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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似曾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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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午后,竹随意的坐在窗下,沐浴着柔和温暖的斜阳,投入忘我“啃”书当中。这种好日子不多所以要加之利用。竹常常惦念着现代的生活,好后悔当时身在福中不知福。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想做什么可以自主,可以找到开心,累了可以任性不去想扬长而去,哪怕明天还要面对,过往的生活对现在的竹真是种奢侈。
此时的竹却不知,在书房的某个角落,有双眼正注视着她。墨是因为轩不在,而得以轻松,天气暖和,出来走走顺便到书房找些游记看看。没想能见到如此自然惬意的一目:斜阳照在少女的身上,眩目而朦胧,她靠坐在书架上,右腿伸直,左腿弯曲,左手拿本书借力在左腿上,右手一边翻阅着。那属不雅的形像,此时此景确是随性和谐,完完全全与自然溶为一体。这场景让墨的心灵深处有了暖意,这种感觉好比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头荡起一圈圈涟漪永驻心房。
竹抬起酸颈,用手捏了捏后脖,左右活动着脑袋瓜子,眼角一瞟,在角落处默默站着一个人,正注视着自己,有人来找资料了,竹赶紧起身整理衣服,两眼直冒金星,等等先站稳了,闭了闭双眼后,才直迎那人走去。
远看像位隐士,飘逸脱尘,近了是位身着白蓝绸衫,相貌俊美异常,双目黑白分明,清而透澈,炯炯有神。二十三岁左右,竹目不转睛盯着他看,如果不是知道身在王府,也许竹会认为自己在云间。他笑了,那笑似清风拂面,像这冬日里一缕阳光那样暖,让你不由自主亲近,竹喜欢也需要这样温暖的笑容,整整八年了,她的心始终飘零着,没着没落的,他的笑没代表任何意思,只是见到亲人从心而发爱的微笑。一时刻自己很踏实。
墨任由这女子打量,她没有羞涩而是自在从容大方,眼里闪过是赞赏不是惊艳,她不施粉黛的脸自然而透红,浓眉下是双漆黑溜圆而亮的大眼,英气而不失端严。墨见过娇艳美、姿媚美及柔美,对于她这种自来的美还是少见的。不由眼里多了份欣赏。
“先生需要什么书籍?”竹先打破沉静,如果再这样看下去保不准口水流出来。
“你是负责这里的,”墨已不记得多久没来过此书房,原来都是自个或让书童代取。
“是,先生”竹对着墨恭敬的点头,这也不知是哪位主?别太大意了,她何尝不想留住这样的人,可是不能,这是古代的王府,免得平静的日子一去不复,只能低调行事。
“你叫什么?”墨感到竹对自己的敬畏而疏远,不知怎的心里别扭,她不该有这样的造作,她该有的是自然本性。
“叫竹”竹又很是规矩的回答。
“四君子中的竹?”王府中的文人雅士都听说过梅竹兰菊,墨也见过那三‘君’,只知确是人如其名,并没有太多的留意。但对于眼前的竹,墨直觉她不是眼前的她,她清亮的眼角留有掩藏的痕迹。一时是无法目然的。
“是,请问先生要什么书?”竹不想与他人有太多的交谈,更何况还是不知身份的主,言多必失,这时代的男人似女人为物,被看中取之,而后不喜弃之,她不想被当做礼物送于任何人。
“关于西域游记”墨早已发现竹言语的闪避,他第一次遇到这样女子,且不说自己的样貌是女子都会垂爱,身份在王府更不用提了,以前从不在乎这些外在的东西,今日却上心头,只是想更多去了解她而已。一眼扫过她手中的书,也正是自己打算要找的。
“西域?”竹看了眼手中的书,不就是它吗?还以为这几天能不顾忌看完,可惜!
“刚好在我手上,还要找其它书吗?”竹把书递交出去,退后两步拉开距离。
“你看过,觉得怎样?”墨缓缓的随意说着。
“回先生,此书竹也只是刚刚才开始看,说不出所以然,见谅。”竹现在明白过来,原来他只是利用书跟自己搭找交谈的话题,这可不是好现象,竹一口回绝了他探究。
“是吗?”墨心里也是憋闷,其实自己并非坏意,只是感觉她的某些地方像自己,又看不清。“梅、兰、菊,人如其名,可为独这竹包罗万象”,墨心中的疑惑顺从口出。
“也许吧?”竹并没有去多想他的话意,草草回应,只希望他会无趣离开。可又不能太直接表露出来。
墨不在意竹的无心回应淡淡接着说:“每个人看竹都有各自的理解,而我认为,眼中之竹并不是那眼中之竹,落笔倏作变相,而手中之竹又不是胸中之竹。总之,这竹子千姿百态在自然景象中,只能身在自然中才能体会那意境,才能有对竹的情感。”
竹眼里一闪而过异彩虽平静无波,心却好比海涛一浪高过一浪,压制着,在这里终于有人能理解她,能明白自由比任何都重要。但这是在王府,她处心让每个人都不在意有她这么个丫环,她可以忍辱,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哪天在这几百人中消失也不会有人发现追究,所以现在一定要冷静,镇静,决不能失足,竹深吸了口气,平淡的开口:“先生学问了得,竹受教了,”
墨没有接竹的话,一时刻在她眼里有瞬间的光彩、担忧、惊慌,最后平静恢复原有的清亮。墨此时也明白为何会觉得她和自己某些地方像,原来是眼神,伪装着一切。这不该出现在十五岁女子的眼中啊。能揭开她的伪装吗?和自己一样吧?甚至想到拥有她,几代人的血与泪、仇与恨,提醒他不该有眷恋。墨有生以来第一次为心事左右为难。
两人互望彼此,各怀心思,却也暗生情素。有人说过在茫茫人海中那再次回眸一眼,是前生的约定,所以似曾相识。
“没什么?天已晚该走了,告辞。”在呆下去墨保不准又要做些什么?急着离开。
“先生慢走。”竹松了口气,终于走了。
笛声在这午后里连绵不断的展开,像风吹着柳起舞,像母亲哼着摇篮曲柔,笛声弥漫于大气中,竹的一切意识已被驱散,笛声带着竹穿过扩阔的平野,来到的山间,似闻到田野的气息,夏日草虫的鸣唱,春分鸟儿的飞跃,满山的小花在风中随意摇摆。
忽而笛声急转旋律,像大海漂泊的小舟,狂风大浪,雷雨交加,也阻不住它前行,一次次化险,一次次迎避,一次比一次激烈,周而复始,永无止境,永不放弃……。
“别吹了……”竹揪住快窒息停跳的胸口,颤抖的声音是那样无力无助。
墨停下笛声看着竹泪流满面,他第一次体会到心痛,竹是懂他的。他们一样的同命相连。他们不要富贵、金钱、权力,他们要的只是简单自由的生活。可各自都身不由已,他从出生就生活的伪装里,他很想卸下这一切,只要那份自由。
竹边流着泪边展开纸,一切都不重要了,有他就够了,价值观相同,在这个世界能有这样的知已,竹知足了。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论,两者皆可抛。”墨念着竹写给他的诗,看着竹,墨眼里只剩下激动。他们对望着,相视一笑,他们的笑是多年积在心中的压抑得于释怀,是从心里表现在脸上的幸福。原来心灵的相近,不是时间和空间问题,只需要一点通,就可心心相应。
“没见过挂着满脸泪水,还笑得这么开心的”墨很自然打趣着竹。
“我愿意,要你管”竹也很自然的还嘴,本性如她。
“好了,好了我不管,那你总管我喝杯茶吧”墨流露出自我,随意坐在椅子上。人人面前伪装的他,在竹面前已不需要了。
“我可没好茶叶,你喝得惯吗?”竹才想起他可是贵主。
“嗯……,我嘴是有点叼,不过现在口干,将就了吧,”墨笑嘻嘻,懒懒的开口。
“哼,那你也别委屈了自己,我也别害你跑茅房,喝白开水吧。”竹气呼呼进了屋拿杯子。
“哈哈哈……”墨不顾完美形象放声大笑。
院子里的竹与墨,就这样东南西北的调侃着,忘尽周围的一切,太阳可没因为他们而停止,一样的西落。
“明天我过来接你去我住的‘墨洛阁’看看吧。”
“别忘了,我是个丫环,明天还要去书房候着。”竹没好气说了一句。
“墨你怎么拉?”竹看着墨沉着脸,在思考什么?
“竹,你愿意到我身边来吗?”墨很认真开口,看着竹的疑或,忙道:“我的意思是做我的丫头或书童,”
“哦,你能决定我的去处?”竹虽然知道墨的不寻常身份,但还是问问比较好。
“当然,”墨很好笑竹会这样问,在王府没有他不能办的事。
“那……那你有没有妻子”竹很小声但又不害羞的问着,要知道在古代女子开这口那天可要下红雨。竹却很理所当然的问了。虽然是朋友,但女人的忌妒是可怕的,她可不想被……。
“没有,”墨听了竹这样直接问,一愣脸都红了。
“妾呢?”竹不甘再问。
“没有”墨脸更红了。
“通房丫头?”竹再接再力又问。
“没有”墨脸红得变紫了。
“不会吧,”竹看着墨那关大爷的脸,乐坏了,还是单身黄金贵族。
墨的脸由紫转绿,在官场里这么多年,被这丫头整得‘面目全非’,气死了。“怎么有意见?”
“没有,我不能把自己往狼窝里送吧。行了,我同意去侍候你,”竹挥着手表现得特别慷慨大方。
“你……真是的,”墨真是哭笑不得,但他不经意的眼神已含有太多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