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祖师就是我》苍翼之狼

23、初来乍到一座山

　　入城后，孔瑶以为该是分道扬镳了，可左等右等，扶摇道长就一直是跟在她身后。

　　孔瑶忍不住回头问道：“你为何跟着我？”

　　“自然是去见仙子。”扶摇道长愕然，不明白孔瑶为何这也要问，“我投名状已经做下了，固然不算完满，但你亲眼所见为证也算不差了，我若此时不去见仙子，将我的投名状与决心告知仙子，那我做下这件事又有何意义？”

　　这话自然是合乎情理的，但孔瑶微不可查的抿了抿嘴，脸色神情冷淡道：“投名状你是做下了，我也明白你有你的理由，你是女子的事情我也会告诉初月，但初月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在得到初月的认同前，我不会带你去见初月。”

　　要换做其他人，犯下杀官大罪献上的投名状连正主都没见到，就被对方手下轻描淡写的打法，怕是立刻就要心态爆炸，但扶摇道长闻言却没有因为孔瑶显得不近人情的刻薄话语而露出半点愤怒之情。

　　她目光直直的看了看孔瑶，思忖沉吟片刻后，忽然眉头紧皱，沉声道：“仙子可是体状不佳，甚至陷入昏睡，意识不醒？”

　　孔瑶蓦然涌起杀意，雁翎刀噌的一声出鞘，就要袭向扶摇道长。

　　扶摇道长身体本能的就反击，手腕袖箭指向孔瑶的要害处。

　　气氛骤然间，剑拔弩张！

　　袖箭的箭锋和雁翎刀的刀刃都架在双方的要害上，一旦动手，就必然是两败俱伤。

　　孔瑶和扶摇道长都不想将事情弄到这个地步，便一时僵持着。

　　但孔瑶比扶摇道长要更多一点果决，也多几分拼死的底气与意志，因为一旦林初月施术必反噬的事情暴露出于，她们好不容易在曲安县打下的大好局势就会顷刻瓦解。

　　届时高门大户想的绝对不是怎样示好林初月以求仙缘，而是抓住林初月无法轻易施法的弱点，将她捕获囚禁，拷问出修得神通术法的方式才对。

　　而孔瑶自己，肯定也不会遇到什么好事情。

　　所以为了不再落回曾经的桎梏中，也因为林初月有着一手令普通医者惊叹的祝由术，遇到必要的事情，孔瑶是有拼死的觉悟与把握的。

　　此刻，孔瑶紧紧凝视着扶摇道长，判断他到底猜出了多少，又心藏怎样的打算，有没有必要拼着重伤的代价，将她解决掉。

　　扶摇道长脑袋转的极快，看到孔瑶眼中的斟酌与寒芒后，她咬了咬牙，忽的主动退让，收回了袖箭，举起双手。

　　“我绝无恶意！”

　　孔瑶手下毫不留情，立刻将刀置于扶摇道长的颈间，不过到底是没有直接砍下去。

　　直到孔瑶刀锋停下，扶摇道长提到极点的心才慢慢放下，她缓缓的吐了口气。

　　赌对了。

　　刚才的情况继续僵持下去，只会两败俱伤，必须有一方退让，既然如此，那不如由她先退让，以退为进。

　　赌一把孔瑶并非无端嗜杀之人，能在她的主动退让示弱下，留给她说话解释的余地。

　　幸好，她赌对了。

　　孔瑶眸光凌厉，盯着扶摇道长：“你如何知道的？”

　　扶摇道长：“猜测，以你的反应为据，并不难。”

　　孔瑶面色沉沉。

　　扶摇道长全然不惧她颈边的刀锋，诚恳道：“你不擅长这类勾心斗角，曲安县不过一小县，聪明人不多，所以对仙子表现出来的张扬性情与极少现身没有想太多，可在心思稍微深沉些的人眼中，你们表现出的矛盾，足够猜测到了很多东西了。”

　　孔瑶无法反驳，因为她明白，她虽然因为经历，知道人心之险恶复杂，但她自问，能做到的就是在事情发生的时候迅速察觉，并用武力破局，想要运筹帷幄的万事先人一步，她没有这个能力。

　　扶摇道长趁热打铁：“所以你们需要我，这些你和仙子不擅长的勾心斗角，我可以帮你们来处理，你们难道就愿意这样偏安曲安县一隅之地吗，据我所知，如仙子这般真正拥有神通术法的，仅她一个，仙子也好，你也罢，真的不想做到多吗？“

　　孔瑶动摇了。

　　她沉默半响，才吐出一句话来：“你现在就站在初月和我的立场替未免考虑事情，未免为时过早，我不会替初月决定，跟我说再多也是无用。”

　　话是这么说，孔瑶到底没了动手的想法，将雁翎刀收入鞘中。

　　也不再阻止扶摇道长跟她去林初月修养的地方。

　　既然扶摇道长都猜到了林初月受伤，那就算她不想跟着走，孔瑶也不会允许了。

　　“跟我来吧，但不要想做不该做的事情。”

　　手按刀柄，孔瑶目光锐利道。

　　扶摇道长颌首，也不怪孔瑶的警惕，有一说一，她其实蛮认同孔瑶的这份警惕心，如果对象不是她的话。

　　“早该如此。”

　　于是，前一刻还气氛剑拔弩张的两人，下一刻便又无事发生一样的结伴同行。

　　……

　　林初月调动尚算完好的部分神识，将在她神识与体内紊乱暴动一丝天脉灵气打散，化作修补神识的养分。

　　这样的事情在她修养神识的时间里，已经重复了几百上千次。

　　她感受了一下至少还剩下三分之二的紊乱受损神识，不由心累的长长叹气。

　　没有修为灵气作为助力，光靠神识养伤，就是这么的辛苦躁，比拆一大堆被猫玩到一团糟的毛线团还要令人暴躁。

　　再重复了一次刚才的动作，林初月终于忍不住了。

　　“耐心耗尽！”

　　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结束了这一次的修养伤势。

　　边收回神识，林初月边在咬牙切齿的恶狠狠发誓：“施一次符咒就要受一次神识伤我真是受够了，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一定要想办法把在这个没有地脉灵气的世界累积修为施展符箓的方式研究出来！”

　　讲真的，神识受创虽然很痛很难受，但痛一痛适应了也不是无法忍受的。

　　可为了修补神识创伤，一次又一次的被迫重复着相同的平复紊乱灵气，就最让林初月无法忍受心态爆炸，尤其是你明知道可以有轻松简单很多的方式解决它，却偏偏因为缺少一点工具（修为）而被迫用最麻烦耗时的方式去做的时候。

　　每次修养结束，她都恨不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咬被子以发泄耐心耗尽的郁燥心情。

　　现在旧伤没养好，新伤又来的情况，更是让她心态爆炸。

　　那种眼看着快要修养完的伤势，忽然就一夜回到解放前心情，就如同辛辛苦苦做出大半，只差个收尾就能完成的微缩房间，突然就被跑来玩的亲戚家小孩推到地上四分五裂时一样，没有经历过的人是永远不会明白的暴躁绝望。

　　林初月这个甚至还要更严重，不单只推到重来，还因为两次受伤的天脉灵气自行内斗而导致的乱上加乱，复杂麻烦程度俨然高出两个世界，就算事先有了心理准备，林初月也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冷静接受。

　　于是乎，当孔瑶端着木托盘进入房间的时候，发现床上她细心照顾的初月仙子不见了，变成了一个裹在被窝里滚来滚去的大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