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乐央—乐央 ...
-
A国花园旁的走道上，马蹄清脆的声音踏过石子路，伴随的还有少女响亮的笑声。
“骏鹰，我们很久没有在这里跑过了。那时候你才一点点高，现在我都怕你把花园踩坏了。”少女大笑到。
马儿像是回应她一样，发出了长长的吁声，四条健壮的腿更卖力地奔跑了起来。少女也因此笑得更加灿烂，她被晒得黝黑的脸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上去漂亮极了。
马儿绕着花园跑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是想重拾儿时的路线，它又跳进走廊，在并不宽阔的走廊中奔跑起来。
“小心……！”
拐角处突然出现抱着一堆卷轴的侍女，少女立刻拉住马儿，幸好发现得及时，骏马的蹄子没有踩中侍女，但侍女却被吓得瘫倒在了地上。
少女连忙跳下马查看侍女的伤势，一边向她道歉：
“对不起……粉蝶，是我的错，我应该提醒下你们再在院子里骑马的。”
“真的吓到我了，乐央陛下。”
粉蝶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面前名叫乐央的少女本就晒得发黑的脸因羞愧显得通红。
虽然年仅17岁，乐央却早早地坐上了A国的王位，她身受女神的祝福，拥有世上最强大的身躯，除了正义与苍老，没有人能够将她击倒；她跟随世间最富有智慧的老师，拥有聪慧的头脑；她善用法律，体恤百姓，目无卑微，是一位被百姓衷心爱戴的贤明君主。但她依旧稚气未脱，许多时候会做出一些完全不符合帝王身份的行为。
“我来帮你搬。”
乐央说着帮粉蝶收拾她洒落在地上的卷轴，其中的几张因刚刚的惊吓摊开了来。乐央发现上面画着形形色色的美人，各个工笔精细，皆出自名家之手。
“这些要拿去做什么？”
“这些是世上美女的画像，宫中的画师要摹一本做层册。”
画卷上的美女形态姿色各不相同，有的壮美，有的柔弱，有些是丰满的体态。但面上皆是自信的笑容。
“很好。”
乐央点头，又随手拿取了另外一张展开来，一张貌美女子的容颜在纸上呈现开来。
画像上的女子似笑非笑，目光中溢着温顺，又带有一丝狡黠，她像是世上最机灵的智者，又似乎比新生儿还要无知。
乐央只觉得自己的心被那目光击中了。
她的脑海中甚至出现了往后的时光，她俩相互陪伴，对方坐在自己身侧。
乐央已经分辨不出自己是爱上了她，还是爱上了这张画。但她的心早已随着风儿飞向未知的远方。
“陛下？陛下？”
粉蝶喊了许多声后乐央才回过神来。
“您是想要这个吗？我这里还有许多，您要再看看吗？”
“不，不用了。我只要她的。你给我多找些来……”乐央红着脸，低声说：“不要告诉别人。”
“陛下是喜欢这位公主吗？”
“她很美丽……”
仅仅凭借一张画像就去评判对方，乐央觉得羞愧极了。但她实在是非常喜爱那张画像，以及画像中的美人。
两个月后。
“乐央，去找世上最强大的男性繁衍后代如何？祖母会给你的孩子寻求祝福。”
“不要，他太弱了。和我比武时，他被我吓得倒在地上，且侮辱我道：真是一头只会直冲猛撞的野猪！”
“毫无礼数。”善思不禁叹了口气。
“真是相当的没有礼貌，”乐央顺着善思的话往下说：“祖母要我和那样的人结婚生子吗？要看无礼之人坐到我的王位旁吗？”
“不想。”善思翻了翻手中的竹简，又问：“那F国的王子怎么样？我听闻他熟读百书，聪明过人，和他诞下的子嗣应该也不会太笨。”
“不要。我可是有听闻他相当的喜欢侮辱女人，甚至将自己的母亲比作生他以及他七个兄弟的母猪。”乐央紧紧握着腰间的短剑，来抑制自己的怒火。
“当然也有听闻他说我壮的似狗熊。”乐央不甘地说道：“我虽喜好武术，却也喜欢漂亮事物，我虽然喜欢狗熊，却感觉到了他话中的侮辱。”
“是吗？”善思翻看眼前的手册，如果按乐央的要求来选这一个个都是歪瓜裂枣，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类型没有得罪过乐央的男性。“那你有心仪的人选吗？就算对方是好吃懒做的懦夫也没关系。”
乐央依旧摇头。
“你母亲这样大的时候都有无数爱侣陪在身边了，你却没有任何念头。”善思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不该管你，但我真的挺担心的。”
“太后，我有话想要和您讲。”一旁的侍女插嘴道，得到应允后俯身在善思耳旁说了些什么。
善思点了点头。
“那名古国的公主呢？名古国最美丽的美人。传言她得到了美神的赐福，拥有机灵的头脑，拥有倾城的美貌，拥有世上最灵巧的双手，似乎她也从未说过你的坏话？”
善思看到乐央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这几个月经常出门，是去了名古国？”
“是，但她并不认识我……”乐央走上前几步蹲在善思的腿边，扯着她的衣襟低声道：“祖母，虽然时间很短，但我确信我只喜欢她一个人……其他的人都不喜欢。
但是我甚至不能和她讲话，而且我们也无法诞下后代。”
乐央抬起善思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恳求道：“祖母，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传闻南方琉璃国的巫师能令女人间生子，我会差人去向她寻药。”善思整理了下乐央的头发，对粉蝶吩咐到：
“帮陛下准备一下，明日去名古国迎娶舞绮公主。”
第二日。
“祖母，我们去提亲，为何还要穿上战袍，带上百万雄师？”
“为了彰显国力，对方会因为这些铁骑胆颤。”显然对方不会轻而易举将公主嫁给乐央，善思说道：“若是不同意，我会给他们些颜色尝尝。”
“不要，祖母。我不想要她讨厌我。不要引起战争。”
“放心，他们看到兵临城下时就会同意了。”善思说：“你虽是乞求一份爱情，却也不要过于卑微。一国之君，须有一国之君的大度与威慑。而我听闻她是一名机敏的女子，有许多位王子向她提亲都被她诓骗带过。”
“我只是希望能和您与母亲一样与她结合……”乐央红透了脸，虽然周围的环境一直很开放，但多年以来她总是拒绝了解性的知识。
“为什么我们非要结婚不可呢，祖母不是不喜欢婚姻制度吗？”乐央问。
“我非常讨厌婚姻制度。”似乎是想起了令人厌烦的往事，善思咂舌，说道：“但如果你不娶她，你就不可能被她喜欢，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我不明白……”
“等你再大些，见到更多的事情，就会明白了。”
“这个……这个……”
名古国国王一时语塞，口中只能吐出简单的词语。
“名古国兵力薄弱，终日被周边国家所威胁，若是与我国联姻，必能得到无上的好处。”善思太后毫不在意地抿了口茶水道：“乐央和舞绮虽然都是女子，但我已向琉璃国的女巫求得药方，她本人已经亲身试验过，这药水定能让两个女子诞出子嗣。”
虽然善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她说的每句话都令国王感到无比的震惊。
“这……这……”国王说话吞吞吐吐，一时间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只得胡诌一个：“本王已经答应女儿，婚姻由她做主了……不能反悔啊……”
终日将女儿困在宫中还敢声称婚姻由她做主。
善思不禁笑了一声。
“您……不愧是传闻中疼爱子女的好君主。”善思说道：“不过乐央也称得上人中龙凤，不如将您女儿喊来，不满意后我们再做商议。”
良久，才听到屋内有动静传来。
门帘掀开，从门内走出了一位轻灵貌美的女子。她的双目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时而像是无知的稚子，时而又像是狡诈的狐媚。原本是两种相撞的性格，在她的身上却显得异常贴合。
乐央见到心上人现身，激动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她毫不顾忌外人的目光，双目紧紧地盯着舞绮，脸上充满了绯红。这样的行为实在是过于呆愣又失礼极了。
“乐央，”善思提醒到：“坐下。”
乐央这才坐回座椅上，但仍不安分地晃动着身体。
善思见舞绮也饶有兴趣地盯着乐央，开口说道：“我们今日来此的目的想必你的父亲已经和你说了。”
“是。”舞绮应答，表面上看去是一副乖巧的模样。
“那你怎么想？”善思试探。
“舞绮觉得陛下太过偏爱舞绮了，舞绮也只是平常姿色，世上比我好看的女子多得去了。”舞绮答到，虽然表面上看来是一副谦恭地模样，但话语中充满了拒绝的意味：“舞绮暂时不想成家，况且舞绮不求未来能够大富大贵，只希望寻一心爱之人，能求得温饱，共享余生，子孙绕膝即可。”
“我已差人去琉璃国求得女人间生子的神药，这些你不必担心。”
“舞绮认为各种神药都抵不上自然赠予的好，上天赐予的子嗣才是无上的财富。况且，”舞绮说道：“若是那生子的药出了什么问题，生出了残疾继承人，想必A国会为此难过。
人人都想要能生出健康孩子，舞绮也不例外，舞绮不想担着这残疾孩子的风险，舞绮想，即使嫁给无名之人生个普通的孩子也比生个残疾孩子要好得多的。”
“哦？拿药水来推辞，”善思听的一肚子怒火，舞绮的话中满是歪理，她现在连客套话都不想再说：“莫非是舞绮公主觉得我孙儿还不如哪里不知名的乡野莽夫？”
虽然已被告知善思的脾气很差，但舞绮依旧被她的话语吓到。
“太后误会了……舞绮有幸得陛下与太后喜爱，自然不敢。只是……”舞绮说：“只是家族观念令我暂时无法接受女子结合。”
“公主当真如传闻那般口舌如簧，但公主并非是不识时务的人吧？”善思听不得她推却的话语，胁迫道：“我国向来鲜少出动大量兵力去其他国家，更别说是做征用万千军马到小国提亲这种如此失大国风度的行为。公主是真的看不出乐央对你的喜爱？我国都如此拉得下脸来提亲，又岂能被公主的三言两语所能哄骗。”
舞绮被吓得不敢吭声，名古国国王也躲在幕后不出面化解僵局。舞绮觉得此刻孤立无援，可怕极了。
“祖母……”乐央扯了扯善思的衣领，低声说：“祖母说好不会威胁她的……”
善思平定了下情绪，便不再说话。
乐央见祖母情绪平静，起身想要安抚舞绮。
“舞绮公主，昨日祖母与我提起要寻一良人同我诞下子嗣，但我心仪的人只有你。”乐央红透了脸，身体有些颤抖，她咬了咬唇，继续说道：“同祖母说了后，祖母说要和我一起到这里提亲。但这应该是两情相悦的事情，祖母不该逼你的。”
“舞绮公主若是喜欢我，可以和我相处一段时间，若是……若是你心中早已有良人……”乐央顿了顿，心情有些悲伤：“若是你心中早已有良人，乐央可以再等等。”
舞绮看着乐央通红的脸，眼睛转了转，转而微笑道：“舞绮心中没有良人，方才只是想测一测陛下的为人，陛下果真如同传言中那般仁厚大度，舞绮能得陛下喜爱，实数三生有幸。”
乐央非常开心，看到祖母皱眉又保持回原来稳重的模样。
“公主能同意也是我的荣幸。”
“那就准备一下，我与乐央今晚住下，明日便举行婚礼迎娶舞绮公主回A国吧。”善思说道。
“明日……？”
“公主莫非不愿意？”善思觉得舞绮一定会有什么借口再来拒绝，不如早些将她带回A国，能省去一些麻烦事。
“不……舞绮怎敢。只是……”舞绮想说些什么，又看到善思不耐烦的脸，只得作罢。
“祖母不要威再胁她……”乐央显得很慌张，连忙走过去抓住舞绮的手，轻声说：“如果让你为难了，可以换其他日子，时间再长都没关系，我不想要你这么为难。”
乐央的脸红透了，日日夜夜思念的人近在咫尺，一切都比远远望着她的感觉要好。
“怎么会为难，出嫁早晚都没有区别。倒是……”舞绮轻笑，盖住乐央的手，压低声音道：“还未娶我过门就碰我，这样不合礼数吧陛下？”
乐央羞愧极了，连忙松开手，一张原本就通红的脸羞红到了耳根。
“我不知道名古国是这样的规矩……实在是对不起……”乐央低声说到，连忙退回到了善思身边。
名古国国王这时才从帘后出来，一改初见时惊慌地脸色，笑意盈盈地同善思讨论婚姻事宜。
虽然女儿嫁给的是女人，但婚姻给名古国的益处并未有任何减少，对谁而言都是一桩两全其美的买卖。
“乐央女王又壮又丑，还十分黑，一点都不像女人。公主您怎么会同意嫁给她？而且她还是一个女人，可惜了公主国色天香般的容貌……”舞绮的侍女一边为她梳妆，一边为舞绮惋惜：“而且A国那么可怕，我听说她们国家很多人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女人不仅要工作，也都要上战场。想到公主要去那种野蛮地方就觉得可怕。我们公主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舞绮一句话都听不进，方才父亲的笑脸叫她觉得恶心极了。
在自己被威胁时躲在一旁不肯出面，事情结束了又装做是伟大的父亲，装作一副不舍女儿的模样来为自己换取利益。
虽然他一直如此，但舞绮此时当真觉得他在自己心中哪怕一丝的地位都没了。如果他不是父亲，他和卑鄙无耻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天呐，乐央陛下。”
舞绮的愤怒被侍女的惊呼声扰乱。
“我可以进去吗？”舞绮转过头，看到乐央谦恭地站在门口。
侍女向公主请示，公主点了点头。
乐央此时换下了便服，她的便服依旧是露着结实的手臂，身上带着精致的饰品。看上去阳光极了。
看来她挺喜欢穿布料少的衣服。舞绮看了看她手臂肌肉紧绷的弧度，心想。身体倒是很好看。
“陛下，您怎么来了？”舞绮起身对乐央行了小礼，问到。
“我准备了一件礼物想要送给你。”乐央满脸通红，双手颤抖着打开了小盒子。里面是一对漂亮的长耳坠，上面坠着精致的红宝石。
“十分抱歉，陛下。”侍女不耐烦地插嘴道：“公主并没有耳洞，可惜了陛下的一番好心。”
侍女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女人，她既不像女人，也不像男人，她有着女人的身体，却和男人一样壮实，她紧绷的肌肉让侍女腹中作呕，她坚定的眉眼让侍女看得发毛。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她怎么……
她怎么可以不像女人，怎么可以有男人才可以有的东西。她如此地离经叛道，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死后是肯定要下地狱的。
“嗯……”乐央听到侍女的话后觉得很是愧疚，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乐央低着头不舍地抚摸着首饰盒，舞绮这才发现她左右耳的耳垂都挂着精致的银色耳环。两个漂亮的耳环隐隐约约地藏在头发中，给她那张略微硬朗的脸增加了些许妩媚。
不论乐央的脸怎么不符合普通人的审美，舞绮都不得不承认，乐央长得非常有魅力。偶尔会让自己很是心动……如果她是男人的话。
“或许，”舞绮说道：“我等等可以打个耳洞。”
乐央开心了些，又将礼物盒打开，舞绮盯着她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的耳环觉得有些晃眼。
“公主，婚前身子是不可以受伤的。”侍女提醒到。
“……也是。”
“那就过些时日。”舞绮抬起手，“将礼物给我吧。”
乐央慌乱地将礼物递给她，不小心碰到了舞绮的手又小心翼翼地将手收了回去。舞绮轻轻地笑了笑。
“公主您为什么要收下啊。”乐央走后侍女忍不住问。
舞绮毫不在乎她愤恨的语气，将耳坠拿在手中把玩，嘴边挂着玩味的笑：“因为很有漂亮啊。”
她瞟了眼侍女鄙视的表情，正色道“明日我出嫁，是不会带你去做侍女的，今晚你就把嘴闭上别惹我心烦。”
“可是……”侍女想说什么，看了看舞绮的脸色，又闭上了嘴：“是……”
“将我的鲜血奉与女神，”乐央划破自己的手掌，将血滴入女神雕像前的池中，宣誓：“希望女神能赐予我忠心，令我永远喜爱我的妻子，希望女神赐予我永恒的神力，能够护她周全，希望女神赐予我正直的心，让我在婚姻中不会伤她分毫。”
话毕，舞绮也说出了自己的誓言。
女神真的会祝福这像奴役女人一样的婚姻吗，如果她祝福婚姻，那她对女人的爱真是虚伪。舞绮心想。
夜晚。
“陛下，我们退下了。”侍女们收拾好床铺后退出门外，乐央却依旧牵着舞绮的手。
婚姻真是美好，可以把爱人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乐央开心地想到。却被舞绮一下甩开了手。
“我讨厌女人，不要碰我。”舞绮说，
乐央呆住了，抬起空荡荡的手掌楞楞地看着她。
“听不懂吗？我不喜欢女人。”
“你不喜欢女人……”
“是。”舞绮以为她没听懂，又重复了一遍：“我不喜欢女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同意嫁给我……”
“因为你们的兵马包围着我国城池，像名古国那种小国自古以来都是被威胁的一方。”舞绮叹了口气，脱掉了让她非常难受的婚鞋，说道：“今天你不逼迫我嫁给你，明天其他的国家会来逼迫我。如果不是看着你好欺负，我早就胡诌其他的借口拒绝你了。”
“我没有逼迫你。你不喜欢我可以说出来。”
“说出来有意义吗。名古国粮草靠与周边国家交换得来。其他国家见那场面也会吓得与我国断交。更何况你的祖母都那样威胁我了。”舞绮挑了挑眉，指着乐央说道：“你当时不也是如果不接受你们还会再来的意思？”
“我当时的意思是我很喜欢你，哪怕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尝试和你关系变好一些，或许会有千分之一的可能你会将爱施舍给我。”乐央听到解释有些难过，当日情景也确实如此。“但如果我是你，听到那番话大概也会认为那是威胁……”
舞绮看了看乐央难过的脸，心里不舒服极了，随手将枕头丢在了她的脸上。
“你睡地上。”
乐央见舞绮要霸占自己的床，瞬间觉得她无理极了，方才的失落全被气没了。
“这是我的床哎。”
“现在已经是属于我的东西了。睡到地上去。你不是说喜欢我吗？那就要听我的。”
“你……”乐央气极了，却又争辩不过她，只好吃了哑巴亏搂着被子到地上睡去了：“好吧，那我就睡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又坐起来说：“先说好了，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让着你，才不是好欺负。也不要和太后说我好欺负。她会生气的。”
舞绮没有回复，乐央觉得自己的行为无趣极了。只好又缩到地上睡去了。
在乐央的梦中，总是有深林河流，散不开的白雾，却又总是可以看到碧蓝的天空。
虽然从未见过姐姐，但清池却常常出现在她的梦中，时常伴她玩耍，或是给她读书。
姐姐是A国与女神之间的秘密，只有少数人知道她的存在，少数的几人中人人都知道乐央最爱的人就是清池。
今日从树后出现的却不是清池，而是更为成熟的舞绮，她要美得更多，看上去也聪慧了更多。
她今夜异常温柔，又极爱使坏，常常弄得乐央羞红了脸，与她在一起玩闹乐央觉得开心极了。更开心的是她会搂着乐央，亲吻乐央的脸颊。
“好开心。”乐央舒适地躺在舞绮的肩膀上，发自内心地说到。
舞绮轻笑着，手指滑过乐央的嘴唇，触碰她的鼻子，低声说：“未来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但是也会对你很坏。”
“好好享受吧。”舞绮坏笑了一下。
乐央觉得鼻子痒痒的，伸手去挠。却碰到了谁的手指，吓得她从梦中惊醒过来。
睁开眼，看到是舞绮蹲着身子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她的手指指尖在轻轻地挠乐央的鼻子。
乐央立即坐起身来与她保持距离。
“你睡相很有趣哎。”舞绮坏笑着说。
乐央挠了挠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身为一国之君，竟然会那样子睡觉，和野兽一样。”
“……”听到舞绮调侃自己，乐央觉得很不是滋味，呛声道：“我儿时一直住在森林中，睡姿也没有什么要求，母亲和祖母也都没有说过，就只有你嫌弃我的睡姿。”
“我当然嫌弃。你也不想想……”舞绮靠近她，将手搭在她的肩头，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以后和我同床时我要怎么睡？”
乐央身体猛地颤了下，又想起梦中的画面，面色通红，看着舞绮跑得越来越远，连忙追了上去，大声喊道：“我会改的！”
“我只是说天冷了我们要一起睡，总不能一直让你睡在地上，生病了不是会怪罪我吗。你是在想什么？”
“无、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要改正。”
舞绮饶有兴趣地看着乐央通红的脸，虽然是A国女王，但完全没有做国王的威严，稍微说些什么都能把她搞到脸通红，实在是太有趣了。
果然当初没有看走眼，她就是很好欺负。
舞绮心里美滋滋地，虽然嫁给了个女人，但怎么算下来自己也不算吃亏。
“呃……我们去哪？”舞绮发现乐央不是带她去吃早饭，而是在宫殿里绕来绕去，像是要去什么地方。
“母亲和皇祖母要我们过去。”
原来刚刚侍女和她说的是这个。舞绮突然想到自己到目前为止的过分行为。
“你该不会要去告状，说我晚上欺负你吧。”
“才不会，床随你睡好了。我才不会和你计较。”
“真的？那我以后要对你好一点，今天给你加个枕头好不好？”
乐央看出舞绮又是想捉弄她，便闭了嘴。
舞绮见乐央故意不回复，伸手捏着她耳侧的小辫用发尾去扫弄她的脸。
乐央忍住喷嚏，将自己的发辫扯回。
“……你真讨厌。老是想捉弄我。” 乐央嘟囔道：“我再怎么也是一国之君，你却不尊敬我。”
“但你也是我的妻子，你怎么不尊敬我？”
“我一直都有尊敬你！”
“别人的妻子都将夫君奉为神灵，为夫君持家生子任劳任怨。你可没有做到。”
“太奇怪了，为什么持家生子还要任劳任怨，那要夫君有什么用。”
“嗯……”舞绮想了想说：“供养夫君考取功名，等他出人头地？我听侍女是这样讲给我的。”
乐央摇了摇头，说道：“让别人给自己持家生子照顾自己还供自己读书，压榨别人考取功名的人就算出人头地也不是圣人，只是预备腐败官员。”
“可是这样的人不是很多吗，书中也经常写他们歌颂妻子的奉献。”
“如果我朝官员内有这种人我一定会让他降职。”乐央思考了下，说道：“可能是因为只有男人能考取功名才会让他们这么猖狂的压榨妻子，自从祖母称王以来她一直有意识地提拔女性官员，到我称王时朝中男女官员已经将近持平。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些蛀虫一样的男人才会减少？”
舞绮想起身边人对A国的看法全都是贬低，女人当官称王是国耻，女人上战场是玷污国家名誉，乐央是公主与奸夫所生之类的言语。
但或许乐央也并不是传闻那般是丑陋无比将男人视如垃圾嗜血如狂毫无仁慈之心没有任何才华实干的女王。
舞绮看了下乐央。
至少丑陋无比是假的……
乐央看到舞绮在盯着她，提防地说道：“你又想捉弄我了吗？”
“你看我像是这么坏的人吗？”舞绮伸手捏了捏乐央的脸。
“我搞不懂。”乐央揉了揉自己被□□的脸，离舞绮远了一些：“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
“母亲，祖母，我们来了。”乐央敲了敲门。
“进来吧。”
听到回应后乐央推门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凳子坐下。舞绮则站在她身后。
乐央抬头看着舞绮，舞绮也看着乐央，两个人都感到迷惑。
“找个位置坐吧，A国没有那一套女人是下等人的规矩。”
“是。”
舞绮这才找位置坐下，她环顾四周，发现珠儿公主旁边坐着一位貌美的女子。与珠儿公主格外亲昵，丝毫不在意当下场合。
这应该是珠儿公主众多情人中的一位，传闻说珠儿公主生活淫靡，终日沉迷美色之中，丝毫不愿意碰朝堂之事，善思女王也总是宠着她任由她胡来。
后来出于王国没有继承人善思女王才亲自她选了一群强壮的男子与她行房诞下子嗣，因此直至今日都没有人知道乐央的父亲是谁。
真可怜。舞绮心想：怎么可以让孩子没有父亲。
她也因此不太喜欢珠儿公主，却没有表现在脸上。
但珠儿公主却非常喜欢漂亮的女子，尤其是舞绮这样生得机灵看上去就格外聪明的。
“哎呀，多么漂亮的孩子。怪不得乐央别的人都瞧不上。”珠儿公主打趣到。
“我并没有瞧不上其他人，只是他们大都侮辱过我。”乐央害羞地反驳，但又正色道：“万一哪天他们也侮辱母亲与祖母，我怕我会连我与他们的孩子一起讨厌。”
“死板的孩子。” 珠儿骂了一句，但也忍不住笑。“那些人只是生活几天就要离开的，你怎么会觉得必须要留他们在身边一辈子。”
“母亲，我只是不太适应……”乐央低着头，耳朵变得通红。
“这话我和她说过，她就没有同意过，你不要再挑逗她了。”善思打了个哈欠说到。善思太后不同于在外的状态，面对家里人时她总是很懒散。
“我已经为你们寻来生子的药水，这个药水在行房前倒在掌中。”善思说到，粉蝶将药水交到了乐央手中。
“谢谢祖母。”乐央接过药水，红透了脸。
珠儿见状咯咯笑出了声：“我们乐央还是小孩子呢，母亲。你觉得她懂这些吗？”
“不许再逗乐央。”太后敲了敲珠儿的脑袋，令她住口。又说道：“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很色了，乐央应该也没差。”
“你们回去吧，没有其他的什么事情了。”
夜晚。
舞绮从阳台走进屋里，看到乐央坐在床上摆弄她的首饰盒，里面装满了漂亮的金银挂件。
“我才不会和你行房”舞绮说道：“我和一个女人结婚就已经很奇怪了，还要生你的孩子？”
乐央有些伤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很讨厌我吗？还是很讨厌我是个女人？”
“我不想和女人结婚。”
“为什么？”
“因为很奇怪，会被人说……”
“可是并没有人说啊，有很多人为我们的婚礼开心呢。”
“有人说……”舞绮感到烦躁，想要支开她。“我困了，你下去。”
“好吧。”乐央垂头丧气地爬下床，又停了下来。转身对舞绮说：“如果你很讨厌我的话，我可以去和祖母商议退婚的事情。”
“笨蛋。”
一周后。
乐央在在桌子上批阅奏折，侍女禀报说王后想要见她。
乐央点了点头。
见到舞绮推开门走了进来，四处环顾看了一圈。
“我能过去吗？”
“嗯哼。”乐央移了移屁股，拍了拍自己身边。问：“要坐我身边吗？”
舞绮走过去坐到乐央身边，转头看着乐央，又盯着奏折看。
“我能翻翻看吗？”
“随意。这边是我已经批阅好的，不要掺在一起了。”
舞绮拿起顶上的一卷，小心翼翼地翻开。
“这些你是怎么批阅的？”
“把奏折看一遍，给他们回复就好了。不好回复的就放到这边等上朝的时候再议。”
“原来如此。”舞绮翻阅手中的奏折，讲给乐央听：“这个是说A国一直有在经常遭遇干旱的地方修建水坝，问题严重的地区已经治理好了许多，但是每年干旱时节还是会有许多地区受损。比起每年赈灾的物力财力，修建水坝所需的金额更少，希望你考虑考虑增加些经费。”
“嗯，确实。”乐央想了想说：“我国气候非常不稳定，很多地区都是今年洪灾明年旱灾，虽然有在严重地区修水坝修建水利设施，但顾及不到其他地区。”
“全部都修建水坝也需要非常大的金额，这是长期的目标。不过……”乐央想了想，把笔递给了舞绮，说道：“既然上奏，一定是他们地区的用水极度紧缺吧。就写请整理汇总用水极度紧缺地区，国家会优先修建上报的严重地区。其他严重地区会在朝上下发命令让他们调查，会拟定优先修建条件依次修建。”
“我来写？”
“你看上去很想写。”
舞绮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将笔接了过去，工工整整地将乐央的话写下。
写完后满足地笑了起来。
乐央看着她的笑脸心情也好极了。
“你刚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乐央问。
“我的弟媳因为没有陪在弟弟身边，经常被传闲言闲语，我不想也被那样说。”舞绮继续翻奏折，手中的这章奏折竟然写的是官府夜晚门没关好，农民家养的猪闯进官府拱塌了案堂希望乐央拨款。
“这里不会有人说你的。你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舞绮透过奏折看了看乐央。
“也可以在这里看奏折，毕竟你也是这个国家的女王。”乐央继续说到。
“我只是皇后。”
“那我也是皇后。你先前还说我也是你的妻子，要我像侍奉神明一样尊敬你，现在却又在推脱。”
“……这不一样。”舞绮说：“你知道，外人是不可以插手朝政的。”
“外人？”
“嫁过来的女人就是外人。”
乐央皱了皱眉头，觉得很疑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本来就是如此。”
“按你的话来说女人还要操劳家事还要赚钱养家，还被当做外人，那为什么还要嫁人？”
“那我为什么要嫁给你？”
“我不知道，这是祖母的要求。她说如果我不娶你，我就没有一丝可能会与你相爱。但是我不明白。你看母亲就没有嫁给父亲，祖母也没有嫁给谁。”乐央将笔放在鼻下，用上唇将它撑起来。好一会儿又说：“我觉得只要能见到你就好了，婚姻倒是无所谓。祖母原本只是想让我拥有一个孩子而已。”
“……我不会生的。”
“那就我来生孩子？反正我们都是女人。”
“你根本不懂生孩子的可怕。”舞绮的声音充满了恐惧，让乐央很是不解。
“我确实不懂，好像这方面的书籍也很少。”乐央想了想取了一张纸，边提字，便说：“让谦和她们多出些这类书籍好了。”
舞绮沉默了，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乐央写奏折，她的文字中没有客套的话语，给臣子下达的命令就像是和老朋友的书信一样。
好一会儿，舞绮开口说：“其他国家一直传言你是暴君。”
“我？”乐央停笔思考了下，说道：“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或许对一部分百姓来说我与暴君无二，很多时候我也要做出牺牲一部分人利益的选择。
就像祖母为了让女性从官而刻意削减男性官员的数量一样吧。对女性来说祖母就如同女神一般，而对男性来说，祖母就如同地狱中的修罗。”
“你听到这些不会生气吗。”舞绮问。
“不会的吧。没有这种记忆了。我的子民很爱我也信赖我，如果他们不信赖我也可以随意去任何国家。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国内会说我是暴君的言论非常少？”
“……”舞绮不再讲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乐央—乐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