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遥》小青0115

45、无疾而终的初恋 正当易雯雯

　　正当易雯雯在222寝室为阿黄锅贴的遭遇痛心疾首之时，赵婷正在学校礼品店做兼职。
　　为了生计，赵婷总是游离于室友们的集体活动。幸好，在学校礼品店，有同样在此做兼职的隔壁寝室的唐果，让她觉得并不孤单。
　　这天，唐果上班时，喜上眉梢的神情，让赵婷感到好奇，“你是碰到啥喜事了吗？怎么这么开心啊？”
　　“昨天，我向大三的学长表白，结果他说，他也很喜欢我。”唐果说话时的兴奋和快乐，简直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你向学长表白？真佩服你有这样的勇气。”赵婷听了，羡慕不已。她知道，她缺少的就是这样的勇气。因为顾虑太多，她做每件事情总是畏首畏尾，无法果决。
　　“有什么好怕的，这都什么年代了，如果把话老是藏在心里，那才是难受呢。万一就因为你没有表白而错过了，那才是遗憾。”唐果一边把货物放到货架上，一边跟站在收银机前的赵婷说道。
　　但是此时，赵婷却沉默了。
　　虽然，她老是在睡前打开手机，将陈老师发给自己的那条“新年快乐”短信，足足看上半小时，但她仍然无法想象，万一将这个秘密告诉陈老师，他会怎么想？
　　毕竟，他可是她的老师啊。
　　来不及多想，做完了兼职，陈老师的导师小组活动，就要在华亭大学文科大楼的小会议室进行。
　　赵婷掐着点到了小会议室，陈老师还没到，只有几个同窗在窃窃私语。
　　章佳妮把赵婷唤到自己身边，凑过脸，小声说道，“你知道吗？听说，陈老师要离职，到老家那边的高校任教了。”
　　听到这话，赵婷感到相当震惊，“为什么啊？”
　　“据说是为了照顾家人方便，他母亲不习惯在上海这边的生活。当然啦，在上海的生活成本太高，也是原因。”章佳妮解释说。
　　章佳妮的小道消息，赵婷全部都相信。毕竟，章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人脉广阔，交友广泛，老师间的传闻，总能八九不离十地传到她的耳朵里。
　　但这个小道消息，就像晴天霹雳，让赵婷坐立不安。
　　以至于陈老师到场后，和大家讨论最近的阅读书目和论文，赵婷的耳边仍然萦绕着章佳妮的所说的传闻，久久不能平静。
　　对于赵婷的心不在焉，陈老师看在眼里，他以为赵婷家里又出了什么意外，在导师活动后，特意把她留在了小会议室，关心地问道，“你今天怎么失魂落魄的？家里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赵婷摇了摇头，“没啥事。”
　　听她这么说，陈老师放心了些，“没事就好，回去记得把我推荐的阅读书目按时读完，并做好笔记。”
　　赵婷点点头，起身走了几步，正要推门，忽然又回转过身，说道，“陈老师，听说你要离职，回老家的高校任教了？”
　　“我只是跟几个老师讲过初步的想法，怎么就传到你耳朵里了？”陈瑞明对赵婷如此消息灵通，感到不可思议。
　　赵婷不做声，沉默了好久。
　　陈瑞明看赵婷略显失落的表情，便继续问道，“你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赵婷仍然沉默。
　　陈瑞明以为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便放弃了询问，“既然没啥事，回去吧，记得——”
　　他刚说完“记得——”，赵婷似乎鼓足了勇气，脱口而出，“陈老师，你能不能不要回去啊？”
　　听赵婷这么说，陈瑞明显然有点吃惊。随即，他认为赵婷是担心自己半途而废，没带完他们这学期就走，便解释说，“你放心吧，我会带完你们这学期，再考虑回老家的。所以，不要认为我就要走了，就不交作业了哦。”
　　但赵婷像身体僵直了一般，站在门口，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的嘴唇嗫嚅着，却说不出话来。
　　陈瑞明收拾好桌上讲义，见赵婷还是没走，感到更加奇怪了，“你还要呆在小会议室里写作业吗？如果是的话，记得离开时关灯、带上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听到“先走了”几个字，刹那间，一种“即将失去陈老师”的心痛涌上赵婷的心头。就在那刻，她鼓足勇气，一字一顿地对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说道，“陈老师，我希望你留下。”
　　陈瑞明怔住了。隔了几秒钟，又缓过神来，“我也不想走。但我的母亲身体不太好，她希望能回老家养老。作为他唯一的儿子，我希望在她的余生，多陪陪她。”
　　他又走到赵婷跟前，微笑着补充道，“我走了，还会有更好的老师来教你们专业知识的。不会有啥区别。”
　　“有区别的！”赵婷特别大声地反驳道，声音大到连她自己都吃惊。
　　陈瑞明似乎也为赵婷如此过激的反应，吃了一惊，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眼前的这个学生。
　　“我……我……我……”不由自主地，眼泪顺着赵婷的脸颊落下。她既为自己刚才的失态而惶恐，而气自己终究还是无法说出“喜欢”两字。
　　而陈瑞明可没见过一个女学生，在自己面前哭得这么伤心。他慌了神，掏出纸巾，小心地放到她的手里。
　　待赵婷擦干眼泪，稍稍控制住了情绪，陈瑞明才吁了一口气。
　　他又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不得不走了。
　　“我过会儿还有个会要参加。学习上有啥不懂的地方，你随时问我。答应老师，即使我以后不教你了，你也要好好学习，将来成为有用之才，让你爸爸为你而骄傲。”陈瑞明拍了拍赵婷的肩膀，充满信任地说道。
　　赵婷抬起头，看着陈老师的脸。她多么希望能像唐果一样，果决地告诉自己喜欢的人，内心究竟是怎么想的。
　　或者，她多么希望，眼前的这个人能读懂自己殷切的眼神。但或许，至始至终，他只是把她当做一个“学生”而已，从来没有过任何逾矩的想法，因而永远也不可能读懂那种情窦初开的渴望。
　　心碎，也不过如是。
　　赵婷只能看着陈老师远去的背影，默默神伤，这场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