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监狱里逃命》柚玖玖

2、放风 监狱固定项

　　季言九是被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吵醒的，他皱着眉头睁开眼，朦胧的视线里，大门正在缓慢地打开。
　　“门开了？！”季言九猛地起身，彻底从睡梦中清醒了。
　　“放风时间到了。”林煦坐在床上，淡淡地瞥了激动的季言九一眼。
　　季言九显然还没适应自己已经锒铛入狱的事实，愣愣地问道：“放风？”
　　“每天都有一段放风时间。”林煦一边说着，一边下床穿好鞋，走到已经打开一半的大门前。他在门前停下，转头一看，季言九还坐在床上保持着看刚起床的姿势。
　　林煦：“还不起床？”
　　这个室友看起来反应有点迟钝的样子，合作估计不会顺利。
　　“啊好！马上马上！”季言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开始穿鞋。
　　林煦也没等季言九，先一步出门了。季言九看到林煦出去了，提着穿鞋穿到一半的左脚就开始往外蹦，蹦到门口的时候鞋也穿好了。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走廊，地板和墙壁都是灰色的，光线很暗，瞳孔没适应之前基本就是两眼一抹黑。走廊两边的墙上嵌着一扇扇黑铁门，此时都打开了，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或快或慢地走向唯一的光源——走廊尽头的出口。
　　林煦不紧不慢地走着，季言九跟在他的身后，总觉得有好几道视线在打量自己，可是转头看的时候却没发现有人在往自己这边看，季言九疑惑地转了好几次头。
　　林煦注意到季言九的动作，瞥了他一眼，然后不着痕迹地拉近了一点跟他的距离。季言九突然觉得打量自己的视线消失了，他收回了四处张望的视线，才发现他们快走到出口了。走廊内部和出口的亮度相差太大，季言九走出去的时候根本睁不开眼睛，他伸出手不安的乱抓了几次，左手突然抓住了什么。
　　“啧。”这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季言九稍稍适应过来，睁开了一点眼睛，还不太清晰的视线里，他看到林煦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季言九被看得后颈一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不安且不老实的左手抓住了什么——林煦的裤腰。
　　“啊，抱歉。”季言九猛地把手缩回来。
　　“啪。”裤腰弹回去发出清脆的响声。
　　季言九觉得这响声清脆得有些过分了，他一边用真挚的眼神表达自己的歉意，说着“煦哥！煦哥我真不是故意的！”，一边倒退了两步，在林煦的凝视中紧张地舔了舔嘴唇。
　　林煦瞟了一眼季言九缩回去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腰，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季言九松了一口气，拍了一下自己的左手手背，自言自语道：“乱抓什么！乱抓什么！裤腰是能乱抓的吗！”
　　教训完自己的左手后，季言九开始观察环境，放风场的四周都围着整片的黑铁墙，大约有6米高，直冲天空，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走廊的出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变成了平整的黑铁墙。整个放风场目测是一个足球场的面积，可是地上铺的却不是草坪，而是小碎石和粗砂，一眼望去光秃秃的荒芜一片。
　　季言九突然感觉到打量自己的视线又出现了，不同于在走廊里，这次的视线更多，更赤裸裸。观察季言九的人不再躲避，季言九转头的时候对上了好几个人的眼睛，他们看到季言九转头的反应更有不同，有人失望，有人不屑，也有人面无表情。季言九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被众人挑选的肉，而且看样子这块肉并不受欢迎。
　　季言九没有在那些陌生人身上有过多的停留，他观察完了整个放风场的大致构造，瞥到林煦正靠在黑铁墙上，微微低着头闭着眼睛，仿佛与周围的人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结界，大家都避开了他。
　　季言九顺着高大的黑铁墙往上看，蓝天白云倒映在眼里，让人莫名地心情舒畅。他就这么抬头看着天空，不知不觉地往后走了几步，自言自语道：“这个墙的高度，可以爬出去的吧。”
　　“嗯？”
　　季言九后退的时候撞到了人，两人几乎同时转过身，是一个高高瘦瘦，皮肤有些苍白的少年，头发略有些长，在脑后绑成了一个小撮，笑起来眼角弯弯的。
　　季言九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
　　少年回以一个微笑，说道：“爬不出去的。”
　　季言九一愣：“啊？”
　　少年指了指黑铁墙：“那个，曾经有人爬上去过。”
　　季言九好奇地问道：“然后呢？”
　　“然后发现天空是假的，就跟房间里的窗户一样，这里其实是一个封闭的空间。”少年说着靠近了几步，“你是刚进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我叫叶岑，你呢？”
　　季言九难得碰上一个能聊天的人，有点小开心：“我叫季言九，昨天来的。”
　　叶岑：“昨天来的啊，那你刚刚过来的时候一定有很多人看你。”
　　季言九撇了撇嘴，没有否认，他现在想起那些目光还觉得浑身不舒服。
　　叶岑：“你不用在意那些人的，他们不过是想拉拢强者，好拿到更多的信物，下次放风你也不一定会见到他们。”
　　季言九眉头一挑：“不会吧，放风场就这么大，应该几乎每次都能碰上。”
　　叶岑解释道：“这个放风场有好多个平行空间，每次大门打开，进入哪个空间都是随机的，所以这样的视线你要经历很多次，习惯就好。”
　　“习惯...我尽量吧。”季言九抽了抽嘴角，这样被人打量的感觉实在是不太好受。
　　叶岑：“你还没进过异空间吧，那里很危险的，一个人要小心。”
　　季言九看了一眼林煦的方向：“我不是一个人，我有个室友。”
　　季言九看过去后，靠在墙上的林煦似乎是有所察觉般，突然微微睁开了眼，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季言九的方向。季言九突然觉得有一道视线锁定了自己，他顺着视线的方向转头看到了林煦，可是林煦还是静静地闭眼站在那儿，姿势都没变过。季言九觉得自己大概是今天被太多人打量，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813是你室友？”叶岑顺着季言九的视线看了一眼林煦，“那你要小心一点，听说他揍人超凶的。”
　　“超凶......”季言九瞥了一眼刚刚抓过林煦裤腰的左手，顿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你的室友呢？”
　　叶岑：“我没有室友，也不知道这监狱是按什么规则安排房间的。”
　　“不是狱警安排的吗？”季言这才想起来到现在都没看到过狱警，四处张望了起来。
　　叶岑：“别看了，这里没狱警，但是必须遵守房间里的那本《监狱守则》，据说犯事儿的人会突然消失。”
　　季言九收回了四处张望的视线：“这么邪门儿啊。”
　　“对啊，”叶岑说着突然冲季言九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身后，“门开了，要回去了。”
　　季言九转身，看到黑铁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扇门，透过门可以看到长长的走廊消失在尽头的黑暗里。
　　“放风没有固定时间，门开了就要回去了。”叶岑一边对着季言九说道，一边先迈步往前走。
　　季言九看向林煦，想喊他一起回去。
　　“嗡——”
　　一声低沉的巨响突然在上空响起，打断了季言九的话，他猛地抬头望去，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
　　天空中落下一个巨大黑色物体，形状像一个卡牌，上面的数字正倒计时——“10、9、8...”
　　季言九隐隐感觉有一道视线在看着自己，可是这时候震惊于眼前的景象的他已经顾不得去寻找这道视线的主人了。
　　“异空间竟然这时候开启了。”叶岑有些惊讶，卡牌在放风场落下还是第一次。
　　季言九：“异空间？”
　　“每次异空间开启，那个卡牌就会落下，卡牌上倒计时结束，我们就会正式进入异空间。”叶岑紧紧地盯着卡牌，卡牌离地面越来越近，砂石被冲击得飞散开来，两人眯起眼睛，抬起手臂挡了挡脸。
　　......2、1。
　　卡牌触地瞬间分解成黑色的烟雾遮挡了视线，季言九眼前一片漆黑，只觉得身子有一瞬间变轻了。过了一会儿，周围的一切都平静了，他慢慢放下遮挡脸的手臂，看到眼前的景象后一愣，心想：“我死了？跳过其他步骤直接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