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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童琴】闇 腊尽春回, ...
腊尽春回,寺庙内常有法会,人丁往来兴旺,拜谒甚多。
栖身于万事极乐教中寻求庇护已有月余,琴叶沉重的伤势渐渐好转,那个暴风雪夜若不是极乐教祖童磨收留他们两母子的善行,伊之助和她估计早化作荒野里的冻骨被饕犬果腹。
琴叶日间安顿完伊之助便在寺庙里帮杂,将经卷与佛像、举行法会时所需的装束,各处皆用心打扫洗浣干净。
极乐于她,遮风避雨。
童磨于她,恩同再造。
法会期间每逢日暮之后,教徒们赴大殿参拜,又念诵半天经文。
尚是春寒料梢时节,琴叶在后厨帮忙张罗着煮赤豆,包饼子,忙得手忙脚乱。一切就绪便端到前殿来供教徒们食用,凛风袭过她瘦削的身子入骨侵髓,冻得琴叶缩了缩脖子。
不会儿有小童过来奉上热茶,模样十分伶俐:“嘴平夫人请用茶,教祖与教众设坛讲法不能就回,无须在廊下久候。”
琴叶脸颊微红,“多谢……”
小童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小的尚需复命,这就送夫人回房歇息。”
“打扰了。”并不习惯被这样恭谨对待的琴叶转身而逃。
暗处,突然被人猛地抓住手臂。
“谁!?”
臂膀用力将她箍住,一手紧紧捂了她的嘴,身后传来压低的熟悉声线:“嘘,别嚷嚷,是我啊。”
扭头看见伊之助的父亲,她懦弱的丈夫木造赫然站在墙边,神情不安打量四周,又转过头来看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法会,我混在参拜的教徒里面进来的。”
“你……”
“过来,这边。”
男人的手掌钳制着,琴叶被迫跟随他往转角深处走去。
“够了,你到底有什么事。”在深巷尽头,琴叶终于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牙齿咬住嘴唇低头不语。他手劲很大,手腕刚才被箍的地方已经开始发麻,那些无数个曾经被殴打的片断,以及抱着伊之助四处逃命、瑟瑟发抖的记忆一齐涌上心头。
“琴叶!”和从前一样,男人只会逞凶的大喊大叫,或者在婆婆欺侮自己时懦弱的装聋作哑。
“你必须跟我走,继续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抬起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眼睛,一丝鄙夷掠过。“你在说什么?”
“琴叶,这座寺庙很邪门!外面都在传这里面闹鬼,赶紧带着伊之助跟我回家!”
鲁莽地伸手却被琴叶闪躲开。
“就算有鬼又怎么样,我是断不会再回去。”
“以前都是我的错,随你怎么骂我、打我都行,母亲大人她就那个脾气……”
“不用再说了这些我不想听。”
“可是,琴叶,母亲已经死了!”
琴叶猛然吃了一惊。
“就在前天夜里母亲被野兽拖进山里袭击了,只找到几块带血的布片……“男人声音里透着恐怖:”虽然这么说很不孝,琴叶,我知道以前母亲她处处欺负你,可是你替我想想!我夹在你们中间真的很为难啊!”
“……”
“相信我以后会对你好的!你也不希望我们的儿子伊之助没有父亲,对吧!”
“和我回去吧琴叶!”
“拜托了,为伊之助考虑,我们重新开始。”
“这把匕首是我在镇上神社里求来的,据说可以斩鬼,你留着,遇到危险情况就用它。”
“今晚子时,我在寺庙后面的梨花树旁边等你,一定要来!我等你!呐!”
琴叶惘然若失抬起头来,凉风吹过树冠发出沙沙音,这里有……会吃人的鬼么?
紧攥着匕首,她并没有得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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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得可怕,就连平日里绕耳的虫鸣声都几不可闻,琴叶在屋内昏暗的灯火下穿针引线。
惊蛰时节一过便入了仲春,连日阴雨不见放晴,找来废旧棉料打算给伊之助多准备几块尿布,从日暮时分起,坐久了觉得眼花,她停下手中的针线疲倦地打个哈欠。
正在这时,有人在屋外轻唤了声:“睡了吗?”
“清惠姐?”
“还在忙呢?”清惠手里拿着一块布,笑着走进来“这屋子收拾得挺好。”
“做母亲还真是不容易,孩子没断奶晚上根本睡不到一个囫囵觉,话说回来了,只有把这些都忍耐过去,才能做一个合格的母亲啊。”
“我明白了。”
清惠说:“说实话,我也很想帮你……”
琴叶摇了摇头,“平时已经给你增添很多麻烦。”
“那我们就多帮衬一点吧,”清惠笑着把手里的布递给琴叶,“这个是给伊之助用的,春天雨水多出门总要打上包被才好,我给自家孩子准备的时候,也顺便给你缝制了一块。”
琴叶微微怔住,碧绿色的眸子升起薄雾。
“拿去吧,棉布上绣了麻叶可以驱邪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太感谢您了清惠姐,我作为母亲还是太不合格了啊。”
“琴叶呀,你听我说,像你这样一个弱女子又带个孩子能做什么,伊之助一天天长大,靠你孤单单女人家怎么抚养的了?”
琴叶默不作声,静静的听着。
“所以为了孩子好,回到丈夫身边凡事有个商量,一旦有个什么情况,毕竟还是孩子爹让人可以倚靠啊。别总和丈夫赌气,老一辈她们不都是这么熬过来的吗?”
琴叶低垂着眸子,清惠以她自己的方式在为她做打算,事到如今走到这个地步,有很多事情还能回头吗?不……
偏头看向睡梦正酣的孩子,她凝神思索。
手不自觉垂下,碰触到和服腰带里面藏着的匕首,耳畔响起那个男人的声音。
——“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这间寺庙里有吃人的鬼!”
吃人的……鬼吗?
夜深许久,望着屋内摇摆的烛芯,琴叶暗自做出决定,她添了件嫩黄色外衫,在月色的掩映下悄悄走出房门。
寒风灌入衣领,夜景十分哀戚。
庙宇后院的北门,往来繁杂略有不便,惟有一向紧闭的西门罕为人至。铁锁许久未用看上去有些生锈,琴叶轻轻用手去推,谁知木门竟然并未锁上,“吱啊”一声无需多少力气径自向后开去。
仲春,池塘莲花尚未开放,青翠欲滴莲叶漾着一汪明月清辉。琴叶一手暗压住胸口小心疾步,浅草上白露将她的裙裾、鞋袜沾湿。
梨树下远远可以瞧见木造露出衣袖的背影。
倒也奇怪,原是雨后早该凋谢的梨花,今夜却盛开得十分妖艳。
琴叶停下了脚步。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跟你离开。”
“哪怕以后只有我一个人,吃再多苦,也要将伊之助抚养长大。”
从跑出来那一刻起,所谓的那个“家”她是决计不会再回去,曾经对她棍棒相加的男人,也无法再去信任了。
——人心险于鬼。
伊之助已经成为活下去的动力,决心守护好孩子,让他安然长大。
——“所以……你走吧,趁还没有人发现赶紧走吧。”
良久,未见回声,木造一动不动背靠树干,枯坐于满树梨花之下。
心脏不明就里在胸膛里喧嚣鼓噪,按捺不住窜起的疑虑,琴叶慢慢走过去。
那一刹,疏星朗月,将世间万物照得洞然如昼。
梨花树后,触目惊心的景象吓得琴叶顿时失去了声音软倒在地。
——木造已经死去多时。
结成冰晶的细小花瓣静悄悄覆盖着他干枯的尸体。
血液枯成墨色,眼球不知被谁挖去,惊惧万分的脸上留下两个黑乎乎的深洞,琴叶耳畔瞬间回响起男人的声音。
“这里太危险了!”
“这间寺庙有吃人的鬼!”
伊之助!刹那间联想到是孩子的安危!揪住她心脏,令她手足并用,在草里挣扎起来踉跄前行的唯一理由。
炙热而短促的呼吸被逆行的风扑打在脸颊上。
“伊之助,妈妈要带上你离开这儿!”
“妈妈真是太笨了、太糟糕了,每次都让你陷入危险,妈妈要救你,一定。”
——你要活下去!
四肢紧张得有些抽搐,双耳后侧血管鼓动的声音太大甚至盖住了心跳。杂乱的浅草根将她绊住,再一次向前栽倒在地上……
手指……被冻住了。
四周草木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延伸染成白橡色,以她纤细的身躯为轴迅速覆盖白霜,回去的路已然被晶莹剔透的冰柱阻断,举目全是灰茫一片不知归处。
衣袂在她面前翻起,飒飒微风传送出甜沁幽香,恰似跌落佛前千年的莲台,以及不知从何时起就站在那里:
——他的衣角。
抬起翠绿的眼眸,琴叶慌乱得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想去哪里?”他低下头,语调比记忆里任何时候都格外温柔,像极了刻意伪装出来的宽容。
“教祖……大人,我……”
“嘘,你受伤了。”
童磨轻轻捉住琴叶的手腕将她牵起,在他手指触碰下冰棱舞动着往四下消退,女人细白肌肤上面是被蔺草和冰晶割伤的血迹。
“疼吗?”
嗓音清冷入脾,一双微微眯起的虹瞳勾魂摄魄。
“教祖大人,这里有鬼!很危险,救救伊之助,救……”
“我说过,你受伤了。”
童磨看着她没有温度也没有感情,女人新雪一般的手腕被他牵至唇角,缓缓勾起舌尖舔去上面混着血液的泥浆。
近在咫尺,于弦月的妖冶光芒之下,琴叶看清楚童磨口中两颗张扬森冷的尖牙——鬼之獠牙。
——“这间寺庙有吃人的鬼!”
耳边再度响起木造呐喊的声音,他死去时可怖的表情以及树下尸体的惊悚片段涌入琴叶脑海,变幻成驱使她的心魔。
那个瞬间根本来不及细想下意识地做出了攻击——左手抽出隐藏在腰带里的匕首,尖锐刀锋划破衣衫带出童磨胸口大片鲜红色血迹,弧度于月下亮得非凡!
刀锋扎进了“鬼”的胸膛,似乎是卡在第二根肋骨的位置停住。
童磨发出咯咯咯毛骨悚然的笑声。
也就是转瞬之间,但对于他来说这慢的可以,人类,真的是太弱了。
满不在乎地看她从拔出匕首,手腕转动,到最后发力扎进他的胸膛,两秒……太长了。童磨斜睨着眼风这个像蚁虫一样脆弱的女人,将她随意捏死吧,也算是渡了她。
然而就在那一刻他未经思考,身体却脱离惯性有什么东西比头脑擅自先行动了。
他,抱住了她。
彩虹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他奇怪地“咦?”了一声。
琴叶由于害怕全身颤抖得厉害,她不敢看匕首扎进去多少,鲜血飙出来,除了刀锋入肉的声音之外没有听到任何痛呼。
直到她听见童磨笑声轻轻的,琴叶惊吓撒手的瞬间她被拉回来,吻住了。
腰和后脑都被一股力量扣住猛地拉向他,她失去平衡,随同那股力量向前踏出步子,“扑”的一声刀刃完全没入童磨身体。
按照预设好的角度和力量,不知道有没有刺进心脏。
紧接着唇上开始了掠夺,由浅及深逐渐粗暴,绝非温存传达爱恋的吻,像毒蛇一样冰冷舌尖将她痴缠,狂意夺走呼吸。
在她缺氧晕厥前,童磨松开唇舌,又凑过来狠咬了她一口,血液顺着嘴角丝丝流淌下来。
他品尝着她的血:“也没什么特别的嘛~亏我花了不少时间养你呢,你的血肉……很一般啊。”
女人精致的脸庞上由于恐惧,早已经失去了颜色。
也许是出于恶趣味的天性牵引着,他问。
“想和我一起永生吗?”
“不,休想。”
没法再被温柔对待了,童磨无动于衷地握紧她颤抖的手,抓住刀柄从胸腔里拔了出来,鲜血溅在露草上,染红了两人衣襟犹如朔月下的红枫。
“真可惜啊……”懒洋洋的声音听上去仍然轻飘飘地,富有余裕。“告诉你也无妨,从这里杀不死我~”
琴叶眼睁睁看着童磨胸前刀伤,没入匕首的深度以及被她划出的长口,迅速止血、聚拢到愈合,完全看不出受伤痕迹。
“笨女人,要我教你吗?”牵引着她的小手,童磨将匕首举起到自己脖子边,夸张得划拉了一道口子,猛地刺进去:“这儿哟~要杀死我得从脖子切下去,绝不能犹豫全部切断才行。嗯?”
碗口大的血喷薄四散溅到琴叶脸颊,前胸……并没有想像中那般滚烫,而是淡淡的,空气里氤氲着佛前青莲的幽香。
童磨凝视她绿汪汪的眼眸,一丝倔强光芒在眸芯深处跳动,落到如此田地也不像是要服输的。
俯身于她的耳畔压低声音,竟似在诉说恋人间的情话:“割断我的脖子还得用日轮刀,好……记住了吗?”
——倔强的笨女人,明明弱的要死,还想来杀他?
“吃我……”
童磨笑嘻嘻地,搂着她腰肢的手轻轻用力,两人鼻尖都几乎要擦碰到:“什么?没听清楚~”
“吃我!”琴叶咬字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哦?”饶有兴味地笑笑。
“求你了,教祖大人您吃了我,但不要伤害伊之助,求你放过伊之助。”
“琴叶~你这样误解可是会让我伤心的~呐~我们……有条件可以谈吗?”矫傑的眸子欢快发亮,话锋一转又似孩童般撒娇,他的情感竟然如此来去无规律而浅薄。
得不到回答令童磨歪头哈哈大笑。
“还要,再来试试杀我吗,小琴叶~”
这个笨女人,童磨终于明白,她愚蠢、倔强而又富于偏见,从知道真相那一刻起,他所有曾经给予,未来将要给予的温柔和俯就都不可能打动她。
现在就将虚情假意全部舍弃。
“来反抗我嘛~”说着,童磨的手已经扣住她咽喉,指甲在细嫩的肌肤上掐出血痕,他缓缓收拢手指,看着鲜血涌出来他变得异常亢奋。
心脏根本就不会痛。
此时此刻童磨就是传言中那副恶鬼模样,俊美的脸已经扭曲变形,长着尖甲的双手青筋突起,死死掐在琴叶的脖子——她空山绿雾般的眼睛茫然睁着,手臂低垂在身侧连最后的挣扎都没有……目睹琴叶的面庞和眼睑露出死色,童磨感受到她断裂的皮肤,肌肉层,在大血管被切入前残忍收手,猛地放开。
童磨想,就差那么一点,他亲手杀掉了她,曾经会让他听到心脏跳动的女人,而他甚至都忘记为她流下虚假的眼泪……
他用悲悯的目光看着她。
女人像脆弱的叶片一样缓缓滑落,压断了停歇着冰晶的草丝。
“真是一个没救的蠢女人”他未尽的声音销散在风中。
—— 我不会……让你死的。
-渣男需要渣来衬托
-琴叶也许就是所谓渣男吸附体制吧……
-介于特定时代背景,
-观点不代表支持媳妇逆来顺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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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童琴】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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