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静妃小传》咸若亭

13、暗潮（上） 【清·顺治

　　【清·顺治十年，八月二十三】

　　“娘娘，襄郡王福晋到慈宁宫了，您现在，嗯，要不要过去？”乌音格刚刚从慈宁宫那边过来，试探着向乌兰询问。因为她发现，近几个月，乌兰除了定时定点的去慈宁宫请安外，很少再去慈宁宫。但当她鼓起勇气当面询问时，却被乌兰不着痕迹的岔开了话题，虽然心里对乌兰的这种不信任会有些埋怨，不过之后每次提到慈宁宫时，她都会比较小心。

　　“现在还有些困，反正过会儿雨凌会自己过来。”乌兰侧过自己的脸，她听出了乌音格小心翼翼，不想让乌音格看到自己的表情，怕她看见自己的疑惑与猜忌，而这一切，源自于乌兰心中的一个结。

　　前不久常在杨氏生下了二格格，七月宁嫔董鄂氏也诞下了二皇子福全晋为贵嫔，巴贵人又传喜讯，此时已有六个月的身孕，而且就在两天前，景仁宫的傲蕊也有了喜讯。

　　但包括乌兰在内的五个蒙古妃嫔，除了敬贵嫔已经薨了不算外，剩下的四人都没有任何消息，这让乌兰不得不心生疑惑，要知道，她们四个人虽然不受宠，但也不似最开始一样受到福临的冷落。

　　乌兰也找太医查验过，结论都是身体不易受孕。她很怀疑，如若她是不易受孕，那另外三个为什么也没有任何消息。那么乌兰得出来的唯一结论就是，不是天意，便是人为。而且她不认为这后宫里能有什么出格的事会逃过太后的眼睛，所以她不由自主的远离慈宁宫。

　　不告诉乌音格原因，不是说不信任她，而是她不想乌音格知道，她的格格也变的开始会无中生有的瞎猜测。

　　“那您先休息，奴婢就守在外面。”乌音格看到乌兰背过了脸，心里微微叹口气，悄悄的退了出去。

　　按乌音格的猜测，乌兰不去慈宁宫，是因为在慈宁宫会遇见带着皇子或皇女的嫔妃，或者是有身孕的两位妃嫔，而乌兰自己却一直没有消息，怕太后的唠叨，也怕那些嫔妃的炫耀，因为现在皇上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中，乌兰除了对大格格一如既往的好之外，对其他的两个都是漠然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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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皇额娘，乌亚恒，吃，甜甜。”

　　乌兰模模糊糊听到外间有人说话，能这样说话的，在宫里除了一岁多的大格格外，真就没别人了，估计是陈贵人又带着乌亚恒来了，不由的弯弯嘴角。因为有了那样的猜忌，所以对后来出生的二格格及二阿哥都有所顾忌，只除了大格格，她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投注了心力。

　　本来就是为了避着乌音格无声的询问，乌兰只是和衣躺着，起身拢了拢头发，觉得并无不妥之处就走到外间，正碰到要进来的乌音格。

　　“娘娘，是襄郡王福晋带着大格格来的，您看？”乌音格看乌兰的样子，就知道是听见了大格格说话，直接起身就出来了，没叫人重新梳头。

　　“嗯，那让她们等等吧。”乌兰也觉得有些不妥，正要再进内室，却不想让眼尖的襄郡王福晋雨凌看到了。

　　“哟，姐姐这都出来了怎么又进去啊？是不是不想见妹妹呀。”雨凌在宫中住过一月，而且和博果尔大婚也过了两个月了，除了正式场合外，都是直接叫乌兰姐姐，就因为第一次见乌兰的时候，乌兰表示都是亲的堂姊妹，平时就不必拘礼了，还是按以前一样叫姐姐。

　　这雨凌也不管现在身份已经不同了，真的还像以前一样，这一点没变的性子让乌兰有些担心济兰，因为她知道雨凌其他都很好，就是除了独占欲很强，显然，嫁人后身份的改变也没有让她意识到应该要收敛一下性子了。

　　乌兰见已经被雨凌看见了，也就又走了出来，心想反正都是自家人。“本宫若是真不想见妹妹，怎么会听到声音就急急忙忙的出来呢？”雨凌听见乌兰的回答也没说话，弯腰放下一直抱在怀里的乌亚恒。

　　“皇额娘吉祥。”乌亚恒迈着小腿走到已经坐下的乌兰面前，有模有样的给乌兰请安。

　　“来，皇额娘抱抱，告诉皇额娘，今天怎么又来坤宁宫啦？”乌兰抱起面前的小人儿，逗小孩说话，顺手拿了一块乌音格刚刚端上来的桂花糕递给乌亚恒。

　　“乌亚恒，喜欢，甜甜。”乌亚恒断断续续的说着，顺便还把刚刚拿到手的桂花糕递到乌兰眼前。

　　乌兰轻捏乌亚恒的小鼻子，边笑着说：“原来是惦记着桂花糕呢。”松开乌亚恒的鼻子，又看向已经自己坐下的雨凌，“怎么是你把她领过来呢？”

　　“在太后姑妈那儿坐了好一会，正准备来您这儿，陈贵人就带着大格格去了，大格格知道妹妹是要来姐姐您这儿，就非要跟过来，没成想，让刚进屋的皇上听了去，就让大格格先跟过来。”

　　“是吗。”乌兰把怀里的乌亚恒递给一旁的奶娘，乌亚恒也不闹，只是伸手又拿了一块桂花糕，才让奶娘抱着她走到一边，这让乌兰不由的笑出声，“小馋猫，过会儿让乌音格多做一点送过去好了。”

　　奶娘教着乌亚恒给乌兰谢恩，乌亚恒满嘴的桂花糕还没咽下去，只能唔唔唔的谢恩，惹得旁边伺候的宫女们都忍不住笑了。

　　“这大格格可爱的紧，不知姐姐什么时候才有消息？毕竟还是自己的孩子贴心。”雨凌顺势说着，而乌兰听到这话却不由的一僵，毕竟现在她也拿不准，到底是自己身体的毛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得匆匆岔开话题。

　　“你大婚两个月了，也要开始注意了，对了，从你们大婚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济兰了，也一直没顾上问你她最近如何？”

　　“哼！她的日子过得可滋润了，额娘说都是皇上赐的婚，也就不讲正福晋、侧福晋的虚礼了，还让我叫她姐姐，依我看，都是额娘她看我是科尔沁的格格，故意给我下马威呢！”不提还好，雨凌一提济兰就来气，立刻收敛了刚才的一脸和气开始向乌兰抱怨。

　　乌兰一听雨凌越说越往偏路上跑了，不由怪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正头疼该怎么办，就听外面一声高呵，“皇上驾到。”，不由心里一松，起身接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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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初，先皇十四女和硕公主下嫁平西王吴三桂之子吴应熊，乌兰作为皇后送嫁的时候不由感叹，又是一个为大清皇室拉拢外姓王的棋子发挥了自己的效用，至于她自己以后过的怎样，就要看她的造化了。不过这样的事情，也只是让乌兰感叹一下就可以转而吩咐乌音格上宵夜，不像敬贵嫔薨了这样同样在后宫常发生的事件，会让乌兰没由来的恐慌。

　　也许是借着月初公主下嫁这样的喜事，以及尚可喜从化州、吴州传来的捷报，福临也多了空闲的时间可以光顾后宫的各个殿阁。刚才到慈宁宫，看到太后已经面露疲态，就带着在慈宁宫已经坐了好一会的陈贵人一起告退了，知道陈贵人会到坤宁宫领大格格回宫，反正闲着，就一起跟着过来。

　　陈贵人看到乌亚恒已经昏昏欲睡，就直接告辞了，剩下的三个人聊了会儿家常，突然雨凌像想起了什么，兴奋的说：“对了，这两月在府里，都听十一爷提了好几次姐姐的马头琴了，说来妹妹也就只有幸听过一次，不知还有没有机会……”

　　“这有何难？反正偶尔也用它打发时间，现在拉给你听也未尝不可。”乌兰边说着，又示意乌音格取琴来。

　　乌音格面露不善，平时襄郡王福晋不怎么按规矩来也就算了，今日皇上都在还这样把乌兰当乐师的使唤，让她不由的怀疑雨凌是故意这么做，不怀好意。

　　“说起来，你还没有专门为朕演奏过，幸好今天朕来了，要不然又错过了。”

　　福临听见雨凌提起来，顿时也来了兴趣，也没注意雨凌的话是否合适。乌音格见福临都发话了，这才不情不愿的去拿。

　　乌兰按照自己的喜好拉了一曲，雨凌立刻拍手叫好，福临也面露欣赏之意。

　　“不过……”雨凌有些迟疑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