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药相思》明月独照我

41、孩子出世 “我答应你

　　“阿浅......”凤云瑾看到心爱的女子短短片刻便疼得脸色白如宣纸，汗水湿透了发丝，他忙去柜子里抱来被子垫在她的后腰，又为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知所措的问“阿浅....这样好一点麽？”

　　“嗯...”叶浅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虚弱的笑，她抓着他有些颤抖的手，安慰道“我们的孩子很健康，只是早了些日子出生，你不要担心.....”

　　虽然他什么都没问，但她依旧能感觉到，云瑾每次搂着自己时，眼中不经意流露的几分担忧，她知晓他的顾虑，毕竟怀这个孩子的时候，他们身上蛊毒未解，可能会对孩子有影响。

　　起初三四个月，她也担忧过，可是随着月份增大，孩子倒也稳稳当当的呆在腹中，后来胎动也好，她还另外找大夫看过，都说这个孩子很健康。

　　是以，她才放心的将孩子留了下来....

　　凤云瑾自责的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抵在唇边“阿浅，我要你好好的....”

　　探脉之时，他便发现她的身体气血虚弱 ，身怀六甲还如此操劳，以致孩子早产...

　　都怪他，来得晚了...

　　她回握着他的手，轻声道“我答应你，我和孩子都会好好的”，唇边的笑意还未扬起，便被突如其来的阵痛击散....

　　“公子，稳婆来了”

　　“快带进来”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一年约五十的老妇人走了进来，她身着粗布青衣，一脸和蔼。叶浅一眼认出了她，是镇东的苏二婆。

　　苏二婆曾与叶浅打过照面，两人也算识得。她进来关上门，打量了眼床榻边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见他正一脸焦急的看着床榻上的女子

　　想来，是云娘子那在外经商的丈夫回了。平日里对自家娘子不管不顾，这会儿娘子要生了才回来.

　　苏二婆自发脑补了一段始乱终弃的故事，对面前这清贵公子没好气的催促道

　　“相公，你先出去吧，老身好先为你娘子检查一下”

　　“你检查便是，我就在这儿守着...”

　　凤云瑾脸色沉凝，一心都系在床榻上女子的身上，根本没注意到稳婆语气的异样，他只是紧紧握着叶浅的手....

　　“这.......”

　　苏二婆见他语气执着，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便只得目光求助于床榻上的女子，叶浅熬过又一波阵痛，想到待会儿自己恐怕更加狼狈不堪，也低声开口劝道“云瑾，你去门外等，好不好？”

　　男子轻轻抬眸，见女子祈求的目光，又看了眼身旁站着的稳婆，神色终于有所动容，他将叶浅的手背贴在自己脸庞，低声道“阿浅，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叶浅牵起唇角点了点头，凤云瑾这才让开位置，没离开多远，想到刚刚自己因紧张，语气有些急切，便又转身恭敬的朝妇人鞠了一躬“有劳婆婆为我娘子接生，待我娘子和孩儿无恙，在下定重谢”

　　纵然凤云瑾心中有一万个不放心，此刻也不得不选择相信。这里毕竟不是凤倾宫，若是他能早点找到她.....

　　此刻想这些，皆是徒然。他只惟愿阿浅能平安生下孩子，不要吃太多苦。

　　天将破晓，雾霭萦绕山头，静谧的山路上，十六和另外一个暗卫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疾步往山上而去

　　屋内时不时传出压抑的痛吟声，让门外的男子越发坐立不安，他一向波澜不惊的脸色，此刻犹如苍雪覆面，隐约有些发白。而他的目光却焦急的望向门后声音传来的方向，稳婆不时的开一半的门从暗卫初三手上接热水进去，

　　凤云瑾修长的手指握得骨节发白，他按捺住想要闯进去的冲动，身体僵直的坐在那里

　　初三错身而过间，看到自家公子严肃泠然的样子，不由安慰道“公子，我娘说女人生孩子都是这样，还请公子宽心一些”

　　凤云瑾心上正急，全副精神都在屋内，闻言冷淡瞥了属下一眼，递给他一个你该干嘛干嘛的眼神，初三尴尬的咽了口唾沫，知趣的小跑着去厨房烧水了。

　　屋内，床边的热水盆中升起袅袅雾气，给紧闭的屋内平添一抹湿热，床上的女子内衫尽被汗湿，贴在浑圆高挺的肚腹上，一张俏脸白如宣纸，湿发凌乱的贴在脸颊，一双眼睛却闪着坚定的光。

　　“云娘子，深吸气.....”

　　苏二婆一边帮她擦汗，一边鼓励道，羊水已破了有一会儿了，宫口开得缓，孩子下来得也慢。

　　她为不少女子接生过，知晓这是因为生第一胎的缘故，便也见怪不怪了。

　　叶浅自诩不是一个怕疼的人，可这漫长无止境的疼痛让她心底感觉到隐隐的害怕和无助，而脸颊上早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其实在她答应云瑾的时候，自己也不确定能否撑住。但一想到这是她与云瑾爱的结晶，心中便忽而涌出源源不断的勇气

　　就好像身处乌云压顶的冷寂荒漠里，抬头间，却看到天空出现了万丈光芒一般。

　　不知不觉，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十六将东西放在院子里，见自家公子如同守门神一般坐在门口，背对着他们。

　　“公子，您吩咐的东西，属下都买回来了”

　　凤云瑾闻言转过身来，一向沉稳的脸色隐有慌乱之感

　　“去将吃的炖好，用的都拿过来”

　　十六麻利的把婴儿要用的东西，递给了开门倒水的稳婆，又将买的补品拿去厨房，却正好碰到烧水的暗卫初六

　　“初六，公子在门前呆多久了？”

　　初六添了一把柴道“夫人痛了多久，公子就待了多久”

　　“要不，待会儿煮了吃的，你给公子送去，让他吃一点儿？”十六时刻不忘雪姨和追风统领交代的事情，要照顾好公子。

　　“你看公子像是有心思吃早饭的样子？”初六将热水舀进盆里，端着便出去，临出门，他看了一眼正在处理鸡肉的十六道

　　“不过，你先把吃的做好总不会错的”

　　“知道了，你快去吧”十六也是没想到，此趟出门不仅找到了少夫人，还将顺便带回去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雪姨他们要是知道了，不知会是何种表情。

　　院中传来几声鸡鸣，本是寻常的事情，听在凤云瑾耳朵里却平添了几抹心乱如麻，任他再如何好的耐心，此刻也有些等不住了，都两个多时辰了，孩子怎么还没生出来？

　　脑中无端浮现不好的预想，心仿佛瞬间被狠狠揪住，是不是阿浅出了什么事情？

　　在苏稳婆接过热水的时候，他伸手抵住了要关的门。

　　“我娘子到底怎么样了？孩子...还没生麽？”

　　“哪有那么快啊？你娘子这是第一胎，自然慢些。不过有老婆子在，你娘子会没事的，相公再耐心多等等”

　　“那我...能进去陪她么？”

　　“哪有男子进产房的道理? 会影响到你娘子的，好了不和你说了。”苏二婆不再理他，转身关上了门
　　将他隔在门外。凤云瑾眸中焦急，手不由的握紧。

　　初六想说，他娘说有的女子生孩子花了三天三夜的都有，不过想到前面公子的反应，他咽下的要说的话，麻溜的闪去厨房了

　　苏二婆将热水放下，又拧了干净的热毛巾。“云娘子，我看你那相公还挺在乎你的，为啥在外经商一成大半年不回来？”

　　都说女人生孩子最能看清一个男人的真面目，以往她为人接生见得多了，有些等在外面的男人嫌时间太长，回屋睡觉的都有。有的根本不关心妻子的死活，开口第一句就是孩子生了没有，是不是男孩？

　　唯有这位公子，一开口便是关心妻子。想来他或许不是自己想的那种无情无义，始乱终弃之人。

　　叶浅被阵痛折磨得几乎精疲力尽，闻言，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虚弱的笑意，云瑾自然不是薄情之人，他就是太重情，对自己太好，她才心甘情愿义无反顾的留下他们的骨肉。不过，她忽然明白了之前云瑾的醋意所在。原来她随便的一句应答，被镇上的人传出了各种猜想。

　　“嗯...是我，躲着他”

　　“你躲着他作甚呐，我看你相公是个靠得住的人，长得也俊。待孩子生了，你们好好过日子。知道不？”

　　叶浅对苏婆婆的规劝有些哭笑不得，此刻又没有多余力气去反驳，腹内如绞的疼痛让她再说不出一句话，幼小的生命正奋力的朝出口挣扎而去

　　“云娘子，疼就用力，孩子就要出来了”

　　叶浅身为大夫自然明白，于是配合的随着宫缩一次又一次的挺起半个身子用力，幼小的婴孩却有着撑开骨头的力量，她只觉自己浑身的骨头好似正寸寸化作齑粉，嘴里的帕子几乎被咬破，破碎的声音自唇边溢出，眼前也一阵阵发黑，这如锥穿骨的疼痛几乎要让她痛晕过去。

　　此刻的她，全凭一丝意念支撑。

　　只因，门外有人在等她；她还想与那人，携手白头。

　　“看到孩子的头了，云娘子....继续用力啊”

　　稳婆的话再次传来，让她即将溃散的意识又重新凝聚起来，她挺起腰腹，将仅有的力气再次尽数送出去

　　当叶辰怀揣着一袋银钱，施展轻功来到院门外时，“哇哇哇”一阵嘹亮的婴儿哭声响彻整个山间

　　“阿浅生了！！！”

　　“阿浅生了！！！”