胖嘟嘟的，冒着腾腾热气，看着就讨喜。
“先吃着，喜欢就再来添。”小二哥嘱咐道。
挑了张靠边的八仙桌，赵瑶坐在条凳上，慢慢吃着元宵。元宵是芝麻馅的，又香又甜，就是有些烫，不能心急。
突然，一只纤细的手重重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喂，捣乱的小丫头。”
赵瑶抬头，眨了眨眼。
红衣少女气道：“你不认识我了？”
沉默数秒，赵瑶放下碗和勺子，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瓷盒，放在桌子上，双手推到她面前。
“你、你什么意思？”
大概手里的碗有些烫手，红衣少女将碗放在桌子上，坐了下来，脸颊微鼓，气哼哼的。
“赔礼。这里面是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效果很好的。我昨天不是有意的。”小丫头字正腔圆，语气诚恳。
红衣少女将盒子推回去，看向别处，红着脸道:“那、那就不用了。”
“不不不，这个药膏还是请你收下吧。”
小丫头将盒子重新推到她面前。
“你也不是故意的……其实，都怪我自己学艺不精。”
重新推回去。
“谢谢你理解。所以还是请你把这个药膏收下吧。”
重新推出去。
……
陷入“拉锯战”的赵瑶有些无奈。
经过半年多的历练，赵瑶知道，在这个世界的人情往来中，千万不能仅凭微表情就做出决策。
更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比如“真的不用”之类的。
如此往来了三次，红衣少女一拍桌子，气道：“我真的不要你的盒子啦！”
“好的。”
赵瑶从善如流，把瓷瓶收了起来，然后埋头继续吃元宵。
红衣少女也松了一口气，下意识跟着一起吃元宵。
心不在焉地吃了两个元宵后，她再次开口道：“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丫头看向她，眼神里有着淡淡的无奈，“你想说什么？”
红衣少女认真想了想，“我叫阿奇娜，你叫什么？”
“阿瑶。”
“哦。好吧。”阿奇娜说完，就继续看着赵瑶，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赵瑶囧。
“阿奇娜……”
“嗯！”
“……你多少岁了？”
“四……六……不对，十六，我十六岁。”
阿奇娜有一双漂亮的杏眼，此刻想着问题，显出几分懵懂，说完答案，还有几分骄傲。
“用你们家乡话回答，怎么说？”赵瑶吹了吹元宵，让它凉着，继续问。
阿奇娜立刻说了一句，赵瑶低声重复。
“%￥#&*……？”（你会说天竺语？）
阿奇娜说了句赵瑶听不懂的话，样子很是惊奇。
赵瑶摇头再摇头，表示自己不明白。
“&*￥% Sanskrit #%**%￥&……？”（可是你的天竺语说得很好？）
赵瑶懵逼。
阿奇娜笑了一下，带着点小得意，“￥&#？”（你好笨？）
“不准骂我。”赵瑶说。
别以为带着疑问的语气就可以假装是疑问句了啊，微表情已经出卖了你。
阿奇娜吓了一跳，有些心虚，随后继续说：“&*%￥￥%&&*##……#￥%@￥%￥@#……&*……”（你的心灵像天山的云朵一样洁白、你的灵魂像天山的泉水一般清澈。）
“谢谢夸奖。”赵瑶喝了一口热汤。大冷天喝这么一碗糯米清汤，超级舒服。要是再加点糖就好了。
阿奇娜睁大了眼睛，放下了碗勺，双手托腮看着赵瑶，嘀嘀咕咕说起了话。
“阿奇娜，我真的听不懂。”不忍心看她兴致勃勃地做无用功，赵瑶遗憾地打断了她。
阿奇娜这才放弃，专心吃起了元宵，吃完，便打了个哈欠。
“我要去继续睡觉了。阿瑶，你晚上来看我跳舞吧。”
赵瑶帮她把碗一起收好，想了想，回答道：“我有事要办。晚上有空就来。我也想再听听你们的曲子呢。”
“你要办什么事？我帮你。”阿奇娜说。
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赵瑶说：“我想找个商队，去建阳。”
“啊？你也要去建阳？”阿奇娜问。
赵瑶往洗碗台走去，闻言反问道：“怎么了？”
“我们就要去建阳！你可以跟我们一起。”
阿奇娜跟在她身后，明明个子比她高，却亦步亦趋，像只活泼的小狐狸。
这……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你能做主吗？让一个外人跟你们一起走。”赵瑶认真地问，随手清洗着碗勺，顺手也帮阿奇娜洗了。
阿奇娜摇摇头说：“无妨。我们经常跟中土人一起走。我的中土话就是跟那些人学的。但是要收路费，便宜。”
赵瑶又问了些问题，把碗洗好，整齐地叠放在干净的地方。见阿奇娜不住地打哈欠，便劝她去休息，加入商队的事，晚点再找管事继续商量。
正在此时，一个身形莽实的中年男人从楼上下来，左手端着碗，右手正用一根牙签挑着牙，小腿处的靴子鼓鼓的，大概藏着什么。
“好吧。那你晚上记得要来看我。”说着，阿奇娜便打算上楼去，见有人下来，便在楼梯口让他先走。
那中年男人到了楼梯口，见了阿奇娜的脸，便放慢了步子，笑道：“哟，外族的舞娘啊。昨晚上就是你们吧？把爷吵醒了，一宿没睡好，这可怎么赔？”
“我们不是有意的。以后不会吵到你了。”阿奇娜退了一步，脸上有些戒备。
“怎么？想喊人？喊啊。让大伙儿看看你们外族的女人都是怎么勾/引人的。”
说着，他将牙签随地一扔，手便不安分地往阿奇娜脸上摸去。
“什么金贵玩意儿，还摸不得了。”
“走开。”阿奇娜厌恶地说，别过脸，试图避开。
“啪。”
中年男人吃痛，抱住右手，“谁！”
一颗石子在地上咕噜噜地滚了两圈，随后停了下来。
旁边的小丫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
他哪受得了这份气，霎时恶向胆边生，低低道：“小丫头片子，也替人出头？敢坏爷好事，看不把你收拾得哭爹喊娘。”
说着，挥手朝她头发抓去。
“阿瑶！”阿奇娜轻轻喊了一声，却见她冲自己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声张。
凭空地，那小丫头手中便握住了一柄上好的剑，一声轻响，寒光闪过。
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看着他。
那架势，老练稳当，是个一击毙命的角度。
他莫名抖了一下，后背一凉。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越是老江湖，越是相信自己的直觉。
这丫头，是见过血的。
那剑，也是宝剑。
“发生何事？”
正在此时，一道温雅的声音，缓和了这有些紧张的局面。
萧尚从后院进得门来，额上微有薄汗，许是又晨起练剑了，见到这情形，有些讶然。
“姑娘？阿瑶姑娘？”
阿奇娜的手悄悄从腰间笛子上离开，看向他，擦了擦眼角被急出的泪水，小声道：“公子……”
中年男人本想颠倒黑白，倒打一耙，见来人似乎与那外族舞姬熟识，心下更是慌了几分。
咽了咽口水，换了副笑脸，他讨好道：“这、各位莫动气。小的……小的……”
“滚。”
小丫头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之色，看他就像看个物件。
“我这就滚！这就滚……”中年男人忙不迭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感觉有被冒犯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