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遥》小青0115

51、适可而止的暧昧 赵婷的心情

　　赵婷的心情低到了冰点，而同样的，章佳妮的暑期生活，也没有格外舒坦。
　　这天，王泽江到他家做客，在无意间的聊天中，章佳妮得知，林飞鸿的论文还是没有通过，可能有再延期一年的风险。
　　他知道林飞鸿今年暑假没有回老家，一边要忙导师的项目，一边还继续要忙论文发表的事情，这些天可以用忙得脚不着地来形容。
　　因而，她差不多有一个月没有带着加菲去看望他了。但没料到，她还是从王伯伯那里知道了不好的消息。
　　章佳妮在心里寻思，林学长是不是能熬得过去？
　　她的手里有两张市中心艺术展的门票。她打算去看看林学长究竟近况可好，顺便问问他，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去艺术展。
　　章佳妮的家就在思源大学附近的教师公寓。如果走路去思源大学，步行只需要很短的时间。而走路去林飞鸿的宿舍楼下，也只需半个小时以内的路程。
　　她没有事先通知林飞鸿，因为她对林学长的作息了如指掌。章佳妮知道，中午12点，林学长会准时从食堂回宿舍，收拾下房间。
　　章佳妮看了看手表，已经接近正午了。她等在男生宿舍楼旁边的绿化带，时不时来回张望。
　　果然不出所料，林飞鸿准时回来了，正向宿舍楼走来。
　　章佳妮赶忙从绿化带的木椅上跳起来，“林学长——”她故意拖长了声线，让叫声显得格外亲昵。
　　“是佳妮啊？你怎么在这？”林飞鸿见到章佳妮，又惊又喜。
　　章佳妮把手里的艺术展门票给他，“请你去看展览，你赏不赏脸？”
　　林飞鸿仔细看了下展览日期，却面露难色，“这个日子，王老板有事找我，恐怕不行。”
　　他最近越来越喜欢把自己的导师王泽江，称作“王老板”。
　　“老是王伯伯，王伯伯……”章佳妮嘟哝着，把门票又从林飞鸿手中夺了过来，“看来王伯伯才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不是啊，我前些天惹老板生气了。那次做实验的时候，我没有集中注意力，差点打碎了实验仪器。最近这段时间，我要听话一点，他才好消气。”林飞鸿无奈地解释道。
　　章佳妮看了一眼林飞鸿的脸，他的黑眼圈很深，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你最近老是通宵达旦吗？你看你的脸，都快成熊猫了。”
　　她顺便把包里随身常带的小镜子给他，让他好好照照自己的脸，都快成什么鬼模样了。
　　“是有点失眠。”林飞鸿故作轻松地说道。
　　而事实却是，他的失眠症状越来越严重。
　　刚开始，晚上入睡后，他老是做噩梦，接着发展成整夜整夜入睡困难。即使偶尔有一天，他终于能睡着觉了，也会在半夜惊醒，然后又继续无法入眠。
　　这样的症状持续一段时间，林飞鸿发现自己白天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无法集中精神，对能按时完成合格的论文，信心越来越低。
　　而这种变化，章佳妮也有所察觉。
　　以前的林学长总是给人阳光、乐观的感觉，但眼前的这个人却是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她想为他做点什么。
　　“晚上睡前听些钢琴曲，也许会有助于放松身心，帮助睡眠。”章佳妮说，“我家里有钢琴，录好后，发给你。”
　　章佳妮想起来，小的时候，总是在父母的安排下练习弹钢琴。她当时练习得很认真。只是，这么做并不是因为有多么喜欢音乐，纯粹是中高考有“艺术特长可以加分”的规定。
　　由于并非出于发自内心的喜爱，自从章佳妮考上大学，她家的钢琴就蒙上了一层灰。
　　但现在，她决定再弹一弹自己得心应手的钢琴曲，录制好后，发给林飞鸿。也许，对他的失眠会有用。
　　“何必那么麻烦呢，我上网去下载几首试试看，就可以了。”林飞鸿显然怕麻烦她。
　　但章佳妮摇头，“这不一样。”
　　林飞鸿当然知道不一样。但他始终不愿意敞开心扉，去接受这份沉甸甸的好感。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虽然林飞鸿年长了章佳妮好几岁，但在章佳妮面前，他总是觉得自己太渺小。
　　光是家庭背景的悬殊，就足够让他望而却步。
　　作为一个理工科出身的博士生，林飞鸿的理智明显占据了上风。他知道轻重和分寸，也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觉得是时候该为这种暧昧，画上休止符。
　　“佳妮，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但是，我真的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林飞鸿把两个手插进裤兜里，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听林飞鸿这么说，章佳妮愣了一下，随即反问，“你，你不喜欢我吗？”
　　林飞鸿摇了摇头。
　　章佳妮又问道，“那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林飞鸿还是摇头。
　　章佳妮的心中充满疑惑，“还是说，你忘不掉那个阿玲？”
　　林飞鸿仍然摇头。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章佳妮情绪激动起来，“那为什么一个中专生都能成为你女朋友，而我却不能？”
　　林飞鸿沉默许久，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回答，“是我配不上。”
　　“我认识的林学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自卑了？”章佳妮愤愤地把两张艺术展的门票，在手里反复蹂躏。
　　“我不要再理你了！”说完，她便带着哭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思源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