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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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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更夫也晃晃悠悠的回到家中,完成了一夜的巡查。
昶州的冬日阴冷,百姓也相对起得较晚。再加上前两日又下了雪,人们便更不愿过早离开温暖的床榻。
而此时位于枫府枫家大少的屋中,一只修长的手撩开了榻上的帷幔,枫绪阑缓缓起身在床沿坐了起来。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浅灰长衫,向不远处的桌案走去。为自己倒了杯清水饮下,便拎起茶壶向外走去。路过外间小室时看到齐步还在熟睡,不由自主的打了哈欠,又眨了眨还略带惺忪的眼睛,更放轻了脚步走向门口。
手在即将推开房门的瞬间停下,脚步一顿又悄悄折回室内,从靠近床榻的架子上拿了件黑色风衣披上,又在桌上拿了个茶杯,才再度走向门外。
一手捏着茶杯一手拎着茶壶,枫绪阑在回廊上转了两转来,来到伤患所在的厢房,轻轻地推门而入。在床边的矮几旁坐下,将茶壶置于胸前,手上慢慢运转起内力给清水加温。
大约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床上传来压在喉间的闷哼声,若不是万籁俱寂,那声音轻的怕是都听不到。
“……”枫绪阑静静抱着水壶出神。算时辰应该是醒了,可怎么哼了一声后又没了动静?是安神香点的太多了?可昨儿已经吩咐守前半夜的邢罗,在休息前去撤了香炉了,这是为何?难道真是这人与他有关,所以算错了醒来的时辰?
正在思绪飘摇间,床上那人传来一阵沉重的呼吸,哑声问道:“谁在那里?!” 紧跟着掀被坐起,还伴着几声痛吟。
冬日天亮的晚,外面虽已泛起鱼肚白,屋里却依然乌蒙蒙一片,叫人看不真切。床上之人只觉得床边有人,却无法看清。
枫绪阑哦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嘀咕一句没算错。伸手便去点燃了矮几上的灯烛,室内渐渐恢复光明。“我是枫府大少。在前夜落雪之时,将你捡回了府里。”说完慢条斯理的在矮几上倒了杯温水,抬手递了过去。
“你又是何人?”
“……”那人不接水也不回话,就那么看了枫绪阑好半晌。
枫绪阑心中一叹,又道:“不渴我便放下了。”
话语刚落,杯子便被那人接了过去,仰头饮尽,又递还给枫绪阑。
“再来一杯。”那人道。
“……”枫绪阑盯着他看了一会,直接把壶递了过去:“自己倒。”
那人一怔,显然没料到枫绪阑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愣愣的接过茶壶,也不用杯子了,就着壶嘴就往嘴里灌。两日滴水未进,他确实渴了。
在壶里的水即将见底的时候,他终于不再牛饮。一手随意在嘴上抹了一下,“多谢风公子搭救,在下言徽。”
说完便看到枫绪阑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虽看不到什么他眼里有什么情绪,却让言徽有点轻微的心虚。
“……言公子啊……”枫绪阑的低喃让他有种错觉,似乎对方已经查出了他的身份来历,却又觉得不可能。
言徽刚要再说些什么,来弥补一下那莫名的心虚。便听枫绪阑随意说了句:“言公子就言公子罢。”
“你身上的伤看着可怕,大多只是皮肉之苦。最厉害的是胸腹处的内伤。” 枫绪阑心想你不说他便作不知。“将你捡回来时,已让家中的大夫诊过。说那是陈年旧伤,你却总不在意,这次好好将养还可痊愈。若再不安心治疗,日后就是大患。”
言徽用手在胸口按了按,那里总像是堵着些东西,欲出不出压得他难受,“我也知道这伤不彻底养好,便是日后大患。可……总是事与愿违啊。”他无奈叹道。
“对了风公子,这几日可有人在寻我?” 他此次本就是低调南下,只为引出身边的内鬼,谁知因过于轻敌而造了暗算。受伤之后便和几名心腹换上同样服饰分开行动,只约定在此汇合。却不知那几人能否安然来到昶州。
枫绪阑听了只道:“你先养好伤再说其他罢。”起身向门口走去,推门而出后,只听到一句:“邢罗,备早膳。”便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