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遥》小青0115

80、回扣的秘密 吃完晚饭，

　　吃完晚饭，罗宇说还要回去加班，李晓琪便只好独自回学校。
　　坐在公交上，她想起书桌抽屉里的那个绣有“罗”字的钱包。
　　钱包已经静静地躺了很久了，前几天拿出来看的时候，竟然蒙上了灰尘。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思想斗争，李晓琪暗暗决定，以后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个原本就要送给罗宇的礼物送出去。
　　正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也许自己的钱包的确不如他学妹的贵重，但毕竟里面饱含了自己的真情啊。
　　很快，学校就到了。
　　李晓琪下了车，沿着樱桃街，往学校的大门走去。已经是晚上8点，樱桃街上仍然是人流如织。
　　而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那个人就是林飞鸿。
　　“这么晚了，林学长还没回学校啊？”李晓琪马上加快步伐，赶上林飞鸿，拍了下他的后背，“林学长——”
　　林飞鸿转身，看到是李晓琪，“是你啊，晓琪，真巧。”
　　“林学长最近终于清闲下来了吗？有空在街上逛啊。”李晓琪好奇地问。
　　“不是，我刚实习下班。”林学长解释道。
　　李晓琪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原来你在实习啊。”
　　林飞鸿沉默了一下，随即用低沉的声音说道，“我已经放弃读博，最近在找工作。”
　　“你们博士生肯定比我们本科生好找工作吧？”提到找工作这件事，李晓琪又长吁短叹起来。
　　但林飞鸿却连连摇头，“一点都不容易，可能还更难吧。”
　　原来，自从放弃读博，林飞鸿便制作简历，一门心思找起了工作。但令他措手不及的是，做科研难，求职同样不容易。
　　他去过一家重点高中应聘化学老师，但发现，那里面博士生学历的竞争对手一抓一大把。而他，毕竟没有拿到博士学位，和其他人比起来，还是矮了一截。
　　他也去过一家小公司求职，对方回绝的理由则是，“我们公司庙小，你学历太高，恐怕呆不长。”
　　东奔西走了一段时间，有天，章佳妮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拿来了一个500强医药公司安达芮的医药代表招聘启事，让他去试试。经过几轮面试，他得到了这家公司的实习机会，对方承诺，只要实习期表现优秀，就能转正。
　　不过，虽然这是家500强公司，各方面薪酬待遇不错，但在医药公司做销售，似乎违背了他的本心。
　　一来，他原本在实验室呆久了，动手的时间要远远多于动嘴的时间。而医药代表这份工作本质上就是销售。比起其他同行甜言蜜语的表达能力，他的嘴巴显得笨拙了许多。
　　二来，林飞鸿这人有点道德洁癖，医药行业的部分潜规则让他感到恶心。
　　比如，虽然医院领导收受医药公司回扣是被明令禁止的，但只要利益关系存在，医药公司总会变着法儿，想尽方法，给医院科室负责人各种好处，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在碰到李晓琪的这天上午，林飞鸿亲眼见到和他一起出来跑医院的女上司何经理，在寒暄之后，竟然跟科室主任商量起了药品回扣的事情。
　　“这个药的返点在5%，而这个药呢，在10%。”何经理把一份资料给科室主任看，并详细介绍了回扣明细。
　　站在旁边的林飞鸿，感到非常尴尬。如果当时有个老鼠洞，他恨不得一下子就钻进去。
　　而医院的科室主任似乎对这事儿已经见怪不怪。他看了眼明细，仿佛对回扣数额不满意，言简意赅地回复道，“10%太低了。”
　　“那您觉得多少合适？”何经理小心翼翼地询问。
　　“至少20%。”这个科室主任的语气，让人感到不容置疑。
　　何经理面露难色。但很快，她把一个装有现金的信封递给主任，“等回去，我跟上级汇报下再说。您这边呢，也请通融通融。”
　　科室主任“嗯”了一声，眼明手快地将信封塞到抽屉里。
　　看到这里，林飞鸿倒吸了一口凉气。20%的回扣，也就是要多出20%的成本，而羊毛出在羊身上，这些成本最终将体现在高企的药价上，让患者买单。
　　和何经理回来的路上，林飞鸿因为所见所闻，感到有点怀疑人生，导致一言不发。
　　何经理看出了异样，便劝解道，“小林啊，你才刚来。在专业上呢，你的能力我是认可的。但做咱医药这行，有太多难言之隐。”
　　“难道我们就不能靠药品的质量取胜吗？非要走这样的捷径？”林飞鸿是死脑筋，不是很想得通。
　　“你啊，太傻太天真。你不这么做，人家也会这么做。我们是不得已而为之。这就是江湖规矩。”何经理叹了口气，“这点变通都没有，你以后还怎么在这行里混。”
　　听了何经理的话，林飞鸿一直沉默。
　　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初出来找工作的决定，是否正确？原本留在象牙塔里，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天真的幻想。但自从踏入社会，他发现有些东西，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
　　这种怀疑一直动摇着他的内心。
　　而当这天晚上，李晓琪询问他有关于实习的种种之时，他耸了耸肩，“我现在总算知道，啥叫光怪陆离的社会了。”
　　两人继续沿着樱桃街向前走。可能是刚下过雨的缘故，空气变得湿润。灯光透过无色无味的气体，为暮色中的万物，装点出了金黄色的美感，仿佛洒了一层碎金般，柔和、奇妙。
　　林飞鸿不想再聊工作，便换了个话题，“最近很少看到你和佳妮一起过来，你们没事吧？”
　　听到“章佳妮”这个名字，李晓琪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来。因为直研这件事，他俩着实生疏了不少。有几次，李晓琪还想和以前一样，毫无顾忌地和章佳妮聊天，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隔在他们两人中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感觉。
　　如鲠在喉。
　　但她还是对林飞鸿说，“我们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