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少女也要抱大腿》夏南虫

14、当众验货 那尖耳朵姑

　　那尖耳朵姑娘的话，戳得胡湫湫心里一紧。
　　但她没急着接茬，只是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看着十七八岁，梳着两条辫子，耳尖尖尖的，灵秀得很，一双眼睛透着股机灵劲，一看就是坊市里泡大的。
　　“我是不是卖假药，”她不动声色，“我自己说了不算。敢问这位妹妹，是来买草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那姑娘嘻嘻一笑，没正面答，转身就溜了。
　　她皱了皱眉，没多想。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谣言这事，到了第三天，彻底闹大了。
　　这天上午，摊前来了个气势汹汹的壮汉，一上来就把她摊上的灵草拨得乱七八糟，几株好草被他扒拉到地上，踩了一脚。
　　“就是你这丫头？”壮汉嗓门很大，故意嚷得满街都能听见，引来一堆人围观，“卖的什么破草！我那小师弟喝了你的草煮水，上吐下泻，现在还躺着呢！你说，你这草是不是有问题？”
　　围观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
　　她心里透亮。这壮汉她认得，是张婆婆那边的远房亲戚，平时就横行霸道。这是演上了——自导自演一出“喝坏了”，当众坐实她卖假药。只要今天她露了怯，这摊子就彻底毁了。
　　换个脸皮薄的，这下就慌了，说不定当场就得被掀摊子，还得赔人家钱。可她心里门儿清，这戏文她早预想过——既然有人造她的谣，迟早要闹这么一出，她连应对的话都在肚子里过了好几遍。
　　她不慌不忙，先把被拨乱的灵草一株一株捡起来，把踩脏的那几株挑出来搁一边。然后她抬起头，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让周围人都能听见：
　　“这位大哥，你说你小师弟喝了我的草上吐下泻。口说无凭。”
　　她一指自己摊上的木牌：“我这摊子，明码实价，童叟无欺，开了快一个月，有没有卖过假药，老主顾心里有数。你说喝坏了，那好——咱不当场吵架，吵架没意思，还显得我理亏。”
　　她环视一圈围观的散修，扬声道：“各位叔伯师兄，都给做个见证！这草有没有问题，吵没用，验！”
　　坊市口就有个替人鉴别灵材的老药师，姓孙，人称孙半仙，公允是出了名的，从不偏袒谁。她早打听好了，特意备着这一手。
　　“我请孙半仙来，”她盯着那壮汉，“把你说喝坏了的那株草，跟我摊上的草，当着大伙的面验一验。要是我的草真有问题，我赔你十倍灵石，卷铺盖滚出黑石坊市，绝无二话。”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要是验出来没问题呢？”
　　那壮汉没想到这小丫头这么硬，居然真敢拉去验，愣了一下，色厉内荏：“那、那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换了……谁知道你背后做了手脚……”
　　“换不了。”她干脆利落，“你现在就从我的摊上任挑一株，咱们当场拿去验。我当着大伙的面，不碰它一根手指头。挑哪株，你说了算。”
　　她这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围观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丫头看着不像是心虚啊。心虚的早吓跑了。”
　　“就是，真卖假药的，敢当众去验？”
　　“那壮汉上来就掀摊子踩草，脾气也太冲了点……我看有点怪。”
　　风向，悄悄变了。
　　那壮汉骑虎难下。他哪是什么小师弟喝坏了，本就是张婆婆指使来闹场的，真去孙半仙那儿一验，那是当场露馅，还得落个诬陷的罪名。
　　他额头上开始冒汗，眼珠子乱转，想找台阶下。
　　就在这时，人群外挤出一个人——正是那个卖符纸的张婆婆。
　　张婆婆一看这阵势，心里骂那壮汉废物点心，脸上却挤出一副和稀泥的表情，快步上前：“哎呀哎呀，都是误会，都是街坊邻居，何必呢。小兄弟，兴许是你小师弟自己贪嘴，吃了别的不干净东西，跟人家姑娘的草没关系，啊？赶紧回去看看你师弟，别在这儿吵了。”
　　她一边说，一边给那壮汉使眼色，要他趁台阶赶紧下。
　　她哪能让他们就这么溜了。今天这戏，既然开场了，就得唱完。
　　她往前一步，对着围观的众人，朗声道：“各位，今天这事，正好当着大伙说清楚。我胡湫湫在西七摆摊，一个月了，一块钱没坑过谁。有人说我卖假药，我不怕验，我主动请孙半仙。”
　　她举起一株灵草：“可有些人，自己不想着怎么把生意做好，专爱在背后编瞎话，坏别人饭碗。今天我把话搁这儿——”
　　她扫视一圈，目光在张婆婆脸上停了一瞬。
　　“我胡湫湫做生意，一不坑人，二不抢人。但谁要是以为我是个软柿子，想随便捏，那可就打错算盘了。我这人，不惹事，可也从不怕事。真要比个公道，我奉陪到底。”
　　这番话，不点名，却句句指着张婆婆。
　　围观的人多聪明，一看这阵势，哪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合着是有人眼红，雇了个壮汉来碰瓷。看张婆婆的眼神，顿时就变了，指指点点的。
　　张婆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干笑两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走了。那壮汉也低着头，跟着溜了。
　　风波，就这么平了。
　　经此一闹，她“不惹事也不怕事”的名声，反倒在这一片传开了。大家一看这小丫头虽说看着软和，骨头还挺硬，卖的草又经得起验，反倒更愿意来了。
　　陈四几个老主顾当场拍胸脯：“妹子，我们就信你。”
　　她松了口气，瘫坐在小板凳上，手心全是汗。掌心里那点湿意凉丝丝的，她却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裳早已贴在了身上。方才当着那么多人硬撑着不慌，这会儿腿肚子才开始不争气地打颤。
　　她低头一看，那个尖耳朵的小姑娘，又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她摊边，托着腮，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次，那姑娘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啧。”她眼睛亮晶晶地一拍大腿，“你这小妮子，有点东西啊。这朋友，我阿箩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