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碎片》村上梧桐树

1、重逢

　　沈听澜打开家门，不出所料地看到了罗知徽，他并没有感到惊讶，只是点了点头，示意她进门，罗知徽如他所料，神情中带着焦急，只是她看到沈听澜沉静的脸，满肚子的话一句也说不出。
　　“喝什么茶？”沈听澜的声音总是那么不经意，好像世界塌下来也与他无关，比不上那一杯茶要紧。
　　“红茶就好，”罗知徽焦急的心绪也平复了一些，她从沈听澜的神情里读出了一些东西，不敢轻举妄动。
　　“哦？”沈听澜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我记得你以前爱喝花茶，倒是上次见面聊合作，吴为爱喝红茶。”
　　罗知徽不想理会他的这种话，只是说：“你既然提起吴为，那我就直说了，吴为被撤出天启项目了，你知道吗？”
　　沈听澜不置可否地笑笑。
　　“原因呢？”
　　“这个项目我全权负责，当然都知道。”
　　“这事不可能是吴为干的。”罗知徽站起来面对沈听澜，她眼睛里有倔强：“这个项目是吴为的心血和梦想，他怎么会为了区区几百万，背叛自己的梦想？”
　　沈听澜若有所思地看了罗知徽许久，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带着温厚的笑意：“放心吧，为保郑重，双方公司都会调查清楚的。”
　　沈听澜虽然总是云淡风轻，但笑总是很轻，他一这样笑，罗知徽很难心不柔软下来。
　　沈听澜转过身去，取下鼻子上的眼镜，细细地擦拭起来。
　　“听澜……”这次重逢至今，这是罗知徽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沈听澜有些恍惚，微微地眯起眼打量着她，她迎着自己的目光看过来，眼里似乎有点水光。
　　“你相信……他吧？”罗知徽艰难的吐出这几个字。
　　“我说了，公司会调查清楚的。”沈听澜还是笑着，又补充了一句：“清者自清。”
　　罗知徽有些颓然地坐下，絮絮地像是对自己说：“谁知道能不能查清楚呢？没查清楚怎么办啊……这是……”
　　沈听澜忍不住问她：“你就这么相信他吗？”
　　罗知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毫不迟疑：“当然了，他是我男朋友！我了解他，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那你就不相信我？”沈听澜冷笑着说。
　　罗知徽依然是刚才的表情，带着些许不可置信，不一会儿她冷静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我，对吧？”
　　罗知徽垂下眼睛，缓缓才说：“我只是希望真相大白。”
　　沈听澜沉默了许久，说：“知徽，你还一直怪我吧？所以在你心里，情愿把我想成一个卑鄙无耻的人。”
　　他蹲下来直视罗知徽：“对吧？”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我现在不想跟你谈这些”罗知徽烦躁的站了起来不看他：“沈听澜，我想我还没有说清来意，你可不可以，把前期的咨询文件给我看看？”
　　沈听澜站起来，恢复了处变不惊的神态，轻轻一笑：“这是公司的机密文件，我怎么能给外人看？”
　　罗知徽知道争取无望，不再说话，倔强地沉默着。
　　“我说了，两家公司会一起查清楚这件事，你就是不相信我，难道也不相信吴为的公司？”
　　罗知徽咬着下嘴唇，吴为的合伙人早就跟他起了分歧，坚决不同意这次合作，是吴为孤注一掷争取来的，他们有几分可能还吴为一个公平？
　　“我保证，绝不会给第二个人看，全部由我自己来，我来弄清楚。”罗知徽哀求道。
　　沈听澜的目光很深，她看不透。
　　“你一个人？这可能吗？”沈听澜轻笑：“你一直理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现在倒比以前还天真了？”沈听澜的语气里有嘲讽，也有不可置信，他不敢相信罗知徽肯为了吴为抓住这一点渺茫的希望。
　　他喜欢她的理智，现在却嫉妒吴为让她不理智。
　　罗知徽嗅到了希望，她重重地点点头：“你只告诉我，你愿不愿意？”
　　沈听澜盯了她许久，很多情绪在他心里交织起来，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本不应该是这样，他本来已经计算好了她的每一个询问，想好了每一步对策，配合上表情和要说的话。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窜了起来，沈听澜重重地拿出电脑，砸在茶几上，弄出很大的动静，快要下载完全部文件了，才恢复了冷静，他暗自咒骂自己，看着罗知徽，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他说：“这是公司机密，我不能给外人看，”停了一会：“即便是你。”
　　罗知徽自始至终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末了，她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向门口走去。
　　“听澜，”她突然转身：“以前的事，就别再提了。”
　　“那都已经是很久远的过去了。”罗知徽说完，轻轻地带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