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重生记》眉间山水

2、第 2 章 适可而止

　　“三皇子请便吧，我还要在这里等明瑞。”虽不明白周玄为何不按常理出牌，但现在李婉儿也只得做乖巧状。

　　周玄点了点头，随后低声道：“我刚才说的话，还望婉儿小姐不要透露出去，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李婉儿的嘴角都僵住了，只得继续硬扯：“三皇子真会说笑……”

　　周玄不置可否，径自离去了，待到明瑞出来后，几人又一同游玩了会儿，李婉儿想着周玄的异常，一直心不在焉，但观察他的行为举止，跟之前似乎也没什么区别，李婉儿头痛起来，心下有个可怕的构想，不会周玄也重生了吧？

　　如果他也重生，那事情就麻烦了，以他那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脾气，说不得还会强制让她进宫。

　　李婉儿想着惆怅了起来，他是天家皇子，她是官民之女，若他执意如此，无论如何她是反抗不了的，可她又实在不甘……到底怎么办才好？

　　回来的路上程谦见李婉儿怏怏的，也没有多问，只当她是累了，两人分别时林婉儿不忘交待他：“早点来我家提亲。”

　　程谦一如既往地红了脸，李婉儿见状叹了口气，还好谦哥还是那个纯粹的谦哥，无论周玄怎么样，她这辈子都不会选择和前世一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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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珍阁，京城最有名的酒楼。

　　李婉儿竖着头发，一副男儿打扮，正在陪一个衣着寒酸的书生吃饭。

　　书生名叫徐韬，这是他第三次进京赶考，虽然自诩为满腹才华，但经过两次的失利，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兄台切莫妄自菲薄。”李婉儿粗着嗓子道，“我看你面相端庄，天庭饱满，日后必定大有所为，不要因为一些小小的失利就放弃希望。”

　　虽然李婉儿一番话说得甚是漂亮，但徐韬却是一头雾水，他在街上走的时候碰到了这个小“公子”，而且明显一看就是女儿家假扮的，上来就要拉着徐韬吃饭，刚落座便是一通劝慰话语连番轰炸，虽然他最近确实心情不太好，但这个素昧平生的姑娘如何知道？

　　徐韬见李婉儿衣着不俗，又是个小女儿家，不好直接甩脸离开，只好莫名地听着李婉儿的大道理。

　　跟在李婉儿身后的小翠也是莫名其妙，小姐近来奇奇怪怪的，先是兴致高昂得过了头，见家里的一切都亲切无比，门房养的大黄狗都要抱起来亲两下，之后又唉声叹气了几天，似有天大的心事，小翠问也不肯说，接着又神情严肃，终日在纸上写写画画，小翠曾偷偷看过一眼，只见那上面写的都是一些人名，大多还都没听说过。

　　曾经作为一国之母的太后，李婉儿自然知道周玄当年的心腹都有谁，这徐韬便是重要的人物之一，李婉儿心里小算盘打得明白，她不阻止周玄夺嫡登基，但她要想不嫁给他，必然要有能跟他抗衡的实力。

　　“徐公子，我见你谈吐不俗，卓尔不凡，要不然来我府中做幕僚？”李婉儿循循善诱道。

　　徐韬闻言先是大惊，随后一张脸涨得通红，站起身来怒道：“你，你这姑娘好不知廉耻！我徐某虽家境贫寒，但也不愿屈居于一女人之下！”

　　李婉儿也惊了，宫里那些话本子都是骗人的，原来女扮男装看得出来！

　　李婉儿明白徐韬误会了什么，只得慌忙致歉：“徐公子误会了，我绝无轻侮之意，这副打扮实乃……实乃无奈之举，我自幼喜爱诗歌兵书，但人们都说，女孩儿家不应谈论这些，但我不服，明明都是人，为何男人便可朝堂做官保家卫国，女人却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呢？”

　　徐韬闻言皱起了眉头：“姑娘这番言论虽惊世骇俗，但也并非毫无道理，女子善谋善兵者并不少见，只是现在人们已然习惯了这种规矩，男主外女主内，也许未来会有变化，但如今想要改变，是难上加难啊。”

　　“我就知道你见识不俗，这番话要是同别人说，一定会说我疯了的。”李婉儿开心道，其实这些话是后来徐韬的妻子对李婉儿说的，徐韬聪慧，所娶的妻子也非凡人，李婉儿当初听到这番话时也是惊讶非常，但想想其实很有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姑娘为何认定了徐某？我们之前见过吗？”

　　李婉儿抿嘴道：“之前并未见过，但我与徐公子一见如故，无论如何，都想要结识一番。”

　　当初听闻周玄在街上碰到徐韬做《失意诗》，惊讶其才华，便请他去酒楼吃饭劝慰，让他不要放弃科举，后来徐韬高中，为报答周玄的知遇之恩，便帮他夺得了天下。

　　徐韬的脸再次红了起来，被一个女孩儿说一见如故，还挺不好意思的。

　　之后李婉儿与徐韬又谈论了一番，因为前世徐韬是周玄的心腹，所以二人也算熟悉，对于徐韬的喜好品性也都了解，一番谈论下来，徐韬对李婉儿“一见如故”的说法表示不能再赞同。

　　“李姑娘虽然是女儿身，但见识思想丝毫不输于男人。”徐韬对李婉儿表达了高度的赞扬，“李姑娘这个朋友徐某交下了，但做幕僚，请恕徐某不能答应。”

　　“无碍，刚才是我唐突了，徐公子这样的人才岂能屈居人下。”李婉儿笑道，跟徐韬结识后就好了，以后徐韬入朝做官时可以让李尚书多帮忙，结交好关系，这样即便周玄到时候要强娶她，她也可以让徐韬帮忙劝诫一番。

　　不过这还远远不够，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李婉儿要做的准备还有很多。

　　这边徐韬跟李婉儿分别后，内心暗道这京城果然卧虎藏龙，一个女孩家家便有如此的见识，实在令人惊讶，徐韬内心正惊讶着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公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周玄笑眯眯地看着徐韬：“这条街都快走完了，阁下的诗还没做出来吗？”

　　徐韬：？

　　徐韬回头看了眼身后，确定这人是在跟自己说话，不禁纳闷道：“……什么诗？”

　　“我看阁下眉头紧皱，定有烦心之事，何不作诗一首抒发胸臆？”

　　徐韬：“……公子如何知道我会作诗？”

　　周玄扬了下眉毛：“我与阁下一见如故。”

　　徐韬顿了顿，忍不住笑了起来：“今日你是第二个跟我一见如故的人。”

　　周玄闻言来了兴趣：“第一个是谁？”

　　徐韬想了想道：“是谁我不便告知。”

　　“可是一位姓李的姑娘。”

　　徐韬闻言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周玄这下确定了自己的内心所想，果然李婉儿也重生了，怪不得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唯有到跟她相遇时出了岔子，那她这是什么意思，为何要与徐韬联系？随即想到在清幽湖发生的事，周玄不禁皱紧了眉头。

　　“我与那位李姑娘也算是旧识。”周玄挑了下唇角道，“徐兄雄韬伟略，日后必定大有作为，切莫妄自菲薄。”

　　与徐韬聊了几句后，周玄便匆匆离开了，因为李婉儿的缘故，徐韬对周玄表现的并不是多热络，不过这也无碍，周玄有的是办法让徐韬衷心于自己，只不过……只不过前提是李婉儿不要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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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徐韬联系过后，李婉儿也没有想着去做别的事，因为周玄其他的心腹都是结识已久身份显赫的人物，她是万万没资格去结交的。

　　李婉儿正在闺房中百无聊赖时，小翠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挤眉弄眼道：“小姐，小姐，程小公子来了。”

　　“谦哥？”李婉儿忙站起了身，“是来提亲的吗？”

　　“小姐！你……”听到李婉儿如此直白的话，小翠的脸反倒红了起来，“你是尚书府的小姐，即便再喜欢程公子，也要矜持点儿才是……”

　　李婉儿哈哈大笑，忍不住逗小翠道：“我与谦哥郎情妾意，有什么好矜持的。”

　　“小姐！”

　　“郎情妾意？”一道略带怒意的声音响起，李婉儿看向门口的周玄，脸上不免有了些慌乱，随后立马又镇静了下来，“三皇子为何在此？”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为何不能在此？”周玄咬牙切齿道，她竟然敢跟别人郎情妾意？！

　　李婉儿眼角瞥向了周玄，低声道：“你还不是王呢，小心被砍头。”

　　周玄一哽，一张俊脸愈发黑了：“李婉儿，你想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即便是皇子，随便踏入女子的闺阁，直称女子的闺名，也实在太不合礼数，我若是烈性点的女子，你这般折辱我，我早就一头撞死了。”

　　“你，你……”周玄被李婉儿气得心脏抽疼，但想起上辈子两人初识时，李婉儿也是这般气他，这股升腾而起的怒火又莫名的下去了，周玄想自己可能是有某种癖好。

　　小翠在一旁被自家小姐吓得快要晕厥过去，虽然坊间传言三皇子不受宠，但好歹也是三皇子啊，岂是他们小小尚书府能得罪的起的，不过看三皇子刚刚一张脸还黑的不行，顷刻间又多云转晴了，实在是奇哉怪也。

　　此刻跟在周玄后方的程谦终于上前来打断了二人间的剑拔弩张：“婉儿，明天的花灯会，三皇子邀你一同去。”

　　“为何是他邀我一同去，你为何不邀我？”

　　周玄一张脸通黑，程谦一张脸通红，小翠在一旁看得不亦乐乎。

　　“我，我自然也去的，还有太子殿下、六皇子、明瑞郡主以及陈小姐……挺多人的。”

　　“奥，这样啊，人太多了不去。”李婉儿笑嘻嘻地看着程谦，“谦哥你也不去了，回头我们俩人单独去。”

　　“李、婉、儿！”周玄咬牙道，“你最好适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