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儿和胖子的故事》天色青纯

46、劳燕分飞（5）

　　对于李孝先的调动，张岩红这次却表现出了与往不同的态度，她大加赞赏。
　　在春节的家庭聚会上，张岩红很是兴奋地说：“哦，能进这个研究所相当不错，当初我就想让会泉去的，结果本科生就甭想，研究生竞争也很激烈，有自己研究成果的还得认识人才能顺利进入呢。姐夫，你这是通过谁的路子进的呀？”
　　李孝先第一次被张岩红称呼自己为姐夫，心中一阵激动，他诚慌诚恐地说：“哦，是艳玲，她让她的同学给介绍的。”
　　张岩红表示很不理解地说道：“哦，孙平哥还有这路子呢。”
　　张岩娟没有显示出特别的兴奋，帮着妹夫林会泉在厨房做饭，而张岩磊依旧陪着母亲看着两个孩子，嫂子陈丽君则在厨房和客厅之间穿梭着摆桌子、端菜。
　　张岩红还在兴致盎然地和李孝先攀谈着。
　　张岩红问道：“哎，姐夫，你在所里负责哪一块呢？”
　　李孝先答道：“哦，所里新成立了一个课题组，我负责研发和寻求项目合作。”
　　张岩红不禁“啧啧”赞道：“哎呀，当领头人了，厉害啊。”
　　李孝先谦虚地说：“哦，是副职，只管提请计划和项目报备。”
　　张岩红马上说道：“噢，这可是最实际的职位，你能可劲儿地花钱了。”
　　李孝先点着头说道：“是，冬梅也这么说，科研经费相当可观，还让我出国考察呢。”
　　张岩红警觉地问了句：“谁是冬梅啊？”
　　李孝先说：“就是所长的女儿，就是她把我调过去的。”
　　张岩红白了他一眼，讥讽一句：“呦，怎么叫的这么亲切啊？还冬梅的。”
　　李孝先连忙解释道：“哦，她和艳玲前些日子让我补课来着，叫习惯了。”
　　张岩红“哦”了一声，然后继续兴奋地说道：“哎，这出国可以带我姐去啊，我姐就是给我爸料理后事的时候和孙平哥出过北京，以后呀就哪儿也没出去玩儿过。”
　　李孝先很认真地附和着：“哦，是的，我一定要带娟一起出去玩的，以后我们单位也有年假的，到时让岩娟跟她师父请个假就行了。”
　　张岩红说道：“以后工厂也都会有年假的，不过，姐夫，你有这心就行了。”
　　这时，饭菜已经摆好了，张岩红张罗着大家落座，刚要说些祝酒词，被张岩娟拦了一下，轻声地对她说道：“哎，让妈说。”
　　张岩红赶紧转向母亲，说道：“哦，妈，今儿您得说两句。”
　　石兰英看着一大家人，心里真是高兴，不住地说：“哦，太好了，瞧这一家子人，我们张家是人丁旺盛，你爸爸一定很高兴的，哦，我们吃吧，快吃吧。”
　　张岩红又转向张岩磊，说道：“哥，你不说两句吗？”
　　张岩磊木讷地说道：“哦，妈不是说可以吃了吗？我们快吃吧。”
　　张岩红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说道：“哎，我们每家都得有个人说两句话。”说着，看了陈丽君一眼，陈丽君连忙举起倒好的酒杯说道：“哦，那我先祝妈健康长寿，再祝大家幸福快乐。”
　　张岩红又看了看张岩娟和李孝先，张岩娟示意李孝先说，于是李孝先也举着酒杯转向石兰英说道：“哦，妈，我也祝您身体健康，也祝大哥大嫂幸福美满，哦，还有，祝妹妹和妹夫事业有成。”
　　当林会泉刚要举杯说话时，张岩红抢先说道：“妈，我祝您长命百岁，祝哥嫂白头偕老，祝姐和姐夫兴旺发达。”然后，又对林会泉说道：“祝你财源茂盛，官运亨通。”
　　石兰英嗔怪着小女儿道：“啧啧，岩红，你这是财迷和官儿迷啊，这可不行啊，做人还是老老实实好。”
　　张岩红不屑一顾地说：“唉，妈，您那都是过时了，老实被人欺。”然后，她又对林会泉说道：“会泉，去，敬姐夫一杯酒，跟他好好学学。”
　　李孝先也兴致极高，与林会泉推杯换盏，张岩娟看着有点儿着急地说道：“孝先，你今儿别喝酒了。”
　　张岩红把姐姐拉到一旁，说：“哎，大过年的，别管那么宽，你看我今儿都不管。姐夫，跟他说说怎么才能在研究所里当上领导，至少也弄个课题做做。”
　　李孝先有点不知所措地说：“哦，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去的时候，好像都准备好了。”
　　林会泉稍有些醉意地说：“我知道，你要么有人，要么有过硬的东西，就像你那些个证书啊，专利号啊。”
　　李孝先认同地说：“对啊，妹夫，你也应该先在专业上有成绩，这些都是成功的阶梯。”
　　林会泉看了张岩红一眼，说：“你听听，专业上要有成绩，你尽让我做家务了，我的专业都荒废了。”
　　张岩红不服气地说：“哎，是你不求上进的，我让你跟我一起考研，你说你宁可洗衣服做饭带孩子的。”
　　林会泉有点尬尴地说道：“我那是怕你不给我生孩子。”
　　张岩红埋怨道：“哎呦，瞧你那点儿出息！不过，现在咱们孩子也有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借口。”
　　林会泉瞪大眼睛地说道：“岩红，只要你能像二姐伺候姐夫那样伺候我，我保证也会有一沓证书和一飞冲天的。”
　　张岩红立刻嗤之以鼻地说：“切，有几个像我姐那样傻不愣登的。”
　　屋里的人都被张岩红说得目瞪口呆，李孝先则不自然地把酒杯停在了半空中。
　　张岩娟立即上前夺下妹妹手中的酒杯，说道：“哎，你是喝糊涂了，还是吃撑着了，冒什么傻气呢？”
　　陈丽君连忙打着圆场说：“哦，我婆婆说了，张家门儿里的人最不能喝酒了，喝点酒就犯迷瞪儿。”
　　母亲石兰英接着儿媳妇的话说：“哦，是，丽君说得对，老张家人儿啊沾酒就打蔫儿，大姑爷，二姑爷你们喝你们的。”
　　张岩娟看着李孝先举着的酒杯，情不自禁地又说了一句：“孝先，你今儿别喝了。”
　　李孝先看着妻子焦虑的眼神，说：“哦，好，我不喝了。”说着放下了酒杯，林会泉却在旁边又托起他的胳膊说：“哎，姐夫，别介啊，你真得告诉告诉我怎么才能在研究所里混好，我现在在我们单位特别不得烟儿抽。”
　　李孝先想了想说：“岩红妹妹说的没错，我幸亏有娟照顾，不然考研究生都不一定能考上，读研究生就更困难了。娟，我真得好好谢谢你。”
　　张岩娟被说得不好意思了，她说道：“孝先，看你说的，那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石兰英笑容满面地说：“哦，岩娟啊，你一直想找个知书达理的人，你看姑爷就是这样的人，你还真找对人了，哎哟，就你这楞卜磕磕的性子，妈还真担心一阵子呢。这下好啦，妈就对你彻底放心啦。”
　　张岩娟扭脸对陈丽君说道：“哎，嫂子，你不是说妈平时不爱说话，还犯迷糊，怎么今儿这么能说呀？”
　　陈丽君笑着说：“可也是啊，妈一看见你就话多，想你呗。”
　　张岩红也是笑嘻嘻地说：“对，我妈可想我姐了，想着我姐赶紧来给她干活。”
　　张岩娟看了一眼李孝先和林会泉，连忙夹了块肉塞到妹妹嘴里说：“哎呦，你呀，快别说话了，赶紧来块肉吃。”
　　张岩磊早已气呼呼了，他有些恼火地说道：“张岩红，咱家现在就属你学历最高，可今儿就属你表现最庸俗了，丢人。”说着，拉着自己的女儿佳美进卧室了。
　　张岩红有点儿挂不住了，冲张岩磊喊道：“哎，你说清楚，我怎么庸俗了？我怎么丢人了？”
　　张岩娟瞪着眼睛对妹妹说道：“哎，岩红，你小点儿声，要是给你们家孩子吵醒了，就甭吃饭了。”
　　这时，石兰英看见儿子走了，也露出了倦容，陈丽君赶忙说道：“妈，您累了，也进屋歇会儿吧。”
　　石兰英点点头，然后冲着李孝先和林会泉说道：“哦，两位姑爷，你们慢慢吃，我进屋看看孩子去。”
　　张岩娟看见母亲离开了饭桌，就对李孝先和林会泉说道：“哎，你俩也吃得差不多了吧？”
　　张岩红不解地看着她，说道：“哎，姐，你这是干嘛呀？不让吃了？”
　　张岩娟一边收拾着吃光的盘子碗，一边说：“没有，我先收拾一部分。”
　　李孝先起身说道：“哦，我吃好了。”林会泉也只好跟着说道：“嗯，我也吃饱了。”
　　张岩红不可思议地说：“哎，姐，你今儿着的哪门子急啊？”
　　张岩娟也不与她多解释，只是说道：“今儿会泉做的饭，岩红，你过来帮我洗碗。”
　　张岩红只得应着：“哦，知道了。”然后，手里拿着两个碟子，跟着姐姐进了厨房，陈丽君嘱咐了一句：“用热水洗。”然后转身对李孝先和林会泉说道：“大妹夫、二妹夫，来，你们到沙发上坐吧，我去给你们削水果去。”
　　厨房里，张岩红一边给姐姐兑着洗碗的热水，一边兴奋说：“啊，姐，你终于熬出来了，看来姐夫还是有两下子的，太有前途了，太有发展了。这是院长的苗子，那以后就有各种福利了。姐，行啊，你这回还算给自己做了件正经事。行了，你以后啊吃穿不愁了，还能显山露水的风光了。”
　　张岩娟还是平静地说：“哎呦，你呀，是像岩磊说得那样，真庸俗。不过呢，你今天对孝先的态度让我挺满意的，孝先今天也特别高兴，你看他笑得挺开心的，来咱家的心情从没这么好。”
　　张岩红似乎还有些幽怨地说道：“是啊，我以前看着他尽占你便宜，拿你就当个保姆使唤，我就来气，特别是让你睡地上，我就更恨他。”
　　张岩娟连忙制止道：“好啦，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总提干嘛呀。”
　　张岩红轻声地说道：“那不是你让一下子好几年没孩子嘛？哦，姐，丁姐带你看的怎么样了？管用吗？”
　　张岩娟叹了口气，说：“那个冯姐说我都很正常，身体比以前还好，就是，”她往客厅看了一眼，说：“就是，我们总不赶趟儿。”
　　张岩红看着姐姐，问道：“他对这个没有微词吗？”
　　张岩娟摇摇头说：“哦，那倒没有，他还总过意不去呢，他爸妈再也没敢来，你看他不都是回家过年吗？要不是过两天出国，没准儿今年还回去过春节呢。”
　　张岩红稍微点点了头，说：“哦，这个倒出乎我的意料，没为孩子的事儿跟你过不去，我还以为他也是个守旧陈腐的农民思想呢，什么不孝有三，什么传宗接代啦。”
　　张岩娟露出一丝忧虑地说道：“他要是真的不在乎就好啦。”
　　张岩红赶紧问道：“怎么？你是说其实他挺在意这个的？”
　　张岩娟摇摇头说道：“他没说，但我感觉他还是挺在意的。”
　　张岩红显示出不满来，说道：“那还不是怪他呀，要不那孩子就和佳佳一样大了，也上学了。”
　　张岩娟被说得心里猛地痛了一下，手里洗着的盘子也差点滑落，张岩红见状立刻收住嘴不说了。张岩娟也赶忙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哦，我今儿还得早回去，他出国要带的衣物，哦，还有文件什么的都没整理完呢。”
　　张岩红也顺势转换口气地说道：“哦，我说呢，你今儿那么早就不让吃了呢。那赶紧地擦擦手走吧。”

　　在回家的路上，李孝先搂着张岩娟，脚步是轻盈的，心情是愉快的，张岩娟明显地感觉到了与八年前的不同，让她欣喜不已。
　　张岩娟说道：“你今天怎么这样高兴啊？”
　　李孝先动情地说道：“其实北京对我来说是个陌生的城市，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到后来我遇见你，现在我觉得我融入这个城市了，也融入你们那个大家庭了，当初去你家我可是小心翼翼的呢。 ”
　　张岩娟说：“我们家可一直没把你当外人啊，你应该都看到的呀。”
　　李孝先点着头说：“是，我看到了，只不过那时是我自己心里在作祟嘛，有点不踏实。”
　　张岩娟笑了：“哦，我还以为你礼教森严，循规蹈矩的，与我们家没大没小的情形不适应呢，敢情你那时谨小慎微，合着是心虚呀？我要知道早就带你常来了，也好让你早点融入。”
　　李孝先还是有点心有余悸地说道：“不过，那时岩红可对我不满了。”
　　张岩娟解释道：“其实，她是为我着想，对你不是很了解，你看，现在她不就对你好多啦。”
　　李孝先小声嘀咕道：“也许看我调工作了吧。”
　　张岩娟说道：“对啊，看见你调动工作还依然对我那么好，她自然就对你满意了呗。”
　　李孝先感叹道：“娟，我发现我这一调动工作，所有感觉都变了，心情从没这么好过。”
　　张岩娟却不认可地说道：“哦，我的心情可一直都这么好。”
　　李孝先欣慰地说：“哦，其实就是你这平和的心态，才让我在这几年能够安逸的生活和踏实地工作。”
　　张岩娟微笑着说道：“你这样说让我太高兴啦。”
　　两个人进了屋，李孝先迫不及待地说道：“娟，今晚我们好好睡一觉，明天可以不用早起的。”
　　张岩娟却嗔怪道：“叫你今儿别喝酒，你却喝那么多。”
　　李孝先不知所措地说道：“哦，那怎么办啊？”
　　张岩娟带着些许的遗憾说道：“那就只好等你出国回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