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之遥》小青0115

36、盲人爷爷 父亲李佟伟

　　父亲李佟伟在樱桃街的早点摊生意越来越好，有时候，李晓琪也会跑去帮忙。
　　这天周六，由于是休息日，早点摊比平时清闲了不少，李晓琪协助父亲将摊位里里外外大扫除了一遍。
　　正忙活着，只见一个盲人爷爷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好香啊，是生煎的香味。”那老人抬头闻了闻，那神情似乎是在想象垂涎欲滴的美食图景。
　　“老人家，要买生煎吗？”李佟伟忙不迭地打招呼。
　　“要的，我是闻到了香味，走过来的。”老人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些钱来。李佟伟顺势接过钱，又麻利地将几个生煎装进透明塑料袋。
　　李晓琪见老人家眼睛不好，干脆拿过塑料袋，走出摊位，把袋子放到老人的手中，接着，又把找好的零钱塞回老人的口袋里。
　　“老爷爷，你可要拿好喽，别摔着。”李晓琪叮嘱了一番，“生煎要趁热吃才好。”
　　“谢谢你，小姑娘，听你声音，这么年轻，就出来做生意啦？”老人家边说，边摸索着从口袋里取出纸巾，就着食物，缓缓地将生煎送到嘴巴里。
　　“没有，我是华亭大学的学生，我爸在樱桃街这里开了这家早点摊。我有空的时候，就跑过来干点杂活。”李晓琪如实回答。
　　随着两人攀谈起来，李晓琪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位盲人老爷爷。他穿着得很整洁，只不过，白发有点多，脸上皱纹也挺厉害，又是眼盲，一看就有种饱经风霜的感觉。
　　“老爷爷，我是头一回在这里见到你呢，你是第一次来樱桃街吗？”李晓琪有些好奇地问。
　　“我孙子在思源大学读书，如果不是眼睛不方便，我早就想来这里看看了。今天，照顾我的保姆阿姨有空，我俩就过来，到我孙子读的大学逛逛。”提到自己的孙子，老人家似乎很兴奋，也很自豪。
　　“可是，你怎么一个人来买生煎啊？”听了盲人老爷爷的话，李晓琪不禁担心起这个形单影只的老人。她甚至怀疑，这个老人家是不是走丢了。
　　“我孙子学校里有点事，让我们在好味道咖啡馆等，是我趁着保姆打瞌睡，偷跑出来的。”老爷爷狡黠地一笑，“我眼睛虽然瞎了，但心不瞎，走到哪里都没问题，不需要别人操心。”
　　听了这话，李佟伟在旁边哈哈笑起来，“老人家，这么看起来，你心态还挺年轻啊。”
　　但说归说，归根结底，他还是怕老人找不到回去的路，便嘱咐李晓琪，“你送送老人去好味道咖啡馆吧，省得他家人担心。”
　　老人执意说不用送，但李晓琪还是坚持送他回去，“老爷爷，好味道咖啡馆我很熟，我送你回去，顺便也送点小吃，给我在那里的朋友。”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此时，让人意料不到的一幕却出现了。
　　只见罗宇从远处跑过来，还没走近，便喊道，“爷爷，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害我好找。”
　　这个老人家竟然是罗宇的爷爷？
　　李晓琪惊讶之余，定睛一看，罗宇身后还尾随着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人，应该就是老爷爷口中照料他的保姆阿姨了。
　　“他是你爷爷？”李晓琪张大了嘴巴，觉得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合理。这个时候，她总算明白，为啥罗宇能策划出校园盲行大赛这样的活动了。
　　罗宇走近了，看到李晓琪在，也觉得神奇，“我爷爷竟然跑到你们这里了。”
　　随即，罗宇向爷爷介绍道，“这个女生是我朋友，叫李晓琪，没想到你们以这种方式认识了。”
　　李晓琪也把罗宇介绍给父亲，“爸，这个是思源大学的罗宇，我上次脚受伤，就是他送我去的校医院；还有那次去云南暑期社会实践，我低血糖犯了，也是他送我下山的……”
　　听女儿这么说，李佟伟上上下下打量了罗宇好几遍，暗暗称奇，“难道你就是我女儿看上的那个……”
　　话还没说完，李晓琪便将一个包子塞进了李佟伟的嘴巴。李佟伟知道女儿不想让他继续往下说，便只好换了话题，“以后买早餐可以上我这，我给你打折。”
　　“谢谢叔叔，我要带爷爷回去了，多谢你们刚才照顾他。”罗宇说话间，正要搀扶老人往回走，但老人却又叫上了李晓琪，“跟我们一起去逛逛思源大学的校园吧，多个说话的人，可就更加热闹有趣了。”
　　李晓琪觉得和这老人很投缘，便欣然应允。
　　思源大学的校园很大，种植了各种花花草草，也有专门的植物园。老人家虽然看不见，但有罗宇在一旁描述解说，听得津津有味。
　　李晓琪以前来过几次思源大学，但没像这次一样仔细逛过，听了罗宇的讲解，同样感到获益匪浅。
　　只有保姆阿姨陈玉芬落在最后，似乎对游园兴趣乏然。“我看他走这么久会累，我去把落在好味道咖啡馆的轮椅拿来。”陈阿姨找了个理由，回去拿轮椅，便退出了游园的队伍。
　　“要么，我们在那石椅上坐会儿吧。”罗宇似乎也担心爷爷会疲劳，招呼大家休息一会儿。等大家坐定了，他又担心老人家会口渴，跑去不远处的小卖部买矿泉水。
　　就这样，盲人爷爷和李晓琪，有机会聊起了天。
　　直到这时，李晓琪才知道，老爷爷叫罗毅，年轻的时候，在一个国营厂工作，是个部门领导。至于自己的眼睛，是在退休没多久，得了白内障之后，才失明的。而他的爱人，也就是罗宇的奶奶，早在罗宇爸爸出生没几天就病逝了。
　　“罗宇从中学开始，就和我一起住了。他很孝顺，也很争气，成绩很好，考上了很好的大学，只是……”罗毅似乎有点语塞。
　　“只是什么？”李晓琪小心翼翼地问。
　　“只是我知道他是个孤僻的孩子，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而我，现在也老了，迟早会成为他的累赘。”罗毅的语气舒缓了下来，“但今天，看到他有你这样活泼开朗的朋友，我也就放心了一些。”
　　李晓琪没想到老人家会这样讲，便说道，“他才不孤僻，狐朋狗友多得是，比如他那个室友黄瑶，还有他们学校篮球队的队长袁书豪……”
　　罗毅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以后有空啊，欢迎你，还有你说的那些狐朋狗友，来我们家做客。”
　　他顿了顿，过了片刻，神情却又落寞了下来，“我们家真是很久没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