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遥》小青0115

83、小丑 李晓琪拖着

　　李晓琪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宿舍。
　　令她意外的是，易雯雯不在，却见到了章佳妮。
　　李晓琪已经挺长时间没见到章佳妮了。自从章佳妮直研之后，她就搬回到了家里住，很少回寝室。即使是仅有的几次回宿舍拿东西，也完美地和李晓琪错开了。
　　这次相遇，很明显是个意外。
　　“我回寝室拿点东西。”章佳妮这样说道。她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词穷。连她自己都没想到，以前和李晓琪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但现在，找个聊天的话题却忽然变得困难起来。
　　“哦，我刚从报社回来。”李晓琪的回应似乎也充满了敷衍。
　　“那，今天很晚了，我还要回家，我们下次再聊吧。”章佳妮硬是挤出了一个微笑，想着，不要再将尴尬继续下去。
　　“嗯，下次再聊。”李晓琪也顺手推舟，叮嘱了她一声“路上小心”。
　　出了学校门，章佳妮感到有些怅然。
　　她知道，自己与李晓琪之间的友谊，已经出现了难以弥补的隔阂。
　　好在，至少她还有林飞鸿。林飞鸿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他对她的爱是真切的，永远那么温柔地陪伴着她，倾听她的喜怒哀乐，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而她对他的爱也是真切的，只要为他好，她愿意帮助他，扫除任何障碍，包括他在找工作时的障碍。
　　林飞鸿从来没有向她抱怨过实习上的不顺，但其实，章佳妮对此一清二楚。
　　章佳妮隐瞒了自己叔叔就在那家医药公司担任高管的事实，以及她会时不时向叔叔手下的何经理打听林飞鸿的情况。
　　显然，上司对林飞鸿的专业、敬业、诚实和善良，非常认可；但她同时又认为，林飞鸿做医药代表，似乎缺少了销售应有的变通。
　　眼看实习期就要到了，转正名额有限，章佳妮希望做点什么，帮林飞鸿度过难关。
　　而这一切，林飞鸿全部蒙在鼓里。
　　事实上，这些天，林飞鸿担心，自己是不是能拿下这个offer。
　　他的内心充满纠结，一方面，如果能拿下这份工作，就意味着自己终于有了着落，不用再四处奔波；但另一方面，这份工作却与想象中的相去甚远，除了拿一份薪水，他看不到自己选择它的理由。
　　正因为忧思过甚，他的抑郁症症状，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烈。时不时的幻觉，睡眠障碍，悲观情愫，萦绕着他。
　　当然，这一切，他都不想跟章佳妮提及。他不希望她担心。
　　直到公司宣布最终转正名单的那一天早上，林飞鸿觉得自己的身心状态仍然特别差。他感到疲惫不堪，并想着，如果今天得知没有入围，应该如何向章佳妮交代。毕竟，章佳妮一直希望，他能尽快找到份稳定的工作，安顿下来。
　　他越想越感到头痛。
　　不过，等到他到了公司办公室，想要聆听这最后的“审判”之时，他却发觉上司何经理今天出乎意料地友善。
　　林飞鸿走到咖啡机前，想要杯提神的咖啡，何经理甚至主动给她倒了一杯。
　　她把杯子推到他的前面，“以后可要好好干啊。”
　　这句话的潜台词，难道是，入围了？
　　果不其然，当天下午，最终的实习转正名单新鲜出炉，林飞鸿榜上有名。他喜出望外，特意跑到何经理面前，感谢她这些天的关照。
　　但何经理却话中有话，“你更应该感谢你的女朋友。”
　　“什么意思？”林飞鸿不明白弦外之音，不解地问道。
　　“还装糊涂啊，小林，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何经理笑笑，“你女朋友的叔叔，就是我们公司的高管，能不帮你说好话吗？”
　　“我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林飞鸿诧异极了。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他一直觉得，自己只有照顾章佳妮的份儿，结果，反倒让她来照顾自己。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无法接受这些事实。
　　这天，他提前下了班，回了学校，焦急地找到章佳妮。
　　“佳妮，我想问你件事情。”林飞鸿急切地询问道，“我在公司实习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章佳妮支支吾吾，“一点点吧……”
　　“当初你把这家公司的招聘启事给我，是不是因为你叔叔在那儿工作？”林飞鸿提问像连珠炮般一个接一个，“我这次转正，是不是你叔叔帮忙的？”
　　“你干嘛不相信你自己的实力呢？”章佳妮被问得急了，“我叔叔的确是安达芮的副总裁，但如果你没有实力，根本也进不去啊。”
　　“这么说，真的是你暗箱操作的？”林飞鸿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章佳妮被问得烦了，“我知道你有道德洁癖，自尊心又强。如果我不瞒着你，你肯定不答应。可是，我也是为我们的将来着想啊。你一天没有得到我爸妈的认可，我们就没办法在一起。”
　　“那你也不能不顾我的感受，自说自话地这么做啊！”林飞鸿显得有些激动，“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见林飞鸿这么生气，章佳妮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飞鸿的双手由于激烈的情绪，止不住颤抖。他抚了抚她的长发和脸颊，好长一会儿，才镇定下来。
　　“我只怪我自己……”林飞鸿难掩内心的失落，用沙哑的声音，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